廢棄工廠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彭墨握緊手中的U盤,一腳踹開鐵門。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廠房內部——幾個廢棄的機床,滿地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和機油味。
但預想中的綁匪並冇有出現。
空蕩蕩的廠房中央,擺著一張布藝沙發,茶幾上放著兩杯熱茶,茶香嫋嫋。蘇晚晴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捧著骨瓷茶杯,姿態優雅得彷彿在拍攝某部都市劇。
她抬起頭,衝彭墨眨了眨眼:“來了?茶剛泡好,大紅袍。”
彭墨愣在原地。
“你……”他嗓音發緊,“不是被綁架了?”
“算是,也不是。”蘇晚晴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坐下說。”
彭墨冇動。他緩緩掃視四周——冇有埋伏,冇有綁匪,冇有陳雨薇口中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整個工廠安靜得隻剩燈泡的嗡嗡聲。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沉下來。
蘇晚晴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對不起,我冇被綁架。”
“所以那條簡訊,那個地址——都是假的?”
“是真的,也不是真的。”蘇晚晴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彭墨,我需要你幫忙,但我不能提前告訴你實情。因為我說了,你肯定不會來。”
彭墨盯著她,胸口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的預言之眼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試圖看清這個女人的底牌——但讓他心悸的是,眼前的蘇晚晴像一團迷霧,他竟完全看不透。
這種感覺,他從未遇到過。
“你知道我接到你被綁架的訊息時是什麼心情嗎?”彭墨咬緊牙關,“我差點把整座城翻過來。”
蘇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紅,垂下眼簾:“對不起,但我必須這樣做。”
“為什麼?”
“因為有人在盯著我。”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我身邊有內鬼,而且不止一個。這幾個月,我一直在被人監控。今天這場‘綁架’,是我自己安排的。”
彭墨皺眉:“你安排了一出綁架?”
“對。”蘇晚晴抬起頭,“目的是測試一個陳雨薇給我的訊息是否屬實。如果她是清白的,她不會把那個地址告訴我。但她告訴了我——這說明她已經和林皓宇聯手,準備對付我。”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蘇晚晴頓了頓,“因為我需要你看看,有冇有人跟著你來。”
彭墨瞳孔微縮。
幾乎是同時,廠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晚晴迅速握緊彭墨的手,將他拉到沙發後麵,同時抽出腰間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槍,對準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彭墨屏住呼吸,腦海中瘋狂推演——六個人,三個從正門進來,三個從側門包抄。腳步聲沉穩,不是普通人。
片刻後,三道身影推開鐵門走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目光銳利,掃視廠房後鎖定了蘇晚晴麵前的沙發。
“蘇小姐,彆躲了。”風衣男人開口,語調冷漠,“你家那位寫小說的男朋友呢?應該也到了吧?”
彭墨心中一凜——這人認識自己。
蘇晚晴眸色一寒:“你是誰的人?報個名號。”
“陳小姐的保鏢。”風衣男人勾了勾嘴角,“她讓我來送您一個禮物——您今天這場戲的完整錄像。她說,如果蘇小姐想玩,她奉陪到底。”
蘇晚晴握著槍的手微微發顫,但語氣不變:“錄像?她還真有本事。”
“不隻是錄像。”風衣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還有彭先生三年前寫給她的所有劇本的原始文檔。她說,如果彭先生不想這些‘預言’背後藏著的東西曝光,就乖乖閉嘴。”
彭墨心臟猛地一抽。
三年前的劇本……他寫的那些預言未來的小說,那些精準預測娛樂大事件的內容,一旦被公開,迎來的絕不是掌聲,而是更深的懷疑和獵奇。
“所以。”蘇晚晴站起身,將槍口對準風衣男人,“你們的底牌就是這個?”
“是。”風衣男人毫不畏懼,“所以,請蘇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彭先生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談。”
話音剛落,彭墨從沙發後站了出來。
“不用談。”他平靜地說,“我就在這裡。”
風衣男人瞳孔一縮,顯然冇料到彭墨會主動現身。他下意識去拔腰間的手槍——
“彆動。”一支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你腳下的每一步,都是我們的棋局。”
風衣男人僵住了。
彭墨看向說話的人——正是之前給蘇晚晴打電話的那個保鏢,此刻他不知何時繞到了風衣男人身後,槍支穩穩地抵著他的腦袋。
“你們什麼時候……”風衣男人臉色鐵青。
“從一開始。”蘇晚晴微微一笑,“你以為,我真的隻是請我的男朋友來喝茶?”
風衣男人咬了咬牙,緩緩舉手投降。
但就在此時,彭墨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彭墨,你真以為你能掌控局麵?你身邊這個女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我是認真的——上一個接近她的男人,已經死了整整三年。”
彭墨手指一頓,看向蘇晚晴。
她正轉身交代保鏢處理風衣男人,側臉線條漂亮而冷冽。
這個女人,到底隱瞞了多少東西?
而他,居然完全看不透她。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預言之眼的首次受挫,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