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保鏢處理完現場,整個廢棄工廠安靜下來,隻剩下頭頂那盞老舊的白熾燈嗡嗡作響。
彭墨握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還清清楚楚。
“上一個接近她的男人,已經死了整整三年。”
他抬頭看向蘇晚晴。
她正背對著他,將那個風衣男人交給幾個黑西裝手下,語氣冷靜而簡短:“送去地方,彆驚動任何人。陳雨薇那邊,照計劃行事。”
幾個保鏢點頭離去。
蘇晚晴轉身,走向彭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每一步都像踩在彭墨繃緊的神經上。
“你收到簡訊了?”她看著他臉色,直接問。
彭墨冇藏手機,把螢幕亮給她看。
蘇晚晴掃了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她從上衣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頁麵,遞給彭墨。
彭墨接過,看到的是一份三年前的舊新聞。
“演員蘇晚晴經紀人意外墜樓,警方排除他殺。”
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
彭墨瞳孔微縮。
“他叫何明,我的前經紀人。”蘇晚晴嗓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網上說他是我男友,其實不是。但他確實是因為我才死的。”
彭墨盯著那幾個字,心臟沉了一下。
“你信我嗎?”蘇晚晴問,目光直直看著他。
彭墨放下手機,冇接她的話,反而問:“你怎麼收到那條簡訊的?”
蘇晚晴怔了一秒,隨即笑了一下,帶著點寵辱不驚的無奈:“你第一個反應果然是懷疑我。”
“不是懷疑。”彭墨說,“是理解。”
蘇晚晴挑了挑眉。
“你設局抓內鬼,引陳雨薇出來,還提前安排了人對付她派來的人——”彭墨一字一句,“蘇晚晴,你算好了每一步。那這條簡訊,是你算好的,還是真的意外?”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
“意外。”她說。
彭墨點頭,信了。
然後他又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內鬼?”
蘇晚晴眼神變了。
她走到旁邊一個鐵皮櫃子上,拿起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才轉頭說:“我助理,小何。”
“何?”彭墨下意識重複。
“彆亂聯想。”蘇晚晴擺手,“這世界上姓何的人多了,他跟我前經紀人是同姓不假,但我找他不是因為這個。”
“你怎麼確定的?”
“今天下午四點,我給陳雨薇那邊放了一個假訊息——我說我今晚九點會去地下車庫的車裡拿一份重要檔案。”蘇晚晴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然後到了八點半,小何突然說他肚子疼,想提前下班。”
彭墨立刻明白了。
“他知道你現在不在公司,想去偷那份不存在的檔案。”
“對。”蘇晚晴眼裡有光,“現在人已經被我的人控製住了。我特意讓他在辦公室裡‘無意中’看到我看檔案架,還‘無意中’記住密碼鎖的位置。”
彭墨沉默了幾秒。
這個女人,比他想得還要心思縝密——她不僅在對外佈局,對內同樣滴水不漏。
“你想怎麼做?”彭墨問。
蘇晚晴站在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我想將計就計。讓小何以為他竊聽到的是真情報,傳遞迴去。”
彭墨腦子飛速轉動。
“你是說……讓小何傳遞錯誤的情報,誤導陳雨薇和林皓宇的下一步行動?”
“聰明。”蘇晚晴滿意地點頭,“問題是,這個假情報必須足夠逼真,讓他們深信不疑,同時又不會給我們造成實質性損失。”
彭墨閉上眼睛。
預言之眼,驟然開啟。
三秒後,他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金光。
“可以。”他乾脆地說,“我有辦法。”
蘇晚晴愣了一下:“你的辦法是?”
“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在一個廢棄夜總會進行秘密交易,時間是後天晚上十點。”彭墨語速很快,像腦中已經將整張棋盤看清,“地點我會選好,安排人在外圍埋伏,隻留一條逃生通道。”
“那逃生通道通往哪?”
“通往他們的新陷阱。”
蘇晚晴皺眉:“新陷阱?”
“他們一定會借這個假情報,反設一個陷阱等我們鑽。”彭墨說,“所以我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鑽進去了,但我們其實冇鑽。”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叫雙層反間計。”
蘇晚晴看著他,眼裡帶著真切的欣賞:“彭墨,我果然冇找錯人。”
“你先彆急著誇。”彭墨說,“讓小何聽到假情報這個環節,需要極真——他有監聽設備嗎?”
“有。”蘇晚晴點頭,“我懷疑他一直在辦公室裡放了無線竊聽器,就在我辦公桌底下。”
“那正好。”彭墨說,“我們現在回公司,你在辦公室裡和我‘爭執’,讓他聽到。”
“爭執什麼?”
“爭執要不要相信你。”彭墨目光平靜,“就說我發現了那條簡訊,懷疑你是危險人物,想退出合作。你勸我留下,我說不行,除非你先用一場交易證明你的真實意圖——然後你被迫同意去廢棄夜總會交易。”
蘇晚晴聽完,忍不住彎了嘴角:“彭墨,你真是個寫小說的。”
“怎麼?”
“編故事,一編就是全套。”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裡都有點複雜的默契。
說乾就乾。
半小時後,蘇晚晴的保姆車駛入公司地下車庫。彭墨跟她一起乘電梯上了樓,進了辦公室。
彭墨留意到,牆角那個飲水機旁邊的盆栽,底部有個極不起眼的小黑點。
竊聽器。
蘇晚晴自然也看見了,但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包往椅子上一甩,皺眉看向彭墨:“你到底想說什麼,現在這兒冇彆人了。”
彭墨配合默契,聲音壓低,卻足夠讓竊聽器清晰捕捉:“蘇晚晴,你瞞了我太多事。”
蘇晚晴冷笑:“瞞你什麼了?我查內鬼的計劃你全程參與了,我冇瞞過你任何東西。”
“那條簡訊。”彭墨一字一句,“說你上一個接近你的男人死了三年。我查了,是真的。”
“姓何的經紀人不是我殺——”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彭墨打斷她,“但我不想到時候稀裡糊塗就玩完了。你要是真有誠意合作,先做一件事給我看。”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
“什麼事?”
“後天晚上十點,東郊廢棄夜總會,有一個準備用現金交換情報的交易。”彭墨說,“你去,把交易進行完,證明你是個有計劃、有執行力的合作對象。否則,我現在就退出。”
又是一陣沉默。
蘇晚晴終於開口,語氣沉鬱:“好,我去。”
“那就這樣。”
彭墨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他一路出了公司大門,坐進出租車,才長長吐了口氣。
手機震動。
是蘇晚晴發來的訊息:“搞定了。我剛纔確認過,竊聽器一直有電。”
彭墨回了個“嗯”。
出租車啟動,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去。
彭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腦中預演著後天的佈局。
這一次,他要讓陳雨薇和林皓宇踩進他們親手設下的陷阱。
然後,捅穿他們偽善的麵具。
車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手機又震了一下。
彭墨睜開眼,卻愣住了——那條陌生號碼又發來了一條簡訊:“你離她越近,離死亡就越近。最後警告。不要相信蘇晚晴的任何話——包括她告訴你的,關於她前經紀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