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9章

麪包車拐進婺源縣城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縣城不大，主街兩側種著法桐，葉子黃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層。早上的菜市場剛散，幾個老頭蹲在街邊下象棋，旁邊擱著剛買的菜。

顧念把車停在一家修車鋪門口。後擋風玻璃碎了一夜，塑料布被風吹得嘩嘩響，再不修，下雨天車裡就得養魚。

修車鋪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跛腳男人，正在啃油條。他看了一眼車屁股，嘬了嘬手指：“後擋風玻璃碎了？換一塊，兩百塊，一個鐘頭。”

“行。”

老闆把油條叼在嘴裡，彎腰拆塑料布。他動作很熟練，三兩下就把碎玻璃碴子清乾淨了。他從倉庫裡抱出一塊新玻璃，比劃了一下尺寸，開始打膠。

顧念站在旁邊等。陽光照在鋪子門口的金屬招牌上，反光刺眼。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還是關機狀態。

“你手機還冇開？”傅寒洲靠在車門上，手杖橫在腿邊。

“冇開。”

“開吧。趙婉清的人昨晚冇堵到我們，現在應該撤了。”

顧念猶豫了兩秒，按了開機鍵。螢幕亮起來，十幾條未讀訊息和三個未接來電湧進來。未接來電有兩個是顧小滿的，一個是陌生號碼。

她先點開顧小滿的訊息。

“念姐，趙姨報警了，說你和傅家的人合謀騙婚。”

“她找了記者，說你拿了顧家的錢跑路。”

“警察上午來家裡問了，爸說你的事他不插手。”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念姐，你在哪？趙姨的人好像在滬城那邊等著你。她說你媽留下的東西是顧家的，她要拿回去。”

顧念看完，冇回，把手機揣進口袋。

那個陌生號碼又打過來了。她接起來，對麵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顧小姐，我是滬城銀行總行的陳經理。有件事需要通知您——您母親沈靜秋女士的保險箱，今天早上被人申請了強製開箱。”

顧唸的呼吸停了半秒：“誰申請的？”

“一位姓趙的女士，攜帶了您母親的死亡證明和您的身份證影印件。她說您是她的繼女，受您的委托來辦理。”

“我從來冇委托過任何人。”

“我說您本人冇有到場，按流程不能開箱。但趙女士已經向法院申請了遺產凍結令，預計今天下午就能批下來。如果批下來，保險箱會被法院封存，到時候您本人來也開不了。”

“還有多久？”

“三個小時。下午兩點之前，您不來，箱子就封了。”

顧念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點十分。從婺源到滬城，走高速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她抬頭對修車鋪老闆說：“老闆，玻璃還要多久？”

“四十分鐘。”

“能不能快點？”

老闆把菸頭掐滅，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趕時間？”

“十萬火急。”

“得嘞。”他把工具換了一遍，動作明顯快了不少，“二十分鐘，我給你搞定。”

顧念轉身上車，從手套箱裡翻出地圖。她用手指在婺源和滬城之間畫了一條線，中間隔著兩座山和一段盤山公路。

“走盤山路，能省二十分鐘。”傅寒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下巴朝地圖上的一條虛線點了點，“這條線是縣道，路窄，但不用繞彎。”

“你開過？”

“冇開過。但地圖上標了，是條近路。”

二十分鐘後，老闆拍了拍車屁股：“好了，給你加固了，再用石頭砸也砸不碎。兩百塊。”

顧念付了錢，發動車。傅寒洲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她掛擋，踩油門，車子竄出修車鋪。

導航設定了那條縣道。出了縣城，路兩邊變成了農田，稻子已經收割了，隻剩下一茬茬的稻茬。再往前開，路越來越窄，從兩車道變成一車道，兩側的山壁幾乎擦著後視鏡。

顧念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裡的沉悶。她能聞到山裡的味道——濕土、鬆脂、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草木氣息。

“你舅舅說的事，你信多少？”傅寒洲忽然開口。

顧念冇馬上回答。她盯著前方的彎道，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貼著山壁拐過去。

“他說我媽是被趙婉清推下樓梯的。”她說，“這個我信。”

“其他的呢？”

“沈雲鶴是我父親——這個我也信。那枚玉墜是真的，信也是真的。冇理由編這麼一套故事來騙我。”

“你不好奇他為什麼在桃花潭鎮等了十年？”

“他說他在等人。”

“等誰？”

顧念沉默了一會兒。車速慢了一點，她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冇有車跟著。

“等我媽。”她說。

“你媽已經死了十年了。”

“所以他在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

車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噪音。

傅寒洲冇再問了。他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林。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顧唸的手機響了一聲。她瞥了一眼螢幕——是顧小滿發來的語音訊息，她冇點開，繼續開車。

“不聽聽？”傅寒洲問。

“聽完又要生氣，不如到地方再說。”

“你比你看起來能忍。”

“忍不了也得忍。”顧念說，“我媽忍了十年，最後被人推下樓梯。我忍幾個月，把賬算清楚，不算虧。”

車子又開了半小時，導航提示前方五百米有個岔路口。顧念減了速，但到了岔路口的時候，她發現路中間停著一輛黑色的SUV，橫著，把路堵死了。

她踩下刹車。

“退。”傅寒洲說。

顧念掛了倒擋，但還冇踩油門，後視鏡裡出現了另一輛車——白色，同樣橫在路中間，堵住了退路。

前後夾擊。

“彆下車。”傅寒洲說著，推開車門，拄著手杖站了出去。

顧念解開安全帶，也跟著下了車。她的心跳很快，但手不抖。她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握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黑色SUV的門開了，下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短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穿著一件皮夾克。他看見傅寒洲，咧嘴笑了，露出一顆金牙。

“傅爺，您這腿腳不利索還跑這麼遠，不嫌累得慌？”

傅寒洲冇理他，回頭對顧念說：“你認識這人嗎？”

“不認識。”

“皖南道上混的，叫劉疤。”傅寒洲說，“專門替人收爛賬。”

劉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朝顧念晃了晃：“顧小姐，您繼母趙女士委托我，把您請回去。她說，您在滬城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讓您還回去。”

“我冇拿她的東西。”

“她說您拿了。”

“她說拿了就拿了？”顧唸的聲音很平，“法院判了嗎？”

劉疤把紙摺好塞回口袋：“法院那玩意兒，在咱們這兒不好使。”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顧念臉上滑到傅寒洲身上，“傅爺，您也甭費勁了。您那腿，打起來也不方便。把東西交出來，大家都省事。”

傅寒洲冇動。

他手搭在手杖上，像是在衡量什麼。

顧念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握緊了口袋裡的刀。她知道，真打起來，傅寒洲的左腿撐不住。

“他要的東西在我這。”顧念開口了，“但我有個要求。”

劉疤挑眉：“你說。”

“讓你身後的人出來說話。”顧念看著黑色SUV的後座，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的人，“趙婉清，我知道你在。”

後車窗慢慢降了下來。

趙婉清坐在後排，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嘴角掛著那副永遠得體的微笑。她看著顧念，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念念，你說你跑什麼呢？媽又不會害你。”

“你跟我媽是什麼關係，你自己清楚。”顧念說。

趙婉清的笑容冇變：“你媽是我丈夫的前妻，她是自己走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怎麼走的，你也清楚。”

趙婉清的笑容終於淡了一點。她看著顧念，眼神冷下來：“你拿了沈家的東西，那東西是顧家的。”

“沈家的東西，什麼時候變成顧家的了？”

“你媽嫁進顧家的時候，她的一切都是顧家的。”趙婉清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來。她站定，理了理衣領，“那筆錢，我給你兩條路。一，你主動交出來，我讓劉疤放你走，你回傅家繼續當你的沖喜新娘。二，我讓劉疤親自搜。”

“搜出來又怎樣？”

“搜出來，你就是偷竊。”

“你報警了？”

“報了。”

顧念看著她，忽然笑了。

趙婉清被她笑得一愣。

“趙姨，”顧念說，“你知道我媽在保險箱裡放了什麼嗎？”

趙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是我媽當年被你推下樓梯的醫院監控。”顧念一字一句地說，“還有你買通醫生偽造死因的轉賬記錄。”

趙婉清的臉色變了。她臉上的妝容還貼得很精緻，但眼神裡那層偽裝的溫婉已經碎得乾乾淨淨。

“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等我到了滬城，開了箱子，你自己看。”

趙婉清盯著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她轉頭對劉疤說：“把她手機拿過來。”

劉疤往前走。

傅寒洲動了。

他身子往前一傾，手杖橫掃出去，打在劉疤的小腿上。劉疤冇料到他會動手，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傅寒洲冇給他爬起來的機會，手杖往下一壓，抵住他的後背。

“都彆動。”傅寒洲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他的另一隻手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

槍。

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對著地麵，但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楚。

劉疤的人退了一步。

趙婉清的臉終於徹底白了。

“傅爺，你——”

“我老婆的東西，誰敢動。”傅寒洲說著，槍口抬起來，對準趙婉清麵前的地麵，“讓你的車讓開。”

趙婉清咬著嘴唇，眼珠子轉了轉。她回過頭，對黑色SUV裡說了句什麼。車發動了，慢慢後退，讓開了一條路。

顧念上了車，發動引擎。傅寒洲也坐回副駕駛，槍放在膝蓋上，槍口對著窗外。

麪包車從兩輛車中間穿過去。顧念從後視鏡裡看到趙婉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車遠去。

她開出去三公裡，才鬆了一口氣。

“你哪來的槍？”顧念問。

“假的。”傅寒洲把槍拆開，裡麵是空的，“車上找到的塑料模型，昨晚老闆娘的兒子放在後座的。”

顧念看著他，說不出話。

“你表情可以誇張一點。”傅寒洲把模型扔到後座，“我也是第一次乾這種事。要真槍，周副官給我備了一把，冇帶出來。”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路牌的箭頭指向滬城方向——還剩四十三公裡。

顧念踩下油門，車速表指針往上跳。

保險箱的倒計時，還有一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