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0章

麪包車衝進滬城城區的時候，離兩點還差四十分鐘。

顧念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城區裡車多，紅綠燈也多，每停一次她就看一次表。導航上的預計到達時間從兩點零五分跳到兩點整，又跳到一點五十五分。

“前麵路口右轉。”傅寒洲盯著地圖，“有條小路能繞開市中心。”

顧念打了轉向燈，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開著各種小店——理髮店、糧油店、修鞋鋪。一個老人騎著三輪車慢悠悠地擋在路中間，顧念按了喇叭，老人回頭看了一眼，慢吞吞地靠了邊。

“還有多久？”

“兩公裡。”

車子衝出巷子，拐上一條大路。滬城銀行總行的白色大樓出現在視線裡——六層，民國風格，外牆是米黃色的石材，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

顧念把車停在銀行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熄了火。她看了一眼手機——一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她推開車門，傅寒洲也下了車。兩個人快步走上台階。銀行大廳很空，櫃檯後麵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檔案。大堂經理迎上來：“女士，您辦什麼業務？”

“保險箱，A-001箱，繼承人開箱。”

大堂經理的表情變了一下：“您就是顧小姐？”

“對。”

“請跟我來。”

她領著顧念穿過大廳，拐進一條鋪著地毯的長廊。長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上麵嵌著銀行的金色標誌。她刷卡、按密碼，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約三十平方米的房間，四麵牆都是保險櫃，大小不一。正中央放著一張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穿著銀行製服的中年男人，五十歲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框眼鏡。

他看見顧念進來，站起來：“顧小姐，我是陳經理。您母親沈靜秋女士的保險箱在A區。”

“法院的凍結令到了嗎？”

陳經理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個小時。法院的文書一般兩點半送達，我們還有時間。”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開箱確認書，您簽一下。”

顧念接過筆，簽了名。

陳經理接過確認書，從鑰匙櫃裡取出一把銀色的鑰匙。他走到A區，在一個標著“A-001”的保險箱前停下來，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圈。他退後一步：“顧小姐，您的鑰匙。”

顧念從脖子上取下那把銅鑰匙，插進另一個鎖孔。

兩把鑰匙同時轉動。

保險箱的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黑色的鐵盒，比城西銀行那個大一些，約莫四十厘米長、三十厘米寬。顧念把盒子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

她的手在發抖。

鐵盒冇有鎖，隻有一個搭扣。她掰開搭扣，掀開蓋子。

裡麵的東西不多——一本病曆，一個U盤，一封信，一張照片。

顧念先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穿著碎花裙子，站在桂花樹下，笑得眉眼彎彎。那根桂花樹——顧念記得，顧家後院也有一棵。

是她媽。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字，用鋼筆寫的：“念念週歲，攝於顧宅後院。願我兒平安喜樂。”

顧念把照片放在一邊，拿起那本病曆。

封麵寫著“沈靜秋——滬城市人民醫院”，編號和日期都對得上。她翻開，裡麵夾著一張紙——是一份醫療事故鑒定報告的原件。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患者沈靜秋，於2012年5月13日下午三點二十分，在自家樓梯處摔倒，送醫後因搶救無效死亡。經鑒定，死者頭部有鈍器擊打傷，與樓梯摔傷特征不符。”

鈍器擊打傷。

不是摔死的。是被打死的。

顧唸的手停在那一頁，指尖泛白。

她繼續翻，病曆後麵夾著幾張轉賬記錄的影印件——趙婉清在2012年5月14日、也就是她媽死後的第二天，從個人賬戶轉了二十萬到一個叫“王建國”的賬戶上。

王建國——當天的值班醫生。

顧念把那幾張紙抽出來，摺好，放進口袋裡。

她又拿起那個U盤，銀色的，拇指大小。標簽上寫著“監控備份——20120513”。

“這是醫院的監控？”顧念問。

“對。”陳經理說，“您母親去世後，有人匿名把這個U盤和病曆一起寄到了銀行，指定存在她的保險箱裡。我們按流程封存了十年。”

顧念把U盤握在手心裡。

證據齊全了。

趙婉清買凶殺人的證據、偽造病曆的證據、轉賬記錄——全在手裡。

她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念念親啟——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已經走了。”

她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信很短，隻寫了一段話。

“念念，媽媽不在了，你要好好活著。彆替媽媽報仇，媽媽的仇自己報了。趙婉清拿了媽媽的命，但她拿不走媽媽留給你的東西。記住，保險箱裡的東西，是你最後的底牌。”

顧念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她抬起頭，看見陳經理正看著她。陳經理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陳經理，你有話就直說。”

陳經理猶豫了一下，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推到顧念麵前：“顧小姐，這個U盤和病曆，不隻是你媽一個人的事。”

名片上印著一個名字——“滬城晚報，調查記者，蘇楠。”

“三年前，這個記者來找過我。”陳經理說，“她也在查你媽的案子。她說，趙婉清背後還有人。”

“什麼人？”

“她冇說。但她留了一句話——‘沈家的賬，不隻是個人的賬。’”

顧念把名片收進口袋。

她把鐵盒裡的東西全部裝進自己的揹包裡，合上蓋子，把空盒子放回保險箱，關上櫃門。

“謝謝您，陳經理。”

“不用謝我。”陳經理摘下眼鏡擦了擦，“你媽當年在我們銀行存東西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小陳，如果有一天我女兒來開這個箱子，你幫幫她。’”

他重新戴上眼鏡：“我欠你媽一個情。”

顧念拿著揹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

是顧小滿發的訊息，隻有一行字：“念姐，趙姨剛纔回家了。她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敢把U盤的事捅出去，她就弄死你爸。”

顧念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鐘。

她爸。

沈鶴亭。

趙婉清知道沈鶴亭在哪。

她放下手機，快步走出銀行大門。陽光照在台階上，晃得她眯了一下眼。傅寒洲站在門口等她，手杖撐在地上。

“拿到了？”

“拿到了。”顧念把揹包帶子攥緊，“趙婉清知道沈鶴亭在哪。”

傅寒洲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威脅你？”

“她說如果我把U盤的事捅出去，她就弄死他。”

“你能信嗎？”

“她敢說，就說明她真的有辦法。”顧念走下台階，“回桃花潭。”

“現在？”

“現在。”

兩個人快步走向麪包車。顧念拉開駕駛座的門，剛坐進去，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鶴亭打來的。

她接起來。

對麵不是沈鶴亭的聲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甜得發膩：“顧念，你爸在我手上。你拿到的U盤，還有那本病曆，一個小時之內送到城西的廢棄碼頭。不來——我就把你爸的骨灰撒進江裡。”

電話掛斷。

顧念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傅寒洲：“趙婉清綁了沈鶴亭。”

“她動作這麼快？”

“她在滬城有人。”顧念發動了車，“碼頭在哪？”

“城西廢棄碼頭，我知道。”傅寒洲說，“但你不能一個人去。”

“你腿腳不方便。”

“我腿腳不方便，但有槍。”

“假的。”

“我知道。”他看著她，“但她不知道。”

麪包車衝出停車位，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一聲尖叫。顧念把手機扔給傅寒洲：“導航。”

他接過手機，輸入地址。導航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來：“準備出發，目的地——城西廢棄碼頭，距離十二公裡。”

十二公裡。

以城區的路況，至少要開半個小時。

顧念踩下油門。

車子在車流裡穿梭，幾次差點追尾。她不管了。透過後視鏡，她看見陽光照在副駕駛座上，傅寒洲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他手裡握著那枚龍佩。

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