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8章

雨越下越大。

麪包車的雨刷左右擺動，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弧線，很快又被雨水吞冇。顧念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副駕駛上的傅寒洲閉著眼，左手按在膝蓋上，呼吸很輕。

車燈照亮前方盤山公路的彎道，雨水在燈光裡斜著飛。路邊是深穀，看不見底，隻有一團團霧氣往上湧。

“前麵有個加油站。”顧念看了一眼導航，“要不要停？”

“油還夠跑多少？”

“剩四分之一。到滬城大概還要兩個鐘頭，撐不住。”

傅寒洲睜開眼，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車燈照不到的地方，雨幕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停。加完油就走，彆熄火。”

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路邊，一個頂棚，兩台加油機，旁邊有個小便利店，燈亮著，但門關著。顧念把車停到加油機旁，搖下車窗。雨滴砸進來，打在她臉上，涼得刺骨。

一個穿著舊雨衣的中年男人從便利店裡跑出來，嘴裡叼著煙：“加多少？”

“加滿。”

男人擰開油箱蓋，把油槍插進去。他抬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顧念，又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傅寒洲，目光在傅寒洲腿邊的手杖上停了一下。

“外地來的？”

“路過。”顧念說。

“這天氣往滬城走，路不好開。前麵有個塌方路段，單向放行，得等。”

“等多久？”

“看雨。雨小了就快，雨大了，等一夜也正常。”

油加滿了，顧念付了錢。她看了一眼便利店：“有止痛藥賣嗎？”

“店裡有的都鎖著，冇鑰匙。”男人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鎮上有藥店，往東走兩公裡。”

傅寒洲在副駕駛上說：“不用。”

“你膝蓋腫了。”顧念冇看他，對男人說，“兩公裡是往左還是往右？”

“左拐，過了橋就是。”

顧念發動車，往左拐。車子開了不到三分鐘，過了一座水泥橋，橋頭有個破舊的牌子——“黃田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排房子，大部分店門都關了，隻有一家藥店還亮著燈。

顧念停下車，推開車門跑了出去。雨澆在身上，幾秒鐘就把她的頭髮和衣服淋透了。她推開藥店的門，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店裡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太太，正在用老式計算機算賬。看見顧念渾身濕透地衝進來，嚇了一跳：“姑娘，怎麼了？”

“買止痛藥。還有消炎藥、繃帶。”

“是哪裡傷了？”

“腿，粉碎性骨折，裝了鋼板。”

老太太從櫃檯後麵走出來，拿了個塑料袋，從藥架上取了幾盒藥放進去：“這個止痛片，一天兩次，一次一粒。這個是消炎的，跟止痛片一起吃。繃帶一卷，消毒水一瓶。”

“多少錢？”

“一百二。”

顧念掏錢的時候，手機響了。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對麵是周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顧小姐，你們還在涇縣嗎？”

“在黃田鎮。”

“彆往滬城走了。我剛收到訊息，趙婉清的人在滬城銀行總行門口布了網，就等你們去。她還找了媒體，說你們偷了顧家的東西，準備拍下你們被抓的畫麵。”

顧念把錢放在櫃檯上，接過塑料袋：“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傅爺的手機信號被監聽了，你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他之前用的那張電話卡，是傅家內部係統的，有人從內部泄露了數據。”

顧念掛斷電話，把藥袋塞進外套裡，推開門走回雨中。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看了一眼傅寒洲。

“你的手機被監聽了。趙婉清的人知道我們在哪。”

傅寒洲伸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冇猶豫，直接搖下車窗，把手機扔進了路邊的河裡。水花濺了一下，很快被雨水淹冇。

“現在呢？”

“現在他們不知道了。”他說。

顧念從後座摸出自己的手機，也關了機，扔進手套箱裡。

“走哪條路？”

傅寒洲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紙質地圖，展開看了一眼：“不走高速，走老國道。繞過滬城，直接去汾城，再從汾城轉道去臨城。”

“繞遠路，多走三個鐘頭。”

“總比被人堵在路上強。”

顧念踩下油門，車子衝進雨幕裡。老國道路況不好，路麵坑坑窪窪，積水的地方像一個個小水塘。車子顛簸得厲害，傅寒洲的手死死撐住車門扶手，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顧念瞥了他一眼：“藥買了，你要不要先吃一粒？”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現在就是安全的地方。”

“不是。”

顧念冇再說話，但車速降了一點，儘量避開大的坑窪。

車子在雨中開了將近一個鐘頭，穿過一片竹林的時候，對麵的山崖上突然亮起幾束強光。光柱穿過雨幕，直直地照在擋風玻璃上，晃得顧念睜不開眼。

“閉眼！”傅寒洲猛地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下壓。

幾聲尖銳的呼嘯聲貼著車頂過去。

是石頭。

拳頭大的石頭從山崖上滾下來，砸在路麵上，有一塊砸中了車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麪包車的頂棚凹進去一塊，鐵皮陷下來，差點砸到傅寒洲的頭。

“他們有人在山頂上。”傅寒洲鬆開手，坐直身子，“加速，衝過去。”

顧念一腳油門踩到底，麪包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吼，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打了個滑，然後猛地往前竄出去。又有幾塊石頭砸下來，一塊砸在後擋風玻璃上，玻璃瞬間碎成蛛網狀，但冇有完全破裂。

車子衝出那片區域的時候，顧唸的呼吸才緩過來。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山崖上的光柱還在，但冇有追下來。

“他們冇車？”

“有也不會在這種路上追。”傅寒洲從後座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種山路，晚上下雨，追上來就是找死。”

“他們瘋了。”

“趙婉清急了。”傅寒洲說，“你拿到了能要她命的東西，她不急纔怪。”

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路況稍微好了些，路麵變成了柏油路。顧念把車速降下來，看了一眼油表——還剩不到四分之一。

“前麵有個鎮子，住一晚。”傅寒洲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過了這個鎮，前麵四十公裡冇有加油站。”

顧念按照導航拐進鎮子。鎮子比黃田鎮大一些，主路上有兩家旅館亮著燈。她把車停在第一家旅館門口，熄了火。

旅館的前台是個年輕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鈴鐺聲，他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住店？”

“兩間房。”

“一間八十，押金一百。”男人遞過來兩把鑰匙，“二樓，205和207。熱水到十一點，現在還有。”

顧念付了錢，接過鑰匙。她的衣服還濕著，貼在身上，冷得發抖。她冇顧上自己，先看了一眼傅寒洲的腿——他走路的時候，左腿幾乎不敢沾地，全靠手杖撐著。

“你該吃藥了。”

“上樓再說。”

205房間不大，比之前那家的條件稍好一些，有一台舊空調，嗡嗡響著，吹出來的風半冷半熱。顧念把空調調到製熱，從塑料袋裡拿出止痛藥和消炎藥，又去走廊儘頭的飲水機接了杯熱水。

她端著水杯走到207門口，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傅寒洲看了她一眼，接過水杯和藥。他冇說謝謝，直接把藥吞了，把水杯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衣服脫了。”

顧念愣了一下。

“你衣服濕透了，穿著睡會感冒。”傅寒洲轉身，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抽出一件乾淨的襯衫扔給她，“先穿我的。你的衣服掛空調底下吹一夜就乾了。”

顧念接住襯衫，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布料很軟。她冇矯情：“謝了。”

“門鎖好。”

門關上了。

顧念回到自己房間，脫掉濕透的外套和T恤，換上了那件襯衫。襯衫很大，下襬快到她膝蓋了，袖口捲了三圈才露出手腕。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乾淨的。

她把濕衣服掛在空調底下，用遙控器調到最高溫。房間裡慢慢暖和起來，她坐到床邊，拿出那枚鳳佩，握在手心裡。

玉是溫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手機還在手套箱裡關著，她也不想開機。

窗外的雨聲小了，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叫聲和偶爾的汽車喇叭聲。小鎮的夜晚很安靜，和臨城的喧囂完全不同。

顧念躺下來，聽著空調的嗡嗡聲，閉上了眼睛。

半夜，她被一陣聲響驚醒。

不是雨聲，是走廊裡有人在走。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她豎起耳朵，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她冇動，也冇出聲。手慢慢伸到枕頭底下——那裡有一把水果刀，是她住進來之前在樓下超市買的。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鎖著的。

門外的人似乎試了一下，發現打不開，就停了。腳步聲繼續往前走，走到207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是同樣的試鎖聲。

也冇打開。

腳步聲走遠了，然後是下樓梯的聲音。

顧念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十幾秒。外麵冇聲音了。

她打開門上的貓眼蓋子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聲控燈還亮著，冇有人影。

她關好門，重新掛上鎖鏈。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冇開機。

她靠在床頭，握著那把水果刀，一夜冇再閤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剛亮。

雨停了，窗外有霧，薄薄的，籠罩著鎮子的屋頂和遠處的山。顧念把空調底下吹了一夜的衣服拿下來，衣服已經乾了，布料硬邦邦的，帶著空調吹出來的熱風的味道。

她換好衣服，打開門。

走廊裡安安靜靜，207的門關著。她走過去敲了兩下，不到五秒，門就開了。傅寒洲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沿，手裡拿著那張地圖。他看見她，點了點頭：“昨晚有人來過？”

“淩晨一點多，兩個人，敲了門，冇進來。”

“我也是。”他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是探路的。他們不確定我們住哪間，隻能一間一間試。”

“那他們知道我們住這了？”

“不知道，但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個鎮上。”傅寒洲站起來，手杖撐在地上，“天亮之前他們不會動手，天亮之後，就不一定了。”

“現在走？”

“現在走。”

兩個人下樓退了房。前台換了一箇中年女人，正在擦櫃檯，看見他們下來，笑著說：“這麼早？早餐還冇好呢。”

“趕路。”顧念說。

女人遞過來兩個塑料袋：“昨晚我男人說有兩個外地人住店，我想著你們肯定冇吃早飯，給你們包了兩個包子。”

顧念接過來，塑料袋裡的包子還冒著熱氣：“多少錢？”

“不要錢，自家做的。”

“謝了。”

走出旅館，霧還冇散。麪包車的後擋風玻璃上蓋著一層塑料布，是顧念昨晚用膠帶臨時粘的。車頂的凹痕還在，但問題不大。

顧念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傅寒洲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她把一個包子遞給他：“熱的。”

他接過來咬了一口，是肉餡的，湯汁還燙。顧念自己也吃了一個，發動了車。

車子開出鎮子的時候，霧慢慢散了，太陽從山那邊露出一個邊，光穿過雲層，照在濕漉漉的路麵上。

老國道的路況比昨晚好多了。路上幾乎冇有車，路兩邊的稻田裡積著水，映著天空的光。

“今天能到滬城嗎？”顧念問。

“繞道的話，下午能到。”

“到了之後，你去銀行拿證據，我去辦一件事。”傅寒洲說。

“什麼事？”

“查清楚傅家內部的鬼是誰。”他說，“周副官說我的手機信號被監聽，內部係統有泄露。傅家總共隻有四個人有權限碰內部係統，我要一個一個查。”

顧念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媽的事——”她頓了頓，“你打算怎麼辦？”

傅寒洲沉默了一會兒：“她留下來的東西，我要拿到。如果是傅家欠她的，我會還。”

“欠命怎麼還？”

他轉過頭看她，眼神很淡，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那就用命還。”

車子開過一個村莊，路邊有幾個小孩在追著一隻狗跑。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顧念看著那群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那時候她媽還在。

“我媽出事那年，我才六歲。”她開口，聲音很平，“我記得那天她下樓去拿牛奶，我在樓上寫作業。我聽見她叫了一聲。”

她停住了。

傅寒洲冇接話。

“我當時以為是她在教訓家裡的貓，冇當回事。後來我想起來，那天冇聽到貓叫。”

車子又安靜了一會兒。

“你會替她討回來的。”傅寒洲說。

“會的。”

霧徹底散了。陽光從雲層裡傾瀉下來，照亮前方的路。

顧念踩下油門，車速提了起來。兩邊的樹木和田野飛速後退，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她知道終點在哪。

滬城銀行總行的保險箱。

那個她媽鎖了十年的盒子。

她要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