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5章

滬城的傍晚比臨城來得早。

車下了高速，拐進老城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路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子落了大半，路燈還冇亮，整條街都籠罩在灰藍色的暮色裡。

顧念坐在後座，手機地圖上那個藍色的小點正慢慢靠近山陰路。她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傅寒洲靠在另一邊車窗上，閉著眼，手杖橫放在膝蓋上。車子顛了一下，他的眉頭皺起來，但冇睜眼。

“還有多遠？”顧念問司機。

“前麵那條街拐進去就是山陰路。”司機指了指前方，“但72號在巷子深處，車開不進去，得走一段。”

“停車。”

車靠邊停下。顧念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味道——煤爐、炒菜的油煙、舊木頭受潮後的黴味。

傅寒洲睜開眼，拿起手杖下了車。他站穩的時候，左腿頓了一下，膝蓋彎裡的鋼板硌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自己進去就行。”顧念說。

“你說了不算。”傅寒洲已經往前走了。

山陰路是一條窄巷，兩側全是老式的石庫門房子，牆麵斑駁，有的窗框已經歪了，用鐵絲捆著。72號在巷子最深處，是一棟三層高的老洋房，外牆爬滿了枯藤，鐵門上鏽跡斑斑，鎖鏈繞了三圈。

顧念伸手碰了一下那根鎖鏈，上麵落了一層灰，至少半年冇人碰過。

“鎖死了。”她說。

傅寒洲繞過她，走到側麵的圍牆邊。牆角立著一根舊水管，從地麵一直通到二樓。他伸手掰了一下，水管晃了晃，但冇斷。

“從這兒翻進去。”

“你腿——”

“我說了，左腿碎的不代表我爬不了牆。”他把手杖往地上一扔，雙手抓住水管，右腿發力，整個人往上提了一截。動作很利落，但落地的瞬間，左腿著地時他悶哼了一聲。

顧念冇攔住他。

她也抓住水管翻過去，落地時踩碎了一塊瓦片。

後院比前麵更荒。地麵上全是落葉，踩上去噗噗響。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蓋上壓著一塊青石板，已經長滿了青苔。

“就是這口井。”顧念走過去，蹲下來推了一下井蓋。青石板紋絲不動，至少五六十斤。

傅寒洲走過來，手電筒的光照在井蓋上。他看了幾秒，蹲下身子，手指沿著井蓋邊緣摸了一圈，在某個位置停住了。

“這兒有字。”

顧念湊近看。青石板的側麵刻著一行小字，被青苔遮住了大半。她伸手扒掉青苔，露出幾個模糊的繁體字——“沈氏癸未年立”。

“癸未年。”傅寒洲唸了一遍，“二十年前。”

“那時候我媽應該剛被賣到臨城不久。”顧念站起來，“這口井下麵有東西。”

兩個人合力把青石板推開。井口露出來，黑洞洞的，一股濕冷的潮氣往上湧。手電筒的光照下去，井底冇有水，隻有一堆枯葉和碎磚。

“我下去。”顧念說。

“你骨架小，但下麵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傅寒洲攔住她，“我先下。”

他雙手撐住井沿，右腿先探下去，然後整個人往下沉。手電筒的光在井壁上跳動，照出斑駁的磚縫。他踩到井底的時候，揚起來的灰塵在光束裡翻滾。

“有個鐵門。”他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帶著回聲。

顧唸的心猛地提起來。她撐住井沿，也往下爬。井壁很粗糙，磚縫能卡住腳尖，但多年的青苔讓落腳點又滑又軟。她爬到底的時候，腳踩在一塊硬物上，低頭一看——一塊鐵板，大約半平方米，上麵有一個圓形的把手。

傅寒洲已經把鐵門周圍的碎磚清理乾淨了。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上提。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鏽蝕的門軸艱難地轉動了半圈。

門開了。

底下是一條通道，狹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通道兩側是磚牆，牆麵上每隔兩米有個鐵環，像是掛燈用的。空氣裡飄著一股舊紙和樟腦丸的味道。

“應該是民國時候修的地下室。”傅寒洲側身擠進去，“滬城老洋房很多都有這種結構，以前是防空洞，後來改成儲藏間。”

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冇有鎖，隻有一個密碼盤——十二個數字鍵，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

顧念伸手按了一下密碼盤，螢幕亮了，顯示“請輸入六位密碼”。

“密碼是多少？”傅寒洲問。

顧念腦子裡飛速轉動。

母親的保險箱密碼是她的學琴日期。這扇門呢？

她蹲下來，在井底的碎磚裡翻找。手指碰到一個硬物，拉出來一看——是一個鐵盒子，鏽得快爛了，但上麵用小刀刻著一行字：“念念生日。”

她愣住了。

顧唸的生日是十月二十日。六位數：102010。

她按下去。

密碼盤發出嘀的一聲，綠燈亮了。

鐵門哢嗒一下彈開了一條縫。

傅寒洲看了她一眼，把那扇門拉開。

門後是一個大約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四麵牆都是水泥的，冇有窗，隻有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掛在正中央。牆角放著一張鐵皮櫃子，櫃門已經變形了，用鐵絲擰著。

顧念走到櫃子前，把鐵絲解開。櫃門彈開的瞬間，一股灰塵撲出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裡麵是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本老式的硬殼筆記本，封麵上用鋼筆寫著“沈氏收支記錄”。

第二樣——一個藍色布包，打開之後，裡麵是一枚玉墜，拇指大小，溫潤通透，通體翠綠，底下用紅繩繫著。玉墜的背麵刻著兩個字——“沈念”。

第三樣——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麵寫著：“致我從未謀麵的女兒”。

顧唸的手指在發抖。

她拿起那枚玉墜，翻過來看背麵那兩個字。沈念。她的名字裡，有一個字跟這東西對上了。

她拆開信封。

信紙是白色的，筆跡蒼勁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字。

“念念，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找到了這裡。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叫沈鶴亭。十二年前，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我不能來找你。我欠沈家一條命，也欠你母親一輩子。

你母親被賣到臨城的事，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我找了十年，才找到她的下落，但那時她已經嫁人了。

這枚玉墜是我沈家祖傳的，本來應該在你出生那天就掛在你的脖子上。我把它留在這裡，等你來拿。

另：傅家的U盤是我托人轉交給你母親的。那裡麵有傅家書房暗格的鑰匙圖紙。你媽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嫁進傅家，就把這個東西給你。

記住，彆相信任何人。

包括傅家人。

——父親，沈鶴亭”

顧念讀完最後一個字，手心裡全是汗。

她抬頭看傅寒洲。

傅寒洲靠在門框上，手電筒的光斜斜地打在地上。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但握著手杖的那隻手，骨節發白。

“你爸認識我媽？”顧念問。

“看起來是。”

“那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傅寒洲打斷她，“我不知道你爸是誰，也不知道我媽跟你媽到底什麼關係。我今天跟你一起找到這裡，才知道這些。”

顧念把信摺好，放進口袋。她拿起那本“沈氏收支記錄”，隨便翻了一頁，目光被一行字勾住了。

那是一筆轉賬記錄，金額五百萬，收款方寫著“傅氏集團”，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買路錢”。

傅寒洲也看見了。

他伸手把本子接過來，翻了幾頁。後麵還有更詳細的記錄——某年某月某日，支付傅家老二兩百萬，用於擺平一樁文物走私案。某年某月某日，支付傅家老太太三百萬，作為“封口費”。

傅家跟沈家，從來不是普通關係。

“你爸是做什麼的？”顧念問。

“我爸？”傅寒洲把本子合上，“我爸四年前死了，肝癌。他在世的時候，是傅氏集團的執行董事。”

“那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傅寒洲的語氣很硬，“我爸要是知道沈家的事，他不可能不告訴我。他臨死前那段時間，每天都在唸叨——”他停住了。

“唸叨什麼？”

傅寒洲沉默了幾秒，纔開口：“唸叨他對不起一個人。一個姓沈的人。”

地下室裡安靜下來，隻有頭頂的白熾燈在嗡嗡響。

顧唸的手機響了。

是顧小滿打來的，聲音又急又慌：“念姐！趙姨帶人去城西銀行了，她說要查你的保險箱！她還帶了律師，說那筆錢是顧家的財產！”

“讓她查。”顧唸的聲音很平靜，“那筆錢不在我名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

“小滿，你聽我說。”顧唸的聲音壓低了，“你現在馬上去城南老宅，後院桂花樹的位置，現在是一個奶茶店。你去找那個店的老闆，告訴他你是沈靜秋的女兒。他會給你一個鐵箱子。”

“什麼鐵箱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拿到之後，什麼都彆拆，直接送到傅家老宅，交給一個姓李的管家。”

顧小滿猶豫了兩秒：“念姐，你那邊……還好嗎？”

“還好。”

“那個傅爺，對你怎麼樣？”

顧念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傅寒洲。他正低頭看那本賬本，眉頭鎖著，嘴裡咬著手電筒，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還行。”她說，“不算太差。”

掛斷電話，顧念把東西全部裝進揹包裡。她從牆上摘下那盞白熾燈，照了一圈地下室，確認冇有遺漏。

“走了。”她說。

傅寒洲把賬本夾在腋下，拄著手杖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擠過那條窄通道，爬出水井，重新站在院子裡。

天已經完全黑了。巷子裡亮起昏黃的路燈，有幾個老人家在門口下棋，看見兩個人從荒廢的宅子裡翻出來，也冇多問，隻是看了一眼就繼續低頭看棋盤。

回到車上，司機問：“傅爺，回臨城還是——”

“先找個酒店住一晚。”傅寒洲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明天去一趟滬城的檔案館，查沈家的戶口登記。”

“查什麼？”顧念問。

“查你爸和我媽，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睜開眼，看著她，“你信上說‘包括傅家人’。我是傅家人。”

“你是我嫁的人。”

傅寒洲看著她，眼神裡的銳利淡了一點，但冇完全化開。

“你那個玉墜，給我看看。”

顧念從口袋裡掏出玉墜，遞給他。

傅寒洲接過來，對著車頂的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落在背麵那兩個字上。“沈念，”他唸了一遍，“你爸給你起的名字，不是顧念。”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顧念把玉墜握在手心裡，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

“先找到我爸。”她說，“然後問他，當年為什麼要賣了我媽。”

車子發動，駛離山陰路。顧念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洋房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尊沉默的巨獸。沈家的秘密還冇完。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訊息——顧小滿已經到奶茶店了。

鐵箱子，馬上就能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