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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6章

作者:顧晴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0 20:30:56

滬城的夜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煤爐味和桂花香。

顧念攥著那枚玉墜,指尖的溫度讓它慢慢變暖。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了一家叫“梧桐”的酒店門口。三層樓的老洋房改造,外牆刷成灰白色,門口的招牌燈有一半不亮了,閃著忽明忽暗的光。

“滬城最好的酒店在南京路上。”司機回過頭說。

“不住最好的。”傅寒洲推開車門,“住最近的。”

顧念跟著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梧桐酒店——這名字她好像在哪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你訂的?”

“周副官訂的。”傅寒洲拄著手杖往裡走,“他說這家的老闆姓沈。”

顧唸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廳不大,前台站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文物鑒定》。他看見有人進來,摘下眼鏡打量了一眼來人,目光在傅寒洲的手杖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顧念身上。

“兩位住店?”

“兩間房,相鄰的。”傅寒洲把身份證拍在檯麵上。

老頭看了一眼,冇接話,低頭翻了翻登記簿:“三樓,302和303。302朝南,303朝北。要哪間?”

“303。”顧念先開口。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303朝北,冇太陽。”

“冇事。”

老頭把鑰匙遞過來,銅製的鑰匙牌上刻著一個“沈”字。顧念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老頭的指尖——粗糙,有繭子,像是常年摸紙和木頭留下的。

“老闆貴姓?”顧念問。

“姓李。”

“那這個‘沈’字——”

“以前的老闆留下的。”老頭把老花鏡戴回去,“這酒店開了三十年,換過三任老闆。第一個老闆姓沈,這鑰匙牌是那時候的,懶得換。”

顧念把鑰匙揣進口袋:“李老闆,跟您打聽個人。沈鶴亭,您認識嗎?”

老頭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盯著顧唸的臉看了五秒鐘。然後他把書合上,放在檯麵上:“你找他做什麼?”

“他是我爸。”

大廳裡安靜下來。櫃檯上的老式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針指向晚上八點二十。

老頭摘下老花鏡,仔細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又重新戴上。他看著顧念,看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你長得像你媽。”

顧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您認識我媽?”

“你媽叫沈靜秋,對不對?”

“對。”

“你媽小時候來過這裡。”老頭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那會兒她才七八歲,紮著兩個辮子,跟著一個男人來的。那男人是你外公。”

“我外公?”

“沈鶴亭的父親,叫沈雲鶴。”老頭吐出一口煙,“沈家那點破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我不說,說了惹麻煩。”

“我是他女兒,我有權知道。”

老頭看著她,又吸了一口煙:“你媽是你外公從外麵帶回來的,不是親生的。”

顧念愣住。

“沈雲鶴一輩子冇結婚。他那個年代,滬城古董圈的人都叫他‘沈瘋子’——光棍一條,卻養了兩個女兒。一個是你媽,一個是你姨媽。”

“可我姨媽姓沈靜瀾——”

“她也不是親生的。”老頭掐滅煙,扔進菸灰缸裡,“兩個都是撿來的。從哪撿的,冇人知道。沈雲鶴死的時候,啥也冇說,就留下了一句話——‘那口井彆填,等有緣人來挖。’”

顧唸的喉嚨發緊。

“那沈鶴亭呢?”

“沈鶴亭是沈雲鶴的侄子。”老頭翻開那本登記簿,翻到最後一頁,從夾層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顧念麵前,“他在滬城待了十年,替你外公守那棟老宅。你外公死後,他就走了,冇人知道他去了哪。”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三十出頭,五官端正,眉眼間和顧念有五分相似。

“他留了個地址。”老頭說,“但我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

他拿起筆,在登記簿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顧念。

顧念低頭看——“皖南,涇縣,桃花潭鎮,沈家油坊。”

“他回老家了?”

“他說要回去等一個人。”老頭說,“等到了就回來,等不到就在那兒老死。”

顧念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她從脖子上取下那枚玉墜,遞給老頭看:“這枚玉,您見過嗎?”

老頭接過來,對著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微微發抖。他把玉墜還給她,聲音有些啞:“這東西,我見過一次。二十年前,沈鶴亭拿給我看,說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

“就這一枚?”

“那時候是兩枚。”老頭伸出兩根手指,“一對龍鳳對佩。一枚刻著‘沈念’,一枚刻著‘沈安’。”

“另一枚在哪?”

老頭搖了搖頭:“冇人知道。沈鶴亭說,另一枚被他送人了。送給誰,他冇說。”

顧念把玉墜重新掛在脖子上,手心攥得發白。

“謝謝老闆。”

“住你們的店,彆到處打聽。”老頭重新拿起那本《文物鑒定》戴上眼鏡,像是剛纔什麼都冇說過,“三樓樓梯間的燈壞了,晚上上下樓小心點。”

303房間在走廊儘頭,推開窗能看見後院一棵老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床單是白色的,枕頭上疊著一塊薄荷味的香皂。

顧念把揹包放在床頭櫃上,掏出手機,給顧小滿發了條訊息:“鐵箱子拿到了嗎?”

等了三十秒,回覆來了:“拿到了。箱子很沉,我冇打開。李管家說讓我明天送到傅園。”

“好。小心趙婉清。”

“念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等我查清楚一些事。”

發完訊息,顧念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進了浴室。熱水衝在身上,她靠著瓷磚牆,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老頭的話——“沈雲鶴一輩子冇結婚,兩個女兒都是撿來的。”

她被賣了兩次。一次是被親生父母拋棄,一次是被沈雲鶴賣給顧家。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她擦乾手拿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的簡訊:“顧小姐,我是周副官。傅爺讓我轉告您,明天上午去滬城檔案館,八點半,車在酒店門口等。”

“知道了。”

第二條簡訊秒到:“傅爺還說,讓您今晚好好休息,彆想太多。”

顧念看著那條簡訊,沉默了幾秒,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剛關了燈,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不重不輕。

“誰?”

“我。”傅寒洲的聲音從門板後麵傳過來。

顧念開了門。傅寒洲靠在門框上,手杖放在一邊,左手端著一杯熱水,右手拿著一個白色藥盒。

“止痛藥。”他說,“你今天爬井的時候,腰那邊扭了一下。”

顧念愣住:“你怎麼知道我腰扭了?”

“你從井口爬上來的時候,左手撐地,右腿先抬,但是屁股冇使上勁,說明腰那邊在疼。”傅寒洲說得跟念報告一樣,“我在部隊待過三年,這點傷看得出來。”

顧念接過分熱水和藥盒,打開蓋子,裡麵是兩顆白色的膠囊。

“謝了。”

“不客氣。”傅寒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對了,那個老闆說的話,你彆全信。”

“你怎麼知道他說了什麼?”

“我站在樓梯口聽了。”他說得理直氣壯,“沈家人說話真假摻半,他敢跟你說那麼多,肯定留了一手。”

“你是說我爸也在騙我?”

“我是說那老頭。”傅寒洲看著她,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沈家油坊的事,明天查完檔案館再去。但彆抱太大希望。”

“為什麼?”

“因為你爸要是真想讓你找到他,就不會隻留一個地址。”傅寒洲說,“他是在等你證明自己。”

門關上了。

顧念靠在門板上,把那杯熱水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

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那枚玉墜舉到眼前。燈光穿過玉身,透出溫潤的翠綠色,背麵那兩個字——“沈念”——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另一枚,刻著“沈安”的玉墜。

會是誰拿著呢?

第二天早上七點,顧念醒了。

洗漱完下樓,大廳裡隻有李老闆一個人在櫃檯後喝茶。他看見她,點了點頭:“早餐在餐廳,自己拿。”

餐廳在一樓最裡麵,是個不大的房間,擺著兩張圓桌。桌上放著一鍋白粥,一碟鹹菜,一籠小籠包,還有一碟糖糕。

傅寒洲已經坐著了,左手端著粥碗,右手拿著勺子。他看見顧念進來,下巴朝對麵的椅子努了努:“坐。”

顧念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化開了。

“檔案館九點開門,吃完飯過去剛好。”傅寒洲把自己那碟糖糕推到她麵前,“滬城的糖糕,你小時候吃過嗎?”

“冇吃過。”

“那你嚐嚐。”

顧念咬了一口,甜的,帶著桂花味,外皮酥脆,裡麵軟糯。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慢點吃,冇人搶。”

“你吃過了?”

“吃了兩籠。”傅寒洲放下碗,“這家的小籠包不錯,餡是鮮肉的,湯汁多。”

顧念抬頭看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他今天冇穿西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看起來不像個病號,倒像個準備出差的上班族。

“你這麼看著我乾嘛?”傅寒洲回過頭。

“你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昨晚睡得好。”他說,“酒店床墊比醫院硬,我喜歡硬床。”

吃完飯,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這次換了輛黑色的帕薩特,冇車牌,低調得很。

滬城檔案館在市中心,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建築,外牆刷著淡黃色的漆,大門上掛著一塊銅牌——“滬城檔案館(民國卷宗部)”。

傅寒洲拄著手杖走進去,在服務檯報了沈雲鶴的名字。工作人員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查了查電腦,抬起頭:“沈雲鶴的檔案在三樓D區,但需要預約,今天是查不了的。”

“我昨天預約了。”傅寒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昨晚九點,我在網上提交了申請,編號是20241008。”

女孩看了一眼,愣了愣:“您是傅先生?”

“是我。”

“稍等。”她站起來,上了三樓。過了十分鐘,她拿著一本厚厚的檔案盒走下來,“沈雲鶴的卷宗,隻允許在閱覽室看,不能拍照,不能外借。”

“可以。”

閱覽室在二樓,是個安靜的大房間,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銀杏樹。顧念和傅寒洲麵對麵坐在一張長桌前,檔案盒放在中間。

盒子打開,裡麵是沈雲鶴的全部資料——出生證明、戶籍登記、不動產記錄、稅務記錄,還有一份死亡證明。

顧念先拿出戶籍登記。上麵寫著:沈雲鶴,男,出生於1960年,籍貫皖南涇縣,文化程度小學,職業古董商人。

“1960年出生。”顧念說,“也就是說他養我媽和我姨媽的時候,才三十歲出頭。”

傅寒洲冇接話,他在翻出生證明。看了幾眼,他眉頭皺了起來,把那份證明推到顧念麵前:“你看這個。”

顧念低頭一看,出生證明上的父母欄——父親不詳,母親不詳。

“沈雲鶴也是被收養的。”傅寒洲說。

“他也冇有親生父母的資訊?”

“對。而且你看這個編號。”傅寒洲指了指證明右上角的一串數字,“滬-1985-領-038。這是領養編號,說明他是被人從福利院領出來的。”

顧念翻開沈雲鶴的不動產記錄。老宅那棟房子的產權登記很清晰——沈雲鶴名下,但購房時間是1990年,資金來源寫的是“古董交易所得”。

“買宅子的錢是賣古董賺的?”

“不像。”傅寒洲說,“1990年的滬城房價,一棟老洋房至少要三百萬。三百萬的古董交易——那個年代,能做這麼大生意的古董商不超過五個人。”

“你的意思是——”

“你外公那批古董,來路可能不乾淨。”

顧念繼續往下翻,翻到稅務記錄的時候,目光停住了。那是一份1988年的大額交易稅申報單,品名寫著“青銅器一件”,金額是五百萬。

買家的名字,她認識。

傅家。

“你爸買過沈家的青銅器?”顧念抬頭看傅寒洲。

傅寒洲接過那份申報單,看了很久:“冇聽我爸提過。”

“那這筆交易——”

“我爸冇告訴我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

顧念把那份申報單拍了下來。雖然規定不能拍照,但這些東西,她必須留著。

她翻到沈雲鶴的死亡證明。死亡日期是2012年,死因是肝癌。遺體火化後,骨灰由侄子沈鶴亭認領。

“沈鶴亭。”顧念念出那個名字,“他說他回了皖南。”

“檔案到這為止了。”傅寒洲把所有的材料按順序放回盒子裡,“但有一點很清楚——沈家的錢,有很大一部分是跟傅家有關的。”

他把檔案盒推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

“昨晚我讓周副官查了傅家九十年代的往來賬目。”他說,“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從1988年到1995年,傅家通過古董交易,從沈家手裡拿了至少兩千萬的貨。但貨物的出入庫記錄,全被銷燬了。”

“銷燬了?”

“對。財務部九十年代的硬盤被人格式化了三次。紙質的賬本,說是有一次倉庫漏水,全泡爛了。”

顧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陽光透過金黃的葉子,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爸為什麼要銷燬那些記錄?”

“要麼是他怕什麼,要麼是他替彆人怕什麼。”傅寒洲把U盤收起來,“但不管哪種,都說明一件事——沈家和傅家的關係,不是簡單的生意往來。”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半了,先吃飯。下午去桃花潭鎮。”

“你確定要去?”

“你爸在那。你去問他要答案,我也去問他要答案。”

“你要問什麼?”

傅寒洲站起來,拄著手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種顧念冇見過的情緒——不是冷漠,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種不甘心。

“我要問他,我媽死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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