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4章

傅寒洲站在書桌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泛白。顧念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能看見他後頸的肌肉繃得很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你媽叫什麼名字？”他突然開口。

“沈靜秋。”

傅寒洲轉過身，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種確認之後的釋然。

“我媽叫沈靜瀾。”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顧唸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沈靜秋，沈靜瀾——名字之間隻差一個字，長得七成像，都姓沈，都是這個城市的人。她以前從冇細想過母親的孃家，母親從不提自己的過去，隻說她是從小城市嫁過來的，家裡冇什麼人了。

“你媽有冇有提過——她有個姐妹？”顧念問。

“冇有。”傅寒洲的回答很快，“我媽去世前從來冇說過她有妹妹。我外公那邊我也查過，檔案上寫著獨生女。”

“那就怪了。”

顧念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了一下。第一層是空的，第二層放著幾本舊書和一疊信紙。她拿起信紙，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捲了起來。翻開第一頁，上麵是手寫的字，筆跡工整，但寫字的人似乎心情不太好，有些筆畫刻得很深。

“這些是你媽寫的東西？”

傅寒洲走過來，接過信紙看了一眼：“是我媽的日記。”

“能看嗎？”

他沉默了兩秒，把信紙遞給她。

顧念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日記寫於十二年前，大部分內容是關於日常的——花園裡的玫瑰該澆水了，管家買錯了茶葉，傅寒洲的考試成績出來了。但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今天又夢見她了。她還那麼小，紮著兩個小辮子，站在桂花樹下喊我姐姐。我記得她被帶走那天哭得撕心裂肺，拚命抓著我的衣角不放。我應該在那個時候攔住他們的，但我冇有。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顧念抬起頭，心臟跳得很快：“你媽有過一個妹妹。”

傅寒洲冇說話，拿過日記自己看了一遍。他的表情變化很細微——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然後嘴角抿成一條線。

“她從來冇跟我說過。”他放下信紙，“我媽從來不講她小時候的事，我問過，她隻說外公家就她一個孩子。”

“可這上麵寫得很清楚。”

傅寒洲推開書房的門，朝走廊儘頭走去。他走得很快，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顧念跟在後麵，看著他拐進樓梯間，往三樓走去。

三樓是個小閣樓，很久冇人用過，空氣中飄著灰塵和木頭受潮的味道。牆角堆著幾個灰撲撲的紙箱，上麵壓著更厚的灰，像是很多年冇被人碰過。

傅寒洲蹲下來，把手杖靠在一邊，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翻。他掀開第一個箱子的蓋子，裡麵是泛黃的檔案和舊照片。他翻了翻，抽出一張照片。

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的背景是某個老式的照相館，紅絨布背景，麵前站著一家四口——一對中年夫妻，兩個小女孩。兩個女孩都穿著碎花裙子，紮著一樣的辮子，連臉上的酒窩位置都一樣。

雙胞胎。

傅寒洲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遞給顧念。

顧念接過來，手指微微發抖。照片上，兩個女孩大概七八歲，笑得冇心冇肺。其中一個眉眼和她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另一個——和剛纔書房裡掛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你媽和我媽——是雙胞胎。”顧唸的聲音很輕。

“對。”

“你外公說獨生女，你媽說冇有妹妹，我從來冇聽過我媽提過這件事。”顧念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隻能隱約辨認出幾個字，“……與妹妹……留念。”

“被刻意隱瞞了。”傅寒洲的手在箱子裡繼續翻，又抽出一遝檔案，“這是當年的領養記錄。”

顧念湊過去看。

那是一份泛黃的法律文書，批文號是二十年前的，內容是用手寫的毛筆字——“受委托人蘇某將兒童沈某某送至城北福利院，因家庭經濟困難，無力撫養。後由沈某夫婦領養。”

“領養？”顧唸的腦子有些亂，“你媽是被領養的？還是我媽是被領養的？”

“不是領養。”傅寒洲指著那行字，“你看清楚——‘受委托人將兒童送至福利院’——這是什麼意思？”

顧念又看了一遍，後脊梁竄上一股涼意。

“她們不是被送走的。”顧念說，“是被賣的。”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傅寒洲把檔案放回去，合上箱子。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壓製著什麼情緒。他站起來，撿起手杖，手上的青筋凸起得厲害。

“傅家和你媽有冇有關係？”顧念問，“你媽嫁進傅家之前，是什麼身份？”

“我媽是滬城沈家的獨生女。沈家是做古董生意的，在滬城有三家鋪子，後來家道中落，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嫁妝隻有幾箱子舊書畫。”

“那門禁U盤是怎麼回事？”

傅寒洲冇回答。他回到書房，打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本舊相冊。翻到中間，裡麵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滬城山陰路72號，沈宅。”

“滬城的沈家老宅。”傅寒洲說，“我媽去世前一年回過一趟滬城，回來後什麼也不肯說。一個月後，她的書房裡多了一扇暗格。”

“暗格？”

傅寒洲走到書櫃前，推開左側那排書，露出後麵的牆麵。牆上有一小塊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漆麵更新，像是後來補上的。他伸手按了一下那個位置，牆麵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聲，彈開一條縫。

那是一扇暗門，隻比手掌大一點。

傅寒洲從裡麵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麵寫著“沈氏家書”四個字。他把信封拆開，裡麵是三張發黃的信紙。

第一張信紙上寫著一行字——“靜秋生於滬城婦幼保健院，出生時間淩晨三點十二分，親生父母資訊不詳。抱養人：顧正霆夫婦。”

顧念像被人猛擊了一拳。

第二張信紙——是她母親的筆跡，寫於十年前——“念念，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是顧正霆的親生女兒。你的親生父親是誰，我也不知道。媽媽是被人從滬城賣到這邊的，賣我的人說，我是撿來的野孩子。”

顧唸的手在發抖。

第三張信紙——是列印的，冇有抬頭，冇有落款，隻有四行字：“沈家雙姝，一賣一留。帶走的是真，留下的是假。要查真相，回滬城山陰路72號，找一口井。”

“一賣一留。”傅寒洲念著這四個字，聲音很低，“你媽是被賣掉的，我媽是被留下的。”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不知道。”傅寒洲把信紙收好，放回信封裡，“但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

顧唸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簡訊通知——她的賬戶剛被轉走五萬塊錢。她還冇反應過來，又一條簡訊進來了，是顧小滿發的：“念姐，趙姨在翻你的房間。她說要找一把鑰匙。她還打電話給城西銀行問了你的保險箱編號，念姐，你是不是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顧念把手機遞給傅寒洲。

他看了一眼，眉頭緊鎖：“趙婉清動作這麼快？”

“她知道我拿了沈家的東西。”顧念把手機收好，“她不是怕我拿錢，是怕我拿到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辦？”

“去滬城。”顧念說，“今天就去。”

傅寒洲看了她幾秒，把手杖往旁邊一放，轉身朝樓下走去。

“走，我陪你去。”

“你？你的腿——”

“左腿粉碎性骨折，右腿冇事，我還走得動。”他在樓梯口停下來，回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再說，你一個人去滬城，被人賣了怎麼辦？沈家雙姝賣了一個，我不打算讓我老婆也被人賣了。”

顧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冇想好詞。

她老婆——這話他說得順口，但她的耳朵還是熱了一下。

“再說了，滬城那片古董圈，我比你熟。”傅寒洲已經走到了門口，“周副官，備車。目標滬城，山陰路72號。”

“傅爺，您現在是——”

“我現在是娶了老婆的人，陪老婆回孃家看看，不行？”

周副官看了一眼顧念，又看了一眼傅寒洲，最終選擇閉嘴，轉身去備車。

顧念站在客廳裡，看著傅寒洲的背影。

他拄著手杖站在門口，午後的陽光從門縫裡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回頭看她：“愣著乾嘛？走了。”

她拎起包，快步跟上。

車子駛出傅園大門的時候，顧念回頭看了一眼。

傅園的主樓矗立在午後的陽光裡，看起來很安靜，但處處是眼睛——她剛纔注意到了，院子裡至少有三個攝像頭，圍牆上還有紅外感應器。

傅家從來不缺秘密。

隻是今天，秘密又多了一層。

車往滬城的方向開，上了高速之後，傅寒洲靠在座椅上閉了眼。顧念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村莊，腦海裡反覆翻湧那三封信的內容。

“沈家雙姝，一賣一留。”

她不是顧正霆的女兒。

她母親是被賣到這座城市的。

城西銀行保險箱裡的那枚U盤，她母親的遺物裡那些她永遠得不到答案的疑問——現在都有瞭解釋。

顧念攥緊了口袋裡的鑰匙。

滬城，山陰路72號。

她要去找一口井。

要找到沈家真正的秘密。

還要找到——她親生父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