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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顧念拿起那張照片，翻到背麵，有一行字：“1995年秋，念安百日。媽媽愛你。”
她的手指停在“念安”兩個字上。
“你媽給你取的名字。”鄭館長說，“念安。想唸的念，平安的安。她後來把你這枚玉墜改刻成了‘沈念’。”
顧念把照片放進夾克內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她又拿起那封信，展開。字跡娟秀，但有些地方筆跡變淡，像是寫了很久，邊角處有幾個字洇開了，像是被水滴過。
“念念：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看到這封信。也許是十年後，也許是二十年後。我希望你永遠看不到——那說明你過得很好，不需要知道這些。
但如果你看到了，說明你已經開始查了。
你的親生父親，叫陸征。他是臨城人，當過兵。1994年，他在涇縣駐地當連長的時候，我們認識了。他對我很好，好到我以為我們能一輩子在一起。後來他調走了，我再冇見過他。
我生下你之後，把你交給了沈靜秋。不是我不想要你——是我冇法帶著你活下去。傅家不會接受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老太太會把你送走，甚至更糟。我隻能讓你當沈靜秋的女兒，至少這樣，你能在顧家長大，能唸書，能過普通人的日子。
這枚玉墜，是他留給我的。他說，以後有了孩子，男孩叫念安，女孩也叫念安。念念平安。
我讓沈鶴亭留著這個盒子。他知道你會來。
念念，媽媽這輩子對不起你。你長大了，彆恨我，也彆恨沈靜秋。她替我當了三十年的媽，比我稱職。
如果有一天你想去找陸征——他改過名字，現在叫陸遠舟，在臨城開了一家運輸公司。他已經結婚了，有了兒子。你彆去打擾他。他以為你死了。
好好活著。媽在那邊看著你。”
顧念握著信紙，指腹在“念念平安”四個字上停了很久。她把信摺好，放回鐵盒子裡，連著那枚“念安”玉墜，一起裝進揹包。站起來的時候，她的膝蓋有點發軟，撐著桌子才站穩。
“鄭館長，這些古董——是老太太存放在你這裡的？”
鄭館長沉默了一下：“對。她從1990年開始，陸陸續續送了四批東西過來。說是沈家的嫁妝，暫存在我這裡展覽，等沈家的後人來了再還。”
“你信嗎？”
“不信，但我冇法拒絕。”鄭館長說，“老太太手裡握著博物館的資助款。我要是說個‘不’字，這館子下個月就得關門。”
“那些東西，現在還在嗎？”
“在。在地下儲藏室。一件冇少，每一件都有編號和入庫記錄。”
“能帶我去看嗎？”
鄭館長猶豫了兩秒，點了點頭：“跟我來。”
儲藏室在地下，經過三道門，每道都要刷卡和輸入密碼。牆麵刷著淡綠色的塗料，日光燈管把走廊照得慘白，地麵是灰色水磨石，乾乾淨淨的，像是被專門打理過。
最後一道門打開，裡麵是一個約五十平方米的儲藏間。一排排金屬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錦盒。鄭館長走到第三排架子前，打開一個長條形的木箱——裡麵躺著一隻青銅鼎，器形不大，但紋飾精美，泛著暗綠色的銅鏽，三個足穩穩立在紅絲絨上。
“這是1990年老太太送來的第一批東西，一共十四件。青銅器四件，瓷器三件，字畫五幅，還有兩件玉器。”鄭館長從架子上抽出一本藍色硬殼的登記簿，翻開，每一頁都貼著照片，旁邊手寫著編號、名稱、年代、入庫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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