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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知道。”顧念捧著豆漿碗，暖著手心，“但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她要專門存起來，等我親自去拿。”
“你覺得是什麼？證據？還是信？”
“都有可能。”顧念喝了一口豆漿，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但我覺得，是她想親口對我說的話。”
她想起沈靜瀾墓碑上冇有照片。想起傅寒洲說的那句話——她說她對不起一個人，冇臉讓彆人看她。她握著碗邊的手緊了緊。
吃完早飯，天已經大亮了。早點攤收了塑料棚，老闆娘開始擦桌子，油條賣光了，隻剩下幾個涼透的煎餅。街上的行人多起來，上班的人騎著電動車從他們身邊過去，鈴鐺聲響成一片。
清源博物館在滬城西郊，離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鐘車程。一棟灰色的三層樓房，外牆刷著白漆，門口掛著“清源博物館”五個金字。門口停著幾輛車，一個保安在值班室裡低頭玩手機。
顧念把車停在不遠處路對麵，從揹包裡拿出那個賬本翻了翻，又合上。鑰匙在掌心裡硌著生疼，銅製的齒紋壓進皮膚裡，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她和傅寒洲一前一後走過馬路，推開博物館的玻璃門，迎麵是一股樟木和舊紙的味道。大廳不大，左右各有一個展廳。前台冇人，隻有一隻電話在桌上放著，旁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封麵朝上，是一本去年的時尚刊物。
“找鄭館長。”顧唸對那個從走廊裡走出來的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紮著馬尾，穿博物館統一的白襯衫。“館長在二樓辦公室。您有預約嗎？”
“冇有。就說沈家的人來找他。”顧念掏出那枚玉墜，讓它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姑娘看了一眼玉墜，表情變了變，轉身快步上樓了。
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樓上走下來。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西裝外套。他站在樓梯上，目光透過鏡片打量著顧念，最後落在她握著玉墜的手上。
“你是——沈家的人？”
“沈靜瀾的女兒。”
鄭館長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走下樓梯，走到顧念麵前，壓低了聲音：“你跟我來，這裡不方便說話。”
他領著他們穿過一樓展廳，從一個掛著“非工作人員勿入”牌子的側門拐進去，穿過一條短廊，進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辦公桌、書櫃、一張舊沙發。書櫃裡塞滿了書和檔案，桌角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有些發黃，垂下來的藤蔓夠到了桌沿。門關上，鄭館長靠在辦公桌邊緣看著顧念：“你媽跟我說過，有一天你會來找我。”
“她讓你留了東西？”
“對。”鄭館長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個鐵盒子，比巴掌大一點，上麵貼著封條，“她說，等你來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你。她說，裡麵的東西是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顧念麵前，“封條冇動過，我冇打開。”
顧念看著那個鐵盒子，拿起桌上的美工刀，沿著封條的邊緣劃開。鐵盒子上的鎖是老式的，她試了試，冇打開。鄭館長從筆筒裡拿出一根回形針，掰直了，遞給她。她用回形針捅了兩下鎖芯——“哢噠”一聲，鎖彈開了。
盒子裡裝著三樣東西——一枚和顧念脖子上一模一樣的鳳佩，隻是背麵刻的字不是“沈念”，是“念安”。一封冇有信封的信紙，紙麵泛黃，邊角有摺痕，疊得很整齊。最下麵，壓著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桂花樹下。女人梳著兩條辮子，眉眼溫柔，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桂花正開著，落了她一身細碎的金色花瓣。顧念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的臉——和她在保險箱裡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是沈靜瀾。年輕十歲。她懷裡抱著的嬰兒，脖子上掛著一枚玉墜——和她脖子上那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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