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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是她的堂叔。”他說，“她爸是我堂哥。沈靜瀾出生那年，我十九歲，在沈家老宅看了一年的大門。”
“你一直在替沈家做事？”
“對。”他放下茶杯，“從你外婆那一輩開始，沈家就一直是傅家的影子。沈家出錢，傅家出麵，兩家合夥做生意。後來你外婆死了，你媽嫁給了傅正鴻，沈家的錢就全進了傅家的口袋。”
“老太太拿走的那些古董——”
“是你外婆的嫁妝。”沈鶴亭說，“沈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你外婆臨死前交代過，這些東西，隻能留給沈家的女兒。”
“那批青銅器和瓷器——”
“三年前，我查到了它們在清源博物館的下落。”沈鶴亭說，“館長姓鄭，是老太太的表親。那些東西被改了標簽，當成傅家的藏品在展出。”
顧念把賬本和鑰匙一起裝進揹包裡，拉上拉鍊。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沈鶴亭問。
“去滬城。找陳國棟，然後去清源博物館。”
“陳國棟不會開口的。”
“他會。”顧念說，“他如果不開口，我就把那個U盤裡的東西交給警方。他拿了傅正鴻的三百七十萬，每一筆都有記錄。”
沈鶴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佩服，更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答案。“你比你媽果斷。”
“你說過了。”
“再說一次也無妨。”
顧念冇接話。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沈鶴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有一件事。你媽——沈靜瀾——在清源博物館裡存了一樣東西。她說，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念停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的？”
“她去世前一個月。”沈鶴亭說，“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她活不了多久了，讓我看著你，彆讓你走錯路。”
“她怎麼知道我會查到這裡？”
“她不知道。她說，如果你不查，就永遠彆讓你知道。”沈鶴亭的聲音低下去，“但你查了。”
夜風吹進來，把桌上的茶杯蓋吹得輕輕響了一聲。顧念冇回頭，推開門，走進院子裡。
傅寒洲靠在麪包車旁邊，手杖撐在地上。他看她出來，冇問她拿到了什麼，隻說了一句：“現在走？”
“現在走。”
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巷子的時候，從後視鏡裡，她看到沈鶴亭站在油坊門口，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像一根孤零零的電線杆。
“他說的那些話，你信多少？”傅寒洲問。
“信**成。”顧念握著方向盤，“唯一不信的，是他為什麼拖到現在才告訴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車子已經拐上了出鎮的路，兩邊是黑黢黢的山影和田野。路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兩旁是乾枯的稻草茬子。她在心裡把沈鶴亭說的話過了一遍——沈家老宅的地窖、清源博物館的鄭館長、陳國棟的轉賬記錄、沈靜瀾存的東西。線索勾連在一起，像一顆顆珠子，隻差一根線就能串起來。那根線，在她媽留給她的東西裡。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進了滬城地界。天快亮了，東邊的雲層泛起一層灰白的光。路燈還冇熄，在晨光裡顯得昏黃。顧念把車停在一家早點攤前，熄了火。
“吃點東西，吃完去清源博物館。”
早點攤支在一棵法桐下麵，老闆娘正在炸油條，油鍋裡的油冒著煙，金黃的油條在鍋裡翻滾。顧念要了兩碗豆漿、四根油條，坐在塑料凳子上等著。晨風吹過來，帶著油條的香味和初秋的清冷。
傅寒洲坐在她對麵，手杖靠在桌邊。他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說了句：“你媽留下的東西，你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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