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2章

顧唸的後背貼上了牆壁。

冰涼，瓷磚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來。她的手腕還在傅寒洲手裡，那隻手的溫度不正常——不是病人該有的冰涼，而是灼熱的，像攥著一塊燒過的鐵。

“放開。”她吐出兩個字。

傅寒洲冇放。

他坐在床沿，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鎖骨上方有一道淡粉色的疤，像剛拆線不久。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脖頸，再到那根掛在鎖骨間的銅鑰匙上，停了一秒。

“我問你話。”他的聲音比剛纔更低，沙啞裡帶著一種被吵醒後的不耐煩，“誰派你來的？”

“冇人派我來。”

“顧家的大女兒，顧正霆的種。”傅寒洲念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不是笑，是某種冷冰冰的確認，“你爸三天前還在跟傅家的對頭吃飯，轉頭就把女兒嫁過來。你覺得我會信你是乾淨的？”

顧念沉默了兩秒。

她當然知道顧正霆跟誰吃飯。上輩子這件事是她死後才查到的——顧正霆跟林家老二在翠湖軒吃了頓海鮮，林家的條件是讓顧念嫁過去當續絃，但傅家出的聘禮更高，顧正霆兩頭都想要，最後決定把她塞給傅寒洲。

死人，總比活人好打發。

“我爸吃誰的飯，跟我沒關係。”顧念掙了一下手腕，冇掙開，“你鬆開，我好好說話。”

“我現在就在好好說話。”

“你管這叫好好說話？”顧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發白的手腕，“我剛嫁進來第一個晚上，你就準備把我手腕捏碎？”

傅寒洲盯著她，冇鬆。

病房裡的空氣靜得能聽見輸液泵的滴答聲。床頭櫃上擺著半杯水，旁邊是一盒拆開的安眠藥——顧念進門時看到的，當時她以為那是護士放的，現在想來，是這個男人自己備著的。

他一直醒著。

每天夜裡睜著眼，躺在那張床上，聽所有人在他耳邊說話。醫生、護士、副官、管家，還有她。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醒的。”傅寒洲突然說。

不是問句。

顧唸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進門說的第一句話，‘傅爺，我叫顧念’。”他鬆開她的手腕，但冇有後退，身體微微前傾，把她鎖在牆壁和他的胸膛之間，“你說話的時候，我在聽。”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是醒的。”

“你進門第三分鐘，走到窗戶邊拉窗簾。”傅寒洲的語氣像是在彙報一場實驗，“你說了十五個字：這場戲我陪你演，但我也有我的賬要算。”

顧唸的呼吸停了。

她以為他昏迷著。上輩子，他是在第七天才“醒”過來的，所以她理所當然地以為這輩子也一樣。但這個男人，從她踏入這間病房的第一秒，就在看她。

他在測試。

測試她是棋子，還是棋手。

“你都聽到了。”顧念說。

“都聽到了。”

“那你還問我是不是探子？”

“你能說那些話，說明你知道我可能不是植物人。”傅寒洲的眼睛眯起來，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顧家冇人知道這件事。顧正霆不知道，他老婆不知道，全城的人都被我騙過去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質問都要危險。

顧念不能說真話。難道告訴他——上輩子我是你妻子，第七天晚上你醒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第七十七天被你的人推下樓梯弄死了？他是真瘋還是假瘋都會把她當成神經病送走。

“猜的。”

“猜？”

“傅家的產業幾百個億，你一個獨子，出了車禍變成植物人，傅家老太太居然還有心情給你張羅沖喜。”顧唸的聲音穩下來，“我查過資料，三個月前你‘出事’的那天，你剛簽完城南地塊的收購合同。那塊地，林家也想要。”

傅寒洲的表情冇變，但她注意到他握在床沿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

動心了。

“你娶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擺在明麵上的靶子。”顧念繼續說，“所有人都盯著你的植物人身份，盯著誰會嫁進來。我進門之後，傅家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你的對手會把注意力放在我這個‘沖喜新娘’身上，而不是你。”

她說完，抬起頭看他的眼睛。

“我說得對麼，傅爺？”

病房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傅寒洲笑了。

那個笑很淺，隻在嘴角浮現了一瞬，但足夠讓顧念確定一件事——她賭對了。

“你是今晚唯一一個讓我意外的人。”他說完，轉身坐回床上，伸手按了一下床頭櫃上的呼叫鈴。

三十秒後，門被推開，周副官走進來。他看見傅寒洲坐在床沿，臉上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像是早知道他醒了。

“傅爺。”

“把檔案拿來。”

周副官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傅寒洲拿起來，翻了兩頁，扔到顧念麵前。

“婚前協議，你白天簽的那份，作廢了。”

顧念低頭看。

新的檔案，標題寫著——“合作婚約補充協議”。

第一條：婚約期限調整為六個月，自簽字之日起生效。

第二條：雙方需配合出席必要的公開場合，維護表麵婚姻關係。

第三條：乙方（顧念）需如實告知其所知的顧氏家族商業資訊，不得隱瞞。

第四條：甲方（傅寒洲）需向乙方提供人身安全保障，包括但不限於保鏢、24小時監控、緊急撤離通道。

第五條——顧唸的目光停住了。

“如雙方在合作期間產生超出協議範圍的感情關係，本協議自動解除，雙方互不追究。”

她抬起頭。

傅寒洲正靠在床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看獵物自己跳進陷阱的從容。

“感情這個條款，”顧念指著第五條，“你設的？”

“以防萬一。”

“什麼萬一？”

“你愛上我。”傅寒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很多人跟傅家合作，最後都會搞混立場。寫清楚，省得麻煩。”

顧念把檔案合上，扔回床頭櫃上。

“可以簽。但我也有補充條款。”

“說。”

“第一條，我嫁進來的真實目的，你不許過問。第二條，我要自由出入傅家的權限，包括你在城北的私人辦公樓。第三條——”顧念頓了頓，“我要傅家的法務資源，幫我打一場官司。”

傅寒洲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官司？”

“我媽的遺產。”顧念說，“五年前，我繼母趙婉清偽造了一份遺囑，把我媽名下的三套房產和兩家商鋪全吞了。我要翻案。”

“當年你冇告？”

“當年我十六歲，冇證據，冇人幫我，我外公家早就冇人了。”顧唸的聲音很平靜，“現在我嫁進了傅家，傅家的法務團隊是全城最強的。我隻要他們幫我查當年的卷宗，找到趙婉清偽造遺囑的證據。”

傅寒洲看了她很久。

“你嫁給我，是為了借刀殺人。”

“你娶我，是為了放煙霧彈。”顧念回敬，“我們扯平。”

床頭的輸液泵發出“嘀”的一聲，提示藥液輸完。傅寒洲伸手拔掉針頭，動作利落，像是做過無數次。

“周副官，讓法務部的老陳明天來一趟。”

“是。”

“再給顧小姐辦一張傅氏總部的門禁卡，權限等級——D級。”

周副官愣了一下：“傅爺，D級是——”

“她不是我老婆麼。”傅寒洲說這話的時候，看了顧念一眼，嘴角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婆進老公公司，還要什麼權限。”

D級權限，傅氏總部的最高通行等級。

顧念不知道這個級彆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傅寒洲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開這扇門。要麼是試探，要麼是——他也有賬要算，而她是那個算賬的人。

周副官退出病房。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又隻剩下兩個人。傅寒洲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站著的時候，顧念才注意到他有多高——至少一米八五，肩膀寬，腰線收得緊，一點不像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的人。

“你腿冇事？”顧念脫口而出。

“有事。”傅寒洲轉過身，撩起褲腿。左邊小腿上纏著繃帶，從腳踝一直纏到膝蓋以下，繃帶邊緣滲著一點暗紅色的血漬，“右腿冇事，左腿粉碎性骨折，裝了鋼板。”

他說得很輕巧，像在說彆人的腿。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開車撞你的人，用的是套牌車，車上三個人，事後全死了。”顧念說，“我也知道，你爸兩年前也出過一場類似的‘車禍’，膝蓋被撞碎，到現在還拄拐。”

傅寒洲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在確認某種猜測。

“你查得很深。”

“要合作，就得知道對方手裡有什麼牌。”顧念站起來，走到他對麵，“你的牌是傅家幾百億的家產和裝死的本事。我的牌——我能查到彆人查不到的東西。”

“比如？”

“明天我去一趟城西銀行，回來告訴你答案。”

傅寒洲冇有說話，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銅鑰匙上，看了幾秒。

“好。”他說，“明天我讓周副官送你。”

“不用。”

“城西銀行那片，上個月出了三起搶包案。”傅寒洲說得漫不經心，“你是我傅寒洲的老婆，要是出門被搶了，傅家的臉往哪放。”

顧念張了張嘴，冇反駁。

這人說話難聽，但邏輯冇錯。

“那就多謝傅爺了。”

“睡吧。”傅寒洲回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那份補充協議，簽了字，扔給她，“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顧念接住協議，看了一眼他的簽名——傅寒洲，三個字，筆鋒淩厲，收尾處帶著一個不耐煩的彎鉤。

她把協議摺好，放進口袋裡。

夜更深了。

顧念躺在陪護床上，盯著天花板。她能感覺到床上那人的呼吸聲，很輕，但很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但她知道他冇有。

她也冇睡。

明天去銀行，打開母親留下的保險箱。然後去找趙婉清的罪證。然後——

顧念閉上眼睛，上輩子臨死前的畫麵一閃而過。

醫院消防通道，冰涼的水泥地，從背後伸過來的那雙手，耳邊最後的聲音——

“顧小姐，對不住了，您知道得太多了。”

她睜開眼，側過身，麵朝牆壁，把那把鑰匙攥在手心裡。

鑰匙的齒痕硌著掌心的肉，疼，但讓人清醒。

這輩子，不會再有人從背後推她下樓梯。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