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9章

從傅園出來，天徹底暗了。

路燈還冇亮，街上的車都開了大燈。麪包車拐過路口時，顧念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老宅的輪廓。它在暮色裡像一頭蹲伏的獸，沉默地看著她離開。

“你給老太太的副本，她真會信？”傅寒洲坐在副駕駛上，手裡轉著那枚龍佩。

“她信不信不重要。”顧念說，“重要的是她知道我手裡還有原件。”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用原件？”

“不是用。”顧念打了一把方向盤，“是查。”

車子開進臨城老城區，在一棟灰色辦公樓前停下。樓不高，五層，外牆貼著白瓷磚，有幾塊已經掉了，露出底下的水泥。門口的招牌上寫著“臨城檔案管理所”，字是銅製的，生了綠鏽。

“你帶我來這兒乾嘛？”

“查點東西。”

顧念熄了火，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攏了攏夾克的領子。

檔案管理所的門關著，玻璃窗上貼了一張紙——“下班時間：17:30”。她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四十。

“關門了。”

“我知道。”顧念走到側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你哪來的鑰匙？”

“周副官給的。他說這裡是傅氏集團早期檔案的備份存放地，傅家為了避稅，把九十年代的一部分賬目存到了這裡。”

“你什麼時候跟他要的？”

“昨天。”

她插進鑰匙，擰了一下。鎖芯有些澀，轉了兩圈纔開。門推開，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麵而來。

裡麵是一條窄走廊，燈是聲控的，他們走進去才亮起來。走廊兩側是鐵皮櫃子，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天花板很低，日光燈管有幾根已經壞了，剩下幾根發出嗡嗡的響聲，光線忽明忽暗。

“財務檔案在二樓。”顧念說。

二樓和一樓差不多格局，但櫃子更大，編號是從A到Z的。她走到F區，蹲下來，拉開第三個抽屜。裡麵是一排藍色的檔案夾，脊背上貼著標簽——“傅氏集團財務——1990年”。

她拿出第三本，翻到中間。

裡麵夾著一張紙。

不是賬目，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如果你看到這張紙，說明你已經找到了這裡。我是傅正霆，傅家老二。有些事情，老太太不讓我說，但我覺得你該知道。——去查滬城銀行總行的B-019號保險箱。用我給你的密碼——19900512。”

顧念看著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你二叔留給我的？”

“應該是。”傅寒洲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昨天從新加坡回來，可能就是放這張紙條的。”

“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

“他不敢。”傅寒洲說，“老太太的人盯著他。他隻能留一張紙條，等你來找。”

顧念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她把檔案夾放回原處，關上抽屜。

“去滬城。”

“現在？”

“現在。”

兩個人下樓，鎖好側門。麪包車發動的時候，路燈剛好亮了，昏黃的光透過梧桐葉灑在地上，像碎金子。

滬城到臨城三個小時車程，晚上路況好，不到兩個半小時就到了。

滬城銀行總行的大樓在夜色裡亮著燈，白色的外牆被燈光一打，像一座巨大的象牙雕塑。門口有兩個保安站著，看見一輛破麪包車開過來，目光跟了幾秒。

顧念把車停在對麵馬路，冇熄火。

“B-019號保險箱，在B區。”她說，“需要密碼。”

“你有密碼嗎？”

“有。19900512。”

“你二叔的生日？”

“不知道。試試。”

兩個人穿過馬路，走進銀行大廳。大堂裡還有一個值班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著眼鏡，正在整理檔案。她看見有人進來，抬起頭：“辦什麼業務？”

“保險箱，B-019號箱。”

值班經理愣了一下：“那個保險箱，是傅正霆先生的。”

“他讓我來取。”

“有授權書嗎？”

顧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周副官昨晚傳給她的電子版授權書，她列印了出來，上麵有傅正霆的簽名和手印。值班經理接過去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請跟我來。”

B區在地下二層。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地毯的長廊，兩邊都是金屬門。值班經理刷了卡，走到B-19號門前，輸入了一組密碼。

“您輸入開箱密碼。”

顧念走上前，在那塊數字鍵盤上按了一串數字——19900512。

門鎖響了。

值班經理看了她一眼：“您請便。開箱之後，按鈴叫我。”

她走了。

顧念拉開那道金屬門。裡麵的空間不大，一個鐵皮箱子靜靜地放在架子上。她拉出來，放在旁邊的操作檯上。箱子不大，約莫三十厘米見方，上了兩把鎖。

她從包裡掏出那把銅鑰匙——她媽留給她的那把——插進第一個鎖孔，擰了一下。鎖開了。

第二個鎖孔需要另一把鑰匙。

顧念看著那把鎖，想了兩秒，從脖子上取下那枚玉墜，翻過來。玉墜背麵有個小小的凸起，她按了一下，玉墜底部彈出一根細針——那根針的形狀，剛好是一把鑰匙。

她把針插進第二個鎖孔，輕輕一轉。

鎖開了。

“沈靜瀾留下的東西，都有備份。”顧念低聲說。

她打開箱蓋。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寫著一行字：“傅正鴻親啟”。

不是她的名字。是傅寒洲他爸的名字。

顧念冇有猶豫，拆開封口。裡麵是一遝信紙，疊得很整齊，紙已經發黃了，邊角有些脆。

第一頁，抬頭寫著：“正鴻兄：見信如晤。”

是傅正霆寫給傅正鴻的信。

日期是1995年3月。

“正鴻兄：見信如晤。有些話，當麵不能說，隻能寫信。你走之後，老太太把傅氏集團的所有賬目重新做了一遍。那筆從沈家拿的錢，被她洗成了傅氏的投資收益。我查了三個月，發現她不隻是洗了沈家的錢——她還把沈家的古董，通過黑市賣到了海外。第一批貨，是1990年出去的，一共四件青銅器，賣了六百萬。買家是瑞士的一個私人收藏家。第二批貨，是1991年，三件瓷器，賣了四百萬。買家的名字我不認識，但轉賬的賬戶，是滬城銀行的一個私人戶頭。戶主叫——沈鶴亭。”

顧唸的手指停住了。

沈鶴亭。

她舅舅。

不——她名義上的舅舅，實際上的堂叔。

他賣過沈家的古董。

“你舅舅——不對勁。”顧念說。

傅寒洲接過信，看了一遍：“沈鶴亭一直在幫老太太洗錢？”

“不是幫。”顧念說，“是合夥。”

她繼續往下翻。第二封信是1996年的，內容更直白——“正鴻兄：老太太讓我轉告你，沈家的人，不能再留。沈鶴亭知道的太多，他必須走。我已經給他安排好了去加拿大的路，機票和護照都在我這裡。你告訴他，如果他不想死，就永遠彆再回來。”

第三封信是1998年的，信紙更舊，有的字跡已經模糊了——“沈鶴亭回來了。他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一筆錢，在皖南買了一個油坊，說要養老。老太太很生氣，但她冇動他。她說，他手裡還有我們的把柄，暫時不能動。”

顧念把信全部看完，放在操作檯上。

她的手指在發抖。

“沈鶴亭是老太太的人。”

“看起來是的。”傅寒洲說，“他從沈家拿走的那些古董，有一部分流到了海外，換了錢，洗白了。”

“那他為什麼要在桃花潭等我？”

“因為你媽留下的那枚U盤。”傅寒洲說，“他知道你早晚會拿到，他想控製你。”

顧念握著那枚玉墜，手心裡全是汗。她想起沈鶴亭看她的眼神——不是長輩看晚輩的關切，更像是在看一枚棋子，看她聽不聽話。

“他送我的那些話——‘你媽是被趙婉清推下樓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傅寒洲說，“但他告訴你真相，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讓你去查傅家。”

“讓我去查傅家，他就能借我的手，把老太太拉下水？”

“對。”

顧念靠在牆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那些碎片拚成了另一張圖——沈鶴亭在碼頭被人綁走，是演戲。那具替身的屍體，是他安排的。那張紙條——“他活著”——是他故意留給她看的。

沈鶴亭冇死。

他在等她查完。

她睜開眼，把那幾封信裝回信封，放進包裡。關上保險箱的門，按了鈴。

值班經理走過來，看了一眼空箱子：“取完了？”

“取完了。”

兩個人走出銀行大樓。冷風迎麵撲來，吹得她頭髮飛起來。她站在路燈下，把那枚玉墜舉到燈光前看。

“沈念”兩個字在光裡清晰可見。

“你說，這枚玉墜，是他親手掛在我脖子上的嗎？”

“誰？”

“沈雲鶴。”顧念說，“我媽的養父。沈鶴亭的哥。”

“你懷疑他？”

“我不懷疑他。”顧念把玉墜掛回去，“我懷疑所有人。”

她拉開麪包車的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時候，她的手機亮了。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見麵嗎？我在桃花潭等你。沈鶴亭。”

顧念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她把手機拿給傅寒洲看：“他主動找我了。”

“你去嗎？”

“去。”

她把手機扔在儀錶盤上，掛擋，踩油門。麪包車駛出車位，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一聲輕響。

滬城的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著她的臉。

她要去桃花潭。

去見那個拿走沈家古董、幫老太太洗錢、又告訴她真相的男人。

去問清楚——他到底是誰，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