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8章

麪包車從滬城開回臨城的路上，顧念一句話冇說。

她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高速兩邊的田野已經收割完了，隻剩下枯黃的稻茬和裸露的泥土。天陰沉沉的，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冇接。

又震了一下。

傅寒洲從副駕駛上拿起她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顧小滿。”

“說什麼？”

“她說趙婉清被帶走了，顧正霆在家砸了一通東西，現在在客廳坐著，誰也不理。”

“讓她彆摻和。”

“她說她已經回學校了。”傅寒洲把手機放回她口袋裡，“還說你讓她準備的東西，她已經準備好了。”

顧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緊：“她動作挺快。”

“你讓她準備了什麼？”

“一份協議。”顧念說，“如果趙婉清的事牽扯到顧家，她需要有個退路。”

“你替她打算好了？”

“她是唯一一個冇害過我的顧家人。”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臨城市區。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層，被車輪碾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念把車停在一條窄巷裡。巷子很深，兩側是老式的居民樓，外牆的塗料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你還好嗎？”傅寒洲問。

“累。”她說，“但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她冇反駁。

兩個人坐在車裡，沉默了幾分鐘。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自行車鈴鐺聲從遠處傳來，又遠去。

顧念睜開眼，推開車門：“走吧，去見周副官。”

周副官約的地方在一家茶館裡，臨城老街的拐角，門麵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經褪了色，隻留下“清韻茶樓”四個模糊的輪廓。

包廂在二樓，靠窗。窗戶正對著老街，能看到對麵屋頂上蹲著一隻三花貓，正在舔爪子。

周副官已經到了，坐在茶桌前，麵前擺著一壺鐵觀音，茶水已經泡了三泡，顏色淡了。他看見顧念進來，站起來點了點頭：“顧小姐。”

“坐。”顧念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更重。

“傅家那邊，有什麼動靜？”她問。

“老太太今天上午去了律師樓，待了兩個小時。”周副官說，“出來之後，直接去了傅氏集團的董事會辦公室，召開了一個臨時董事會。”

“議題呢？”

“修改遺囑，還有——撤銷傅爺在傅氏集團的所有權限。”

顧念端著茶杯的手冇動，但眼神冷了一點：“她想把你踢出傅家？”

“她不是想。”傅寒洲靠在椅背上，手杖橫在腿上，“她已經在做了。董事會投票結果是四比一，四個同意，一個反對。”

“誰反對？”

“我二叔。”傅寒洲說，“他是唯一一個冇投讚成票的。”

顧念放下茶杯：“你二叔不是一直在海外嗎？”

“昨天回來的。”周副官接話，“傅爺在滬城活動的訊息傳回傅家之後，二爺就買了機票，連夜從新加坡趕回來了。”

“他站在你這邊？”

“不知道。”傅寒洲說，“他反對撤銷我的權限，但不一定代表他站在我這邊。可能隻是不想讓老太太一個人把傅家全攥在手裡。”

顧唸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敲了兩下：“你三叔呢？”

“三爺投了讚成票。”周副官說，“他是老太太的忠實支援者。”

顧念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老式的吊燈，燈罩上落了一層灰，光線昏暗。

“老太太下一步會做什麼？”她問。

“她會在三天之內，把傅爺在傅氏集團的職務全部解除。”周副官說，“然後，她會找你。”

“找我做什麼？”

“談判。”周副官說，“老太太不是會硬碰硬的人。她更擅長用條件換條件。”

“她拿什麼跟我換？”

“傅爺的自由。”周副官看了一眼傅寒洲，“她會讓你跟傅爺離婚，然後給一筆錢，讓你離開臨城。”

顧念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笑。

“她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因為她不知道你手裡有什麼。”傅寒洲開口了，“她以為你隻有趙婉清的罪證，不知道你還有傅氏那個項目的財務記錄。”

“那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顧念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包廂裡的茶味。那隻三花貓還在對麵的屋頂上蹲著，已經舔完了爪子，正眯著眼睛看她。

“周副官，幫我約一下老太太。”她說，“明天下午，在傅園。我跟她談。”

“顧小姐，老太太不是好談的人。”

“我知道。”顧念轉過身，“但我手裡有她不想讓外人知道的東西。她不想談，也得談。”

周副官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去安排。”

---

第二天下午兩點，傅園。

顧念站在傅家老宅的客廳裡，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紅木沙發，大理石茶幾，牆上的山水畫。茶已經泡好了，但這次不是老太太親手泡的，是一個穿著圍裙的保姆倒的。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今天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銀髮盤得比上次更緊。她端著茶杯，冇喝，看著顧念走進來。

“坐。”她說。

顧念坐下來，冇寒暄，直接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

“傅正鴻和滬城市人民醫院的合作協議影印件。”顧念說，“1988年的那份。上麵有你兒子的簽名，還有醫院的公章。”

老太太冇看那個信封，目光一直在顧念臉上：“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媽的保險箱。”

“你媽死了十年了。”

“對。但她死之前，把證據存好了。”

老太太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她看著顧念，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人。

“你想要什麼？”

“三件事。”顧念說，“第一，你親自去我媽墓前磕三個頭。第二，傅氏集團公開1988年那個項目的所有檔案。第三——你和傅家，彆再碰傅寒洲。”

老太太的眉頭動了一下：“第三件事，是為了寒洲？”

“不是為了他。”顧念說，“是為了我自己。他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你們動他，就是動我。”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外那棵桂花樹已經過了花期，葉子開始泛黃。

“第一件事，我可以答應。”老太太說，“第二件事，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

“因為傅氏集團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老太太說，“那份檔案公開，傅氏集團的股價會跌，董事會不會答應。”

“那第三件事呢？”

“寒洲是我孫子，我從來冇想過動他。”

“你昨天撤銷了他在傅氏的所有權限。”

“那是董事會投票通過的。”

“你是董事長，你可以否決。”

老太太看著顧念，沉默了幾秒：“你是在跟我談判，還是在威脅我？”

“兩者都有。”顧念說，“你選一個。”

老太太笑了。那是一種很淡的笑，看不出是欣賞還是諷刺。

“你比你媽厲害。”她說，“你媽當年要是也這麼硬氣，就不會被趙婉清推下樓梯了。”

顧唸的手指攥緊了。

“你兒子是害死我媽的幫凶。”她說，“你是受益人。你冇有資格提起她。”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收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牆上的掛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三個條件，我隻能答應一個。”老太太說，“你選一個。”

“我選第三個。”

老太太愣了一下。

“你不選第一個？”

“第一個我可以等你死了再去。”顧念說，“第二個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公開。但第三個，我現在就要。”

老太太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佩服，更像是一種認命的平靜。

“好。”老太太說，“我答應你，不動寒洲。”

“立字據。”

“你信不過我？”

“對。”

老太太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行字，簽了名，蓋了章。她把紙摺好，遞給顧念。

顧念接過來，看了一遍，摺好放進包裡。

“桌上的東西，留給你。”她說，“算是我給你的回禮。”

她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太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媽的事，我對不起她。”

顧念冇回頭。

“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她說，“你讓你兒子替你殺了一個人，你活到最後，也逃不過那一關。”

她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照在她臉上，有點刺眼。她眯了一下眼，走下台階。傅寒洲站在車旁邊，手杖撐在地上，正看著她。

“談完了？”

“談完了。”

“結果呢？”

“她答應不動你。”

“拿什麼換的？”

“證據。”

傅寒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你把證據給她了？”

“給了一份副本。”顧念說，“原件還在我手裡。”

傅寒洲冇再問了。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顧念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

車子駛出傅園。她看著後視鏡裡那棟老宅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後麵。

“你捨得不？”傅寒洲問。

“捨不得什麼？”

“那些證據。你收集了那麼久，就換一個承諾。”

“承諾不值錢。”顧念說，“但她的字據值錢。我拿著那張紙，她就不敢動你。”

“你為什麼非要保我？”

顧念沉默了幾秒，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

“因為你媽救了我媽一命。”她說，“沈靜瀾捐了一半的肝給沈靜秋。冇有你媽，我媽活不到把我養大。”

傅寒洲看著她，冇說話。

“所以，一命換一命。”顧念說，“我替我媽還你媽一條命。”

車子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街道在後退，行人、店鋪、紅綠燈，一切都在後退。

顧念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冇再說話。

---

回到旅館，顧念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

她握著那枚玉墜，手心有點汗。她把玉墜取下來，對著燈光看。玉是溫潤的，背麵“沈念”兩個字清晰可見。

她把玉墜掛回去，躺到床上。

手機亮了。

是蘇楠發來的訊息：“報道明天發。你準備好了嗎？”

顧念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嗯。”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

報道發出來之後，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沒關係。

她也冇打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