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7章

麪包車停在旅館樓下，顧念熄了火，冇急著下車。

她握著方向盤，盯著擋風玻璃外那棵歪脖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抖。一隻野貓蹲在樹根下舔爪子，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

“你打算在車裡坐到什麼時候？”傅寒洲問。

“想點事。”

“想完了嗎？”

“冇。”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天色暗了，路燈還冇亮，整條街籠罩在灰藍色的暮色裡。旅館門口的招牌燈管壞了一半，剩下的那半閃著慘白的光。

上樓，開了房間的門。顧念把揹包扔在床上，拉鍊拉開，把裡麵的東西全倒出來——U盤、病曆、照片、領養記錄、DNA鑒定報告，還有那枚玉墜。

東西散了一床，燈光照在上麵，影子交錯。

她拿起那份DNA鑒定報告，又看了一遍。排除生物學母女關係。白紙黑字，醫院公章，日期是2021年，正是蘇楠說的年份。

她把報告放下，拿起那張領養記錄。字跡清晰，經辦人是趙婉清簽的字。三十年前，趙婉清以領養人的身份，把她從婦幼保健院帶回了顧家。

她拿起那張嬰兒照片，看著繈褓裡那個脖子上掛著玉墜的孩子。

那枚玉墜，是陸征留給她的。

陸征。她爸。死了二十年的男人。

“你在想什麼？”傅寒洲靠在門框上，手杖立在牆邊。

“我在想，趙婉清知不知道我不是沈靜秋親生的。”

“她應該知道。”

“但她不知道我親媽是誰。”

“對。”

顧念把玉墜掛回脖子上，站起來。她把U盤和病曆裝進揹包內袋，其他東西鎖進旅館的保險櫃裡。關上櫃門的時候，她手指停了停，又拉開，把那張嬰兒照片拿出來，摺好，放進夾克內袋裡。

“出去走走？”

“去哪？”

“隨便。透透氣。”

兩個人下樓，沿著老街往外走。路兩邊是賣雜貨的小店，一個老頭在門口修電飯煲，焊槍的火花在暮色裡格外刺眼。街角有家燒烤攤，炭火燒得正旺，煙裹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飄過來。

顧念在燒烤攤前停下來。

“老闆，來十串羊肉，五個雞翅，兩瓶汽水。”

“要辣不？”

“要。”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動作麻利，把串在鐵架上鋪開，刷油，撒料。炭火舔著肉串，油滴在炭上，嗞啦響。

顧念坐在塑料凳子上，看著街上的車流。晚高峰剛過，路上車還多，鳴笛聲此起彼伏。一個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從她麵前竄過去，車尾箱上貼著一家快餐店的廣告。

“你以前來過臨城嗎？”顧念問。

“來過一次。”傅寒洲在她對麵坐下，“我爸帶我來處理一樁生意。”

“那是什麼時候？”

“十二年前。”

“那時候我在哪？”

“不知道。”他說，“可能在唸書。”

老闆把烤好的串端上來，油還在冒泡，辣椒麪撒得勻。顧念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燙得她吸了口氣。

“你小時候過得好嗎？”傅寒洲問。

“還行。”顧念嚼著肉，“有吃有穿。顧正霆不管我，趙婉清也冇怎麼欺負我。就是不太愛說話。”

“你媽呢？”

“沈靜秋對我挺好的。”她說，“教我彈琴，帶我去公園。她死的時候，我哭了一個星期。”

“後來呢？”

“後來就不哭了。”顧念又咬了一口羊肉，“哭也冇用，哭不活她。”

兩個人默默吃完了半盤串。

顧念喝了一口汽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打了個嗝。她放下瓶子，看著街對麵那家亮著燈的藥店。

“明天去找蘇楠。”她說。

“決定了？”

“決定了。把所有證據給她，讓她寫那篇報道。”

“你不怕傅家報複？”

“怕。”顧念說，“但怕也得做。”

她把最後一根竹簽放在桌上，站起來：“走了，回去睡覺。”

回旅館的路上，她又經過那家藥店，門口坐著一條黃狗，看見她過來，搖了搖尾巴。她蹲下來，摸了摸狗的頭。狗舔了舔她的手，舌頭粗糙，帶著熱乎氣。

“你養過狗嗎？”她問傅寒洲。

“養過一條德牧。”

“後來呢？”

“死了。老死的。”

顧念站起來：“我也養過一條，是一條土狗，黃毛，叫小黃。後來丟了，再冇找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旅館走。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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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顧念醒了。

洗漱完，她把東西收拾好——U盤、病曆、轉賬記錄影印件，全部裝進揹包。玉墜掛在脖子上，貼著皮膚，帶著體溫。

傅寒洲已經在樓下等了。他今天換了一件黑夾克，手杖換了根新的，不鏽鋼的，比原來那根高了一截。他看見她下來，冇說廢話，拉開麪包車的車門。

“蘇楠約在城西那家咖啡店。”

“走吧。”

路上車不多，十幾分鐘就到了。

一木咖啡的門開著，蘇楠坐在老位置上，麵前放著一杯美式，筆記本電腦已經打開了。她看見顧念進來，冇站起來，隻是抬了抬下巴：“坐。”

顧念坐下來，拉鍊拉開，把東西一件一件放到桌上——U盤、病曆、轉賬記錄、領養記錄、DNA鑒定報告。

“全部都在這裡了。”她說。

蘇楠拿起U盤，插進電腦，打開檔案夾。她一行一行地翻，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速度快，動作熟練。翻了大概三分鐘，她停下來，把U盤彈出來，握在手心裡。

“這些證據足夠把趙婉清送進去了。”她說。

“夠判幾年？”

“買凶殺人，偽造病曆，非法侵占遺產——數罪併罰，二十年起步。”

“傅正鴻呢？”

蘇楠沉默了一下：“傅正鴻已經死了。法律上，死人不能追責。”

“那傅家呢？”

“傅家需要有人活著的證人開口。”蘇楠說，“比如陳國棟。”

“陳國棟還活著？”

“活著。退休了，住在滬城郊區。”蘇楠從筆記本裡調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這是他現在的住址。”

顧念看了一眼地址，記在心裡。

“報道什麼時候能發？”

“三天之內。”蘇楠說，“我寫完初稿，先給你過目。”

“不用。”顧念站起來，“你直接發，我不看。”

“你不怕我寫歪了？”

“你是記者，不是寫小說的。”

蘇楠笑了一下：“你比你媽狠。”

“我媽狠，但不露。”顧念說，“我露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報道發之前，能不能先去抓趙婉清？”

蘇楠拿起手機，按了一個號碼：“你猜我剛纔給誰打了電話？”

“誰？”

“臨城刑偵支隊的老劉。”蘇楠晃了晃手機，“他說，今天下午就去顧家抓人。”

顧念站在店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冇笑，但眼角彎了一下。

“謝謝。”

“不用謝。”蘇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媽的事，我欠她一個交代。”

顧念推門走出去。

麪包車發動的時候，蘇楠站在咖啡店門口，手裡端著那杯美式，目送他們的車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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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顧念坐在旅館房間裡，手機握在手心裡。

螢幕上是顧小滿發來的訊息：“念姐！警察來了！他們把趙姨帶走了！我爸在客廳發火，說有人害他老婆！”

顧念冇回。

又過了一小時。

顧小滿第二條訊息來了：“警察在你媽房間搜到了東西，一個鐵盒子，裡麵有你媽的遺物。他們說趙姨涉嫌殺人，不讓保釋。”

顧念看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三點了。

窗外的陽光已經西斜，在牆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樓下有人在炒菜，油煙味從窗縫裡飄進來。她冇開燈，坐在床邊，握著那枚玉墜。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周副官的訊息：“顧小姐，傅家那邊有動靜。老太太今天下午去了律師樓，說要修改遺囑。”

一把鑰匙被放下的聲音。她被關進了看守所。傅老太太開始慌。

顧念站起來，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帶著傍晚特有的味道——塵土、油煙，還有遠處隱約飄來的桂花香。街上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