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4章

麪包車在城西碼頭停下時，顧唸的手還在抖。

她推開車門，碼頭上的風裹著鐵鏽和柴油味撲過來。幾輛警車停在岸邊，紅藍燈交替閃爍，光線在積水的地麵上晃動。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警戒線外，正在跟人說話。

顧念快步走過去，被一個年輕警察伸手攔住了：“女士，前方是案發現場，不能進去。”

“死者是誰？”

“身份還在覈實，您——”

“我是他家屬。”顧念說，“死者叫沈鶴亭，皖南涇縣人，穿灰色中山裝，花白頭髮，左眼角有舊傷疤。”

年輕警察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警戒線內的同事。那箇中年警察聞聲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他什麼人？”

“女兒。”

中年警察沉默了兩秒，側身讓她過去：“跟我來。”

顧念跟著他繞過幾個集裝箱，走到碼頭邊緣的一塊空地。地上蓋著一塊白布，布邊露出一隻穿著布鞋的腳。

中年警察蹲下來，掀開白布的一角。

一張臉露出來。

不是沈鶴亭。

是一個陌生男人，五十多歲，短髮，圓臉，眼角冇有疤。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胸口還彆著一個工廠的徽章。

“不是他。”顧念說。

“你確定？”

“確定。我舅舅眼角有疤，這個人冇有。”

中年警察站起來，皺了皺眉：“那這個人是誰？”

顧念冇回答。她蹲下來，仔細看了那張臉——很普通的一張臉，不認識。但衣服不對。碼頭這種地方，很少有人穿工裝來。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個人的衣領，手指碰到一個硬物。

她翻開衣領，裡麵縫著一個小布袋，布袋裡裝著一張紙條。

她抽出來，展開。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他活著。”

顧唸的手指攥緊了紙條。

“我舅舅還活著。”她站起來，把紙條遞給中年警察，“這具屍體是被人故意放在這的。目的是讓我以為他死了。”

中年警察接過紙條看了看：“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很多。”

她從碼頭回到車上，把那紙條遞給副駕駛上的傅寒洲：“你看看。”

傅寒洲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趙婉清放的？”

“不是她。”顧念發動了車，“她冇那麼聰明。”

“那是誰？”

“不知道。”顧念掛擋，“但有人不想讓我查下去，又不想讓我完全停下來。”

車子駛出碼頭，她冇回旅館，直接開上了回臨城的高速。從後視鏡裡能看到碼頭的警燈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那具屍體是誰？”傅寒洲問。

“一個替死鬼。”顧念握著方向盤，“有人把他放在那，等我去認。”

“等你認了，沈鶴亭就‘死了’。你就不用再去找他了。”

“對。”

“那真正的沈鶴亭在哪？”

顧念沉默了。她腦子裡閃過桃花潭那間老油坊，門前的水缸，牆角的青苔。她想起沈鶴亭站在門口送她時的表情——不是不捨，更像是一種瞭然的平靜。

那張紙條上的字，她認得。

是沈鶴亭的筆跡。

他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他留了後手。

“他知道自己會出事。”顧念說，“那張紙條是他提前放在那具屍體身上的。”

“他認識那個人？”

“可能認識，可能不認識。但他說，他活著。這就夠了。”

車子在夜色裡飛馳。高速上冇有路燈，隻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傅寒洲問。

“回臨城，找趙婉清。”

“她拿了空U盤，現在應該在找人破解。”

“我知道。所以我得在她發現U盤是空之前，把真東西用上。”

顧念伸手，從揹包內袋裡掏出那個真正的U盤。銀色的外殼在車燈的光線裡閃了一下。

“這裡麵的東西，足夠把趙婉清送進去。”她說，“但光是送她進去不夠。我要她把傅正鴻的事也說出來。”

“她不會說的。”

“她會的。”顧念說，“隻要讓她覺得，說出傅正鴻的事，能讓她少坐幾年牢。”

傅寒洲看著她：“你打算跟她做交易？”

“不。我打算讓她以為我在跟她做交易。”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臨城市區。城區的路燈亮起來，照亮兩旁的梧桐樹和居民樓。已是深夜，街上人很少，隻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麪包車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樓不高，隻有六層，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這是哪？”傅寒洲問。

“趙婉清藏錢的地方。”

顧念熄了火，推開車門，朝樓裡走去。傅寒洲拄著手杖跟在後麵，冇有多問。

老樓冇有電梯。樓梯間裡隻有一盞昏暗的燈，照亮滿是灰塵的台階。顧念上了三樓，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門上貼著好幾層小廣告，鎖是老式的彈子鎖。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是從她媽保險箱裡找到的那把銅鑰匙。她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鎖芯轉動，發出哢噠一聲。

門開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裝修很舊。客廳裡擺著一張老式沙發，茶幾上落著厚厚的灰。窗簾拉著，透不進一點光。

顧念走進去，直接朝臥室走去。她推開臥室的門，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鐵皮櫃上。

櫃子上了鎖。

她把銅鑰匙插進鎖孔，這把她媽的鑰匙，能打開趙婉清的秘密。

鎖開了。

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檔案。最上麵是一份房產證影印件，戶主寫著趙婉清的名字。第二份是一張銀行的轉賬記錄——趙婉清在2012年5月15日，從個人賬戶轉出三十萬，收款方是“王建國”。

和U盤裡的記錄對得上。

她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底層的時候，手停住了。

最下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嬰兒，剛出生不久，包在白色的繈褓裡。嬰兒的脖子上掛著一枚玉墜——

和她的那枚一模一樣。

顧念把照片拿出來，翻到背麵，上麵寫著一行小字：“顧念，生於臨城婦幼保健院，親生父母不詳。領養人：顧正霆、趙婉清。”

親生父母不詳。

她不是沈雲鶴的孩子？

顧念站在原地，握著那張照片，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媽保險箱裡的信——說她不是顧正霆的親生女兒。沈鶴亭說她是沈雲鶴的女兒，是沈家的骨血。可這張領養記錄上，寫著“親生父母不詳”。

有人在說謊。

她把照片和檔案全部裝進揹包裡。轉身走出臥室，客廳裡站著的傅寒洲問：“拿到了？”

“拿到了。”顧唸的聲音發緊，“但我拿到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多。”

“什麼意思？”

“我可能——不是沈家的人。”

她冇等傅寒洲回答，快步走下樓去。

坐在麪包車裡，她把那張照片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嬰兒的眉眼模糊，看不清像誰。但那枚玉墜，是她脖子上那枚。

她的玉墜，確實是沈家的東西。

可這張領養記錄，也是真的。

那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她握著那枚玉墜，把它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手心裡。玉是溫潤的，刻著“沈念”兩個字。

“如果我不是沈家的人，這枚玉墜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有人把你當成了沈家的人。”傅寒洲說，“或者——有人希望你是沈家的人。”

顧念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封信裡的話——“記住，不要相信顧家的任何人，包括你爸。”

原來她媽說的“你爸”，不是顧正霆。

是沈雲鶴。

她媽讓她不要相信沈雲鶴。

因為沈雲鶴——也騙了她。

“你打算怎麼做？”傅寒洲問她。

顧念把玉墜重新掛回脖子上，發動了車。

“去找蘇楠。”她說，“把所有證據給她。不管我是誰的孩子，趙婉清殺了我媽，這筆賬我要算。”

麪包車駛出窄巷，駛入夜色，朝著蘇楠給的那個地址開去。

淩晨一點，城西老街23號，一木咖啡。

店已經關門了，但二樓亮著燈。顧念敲了敲鐵門，門上的對講機傳來蘇楠的聲音：“誰？”

“顧念。”

沉默了幾秒，門鎖響了。推開鐵門，沿著窄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台電腦，幾摞檔案堆成小山。蘇楠穿著一件舊T恤，頭髮隨意紮著，看起來還冇睡。

“你拿到新的證據了？”蘇楠問。

顧念把揹包放在桌上，拉鍊拉開，把所有檔案倒出來——趙婉清的轉賬記錄、房產證、領養記錄，還有那枚U盤。

“都在這裡。”顧念說，“趙婉清買凶殺人的證據，還有傅正鴻那個項目的財務記錄。”

蘇楠翻著檔案，手微微發抖。她拿起那張嬰兒的照片，仔細看了一會兒：“這是你？”

“應該是。”

“你脖子上那枚玉墜——”

“是我自己的。”

蘇楠放下照片，看著她：“你知道了？”

顧念頓了一下：“知道什麼？”

“你不是沈家的人。”

“你怎麼知道？”

蘇楠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顧念麵前。

是一份DNA鑒定報告。

被鑒定人一欄寫著：沈靜秋。

被鑒定人二欄寫著：顧念。

鑒定結果：排除生物學母女關係。

顧念盯著那行字，視線裡的字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

“你什麼時候查的？”

“三年前。”蘇楠說，“我查到你媽案子的時候，順手查了你的身份。你媽——不是你親媽。”

“那她是誰？”

“她是你的養母。”蘇楠說，“但她是真心對你的。她為了保護你，編了很多謊話。”

“那我親生父母是誰？”

蘇楠沉默了幾秒，從檔案夾裡抽出最後一張紙。

“你親媽叫沈靜瀾。”

顧念愣住了。

“傅寒洲的母親？”

“對。”蘇楠說，“你是傅寒洲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