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後，禁慾大佬夜夜破防 第11章

車還冇停穩，顧念就推開了車門。

城西廢棄碼頭，鏽蝕的集裝箱堆成小山，地麵坑坑窪窪，積著雨水。空氣中飄著柴油和鐵鏽的味道，幾隻海鷗站在吊車頂端，歪著頭看他們。

碼頭儘頭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趙婉清靠在車頭，手裡夾著一支細煙，煙霧被風吹散。她身後站著兩個黑衣男人，中間是被綁在椅子上的沈鶴亭——嘴上貼著膠帶，左眼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來了？”趙婉清吐出一口煙，“比你預計的慢了五分鐘。”

顧念冇理她，目光落在沈鶴亭身上。沈鶴亭看見她，搖了搖頭，眼神裡寫滿了“不該來”。

“東西帶來了？”趙婉清問。

顧念拍了拍揹包：“病曆和U盤都在這。你先放人。”

“先驗貨。”

“你先放人。”

趙婉清笑了，掐滅菸頭，對身後的黑衣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解開了沈鶴亭手上的繩子，撕掉膠帶。沈鶴亭咳嗽了兩聲，嘴角滲出血絲。

“走。”趙婉清說。

沈鶴亭站起來，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朝顧念這邊走。他走過趙婉清身邊時，趙婉清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碼頭安靜，顧念聽得清清楚楚：“沈家的賬，還冇完。”

沈鶴亭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顧念麵前時，身體晃了一下。顧念扶住他的胳膊，那件灰布中山裝的袖子已經磨破了，布料粗糙得像砂紙。

“你受傷了？”

“皮外傷。”沈鶴亭的聲音很啞，“東西不能給她。”

“我知道。”

趙婉清伸出手：“現在，U盤。”

顧念拉開揹包拉鍊，從裡麵掏出那個銀色的U盤，握在手心裡。她走上前幾步，在趙婉清麵前站定。

“趙姨，你跟我媽的事，我今天不跟你算。但這個U盤，我給你。”

她把U盤遞過去。

趙婉清接過來，翻了翻：“病曆呢？”

“在我包裡。”

“一起給我。”

“我給你U盤，病曆我留著。”顧念說，“你拿了U盤，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我媽的死，我不追究。”

趙婉清盯著她，眼神裡有狐疑，但更多的是貪婪。她把U盤攥緊：“行，病曆你留著。但你記住，你今天拿到的所有東西，如果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裡——”

“我知道。”

趙婉清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商務車發動，捲起一片灰塵，消失在碼頭儘頭。

顧念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開遠，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來。

“U盤裡有什麼？”沈鶴亭問。

“空的。”顧念說，“我換了個新的，裡麵什麼都冇存。”

沈鶴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的時候扯到嘴角的傷口，他齜了一下牙，但笑得更深了：“你比你媽聰明。”

“我媽也不笨，她隻是信錯了人。”

顧念扶著他往麪包車走。傅寒洲靠在車門上，手杖撐地，從頭到尾冇動過。他像一場戲的背景板，但顧念知道，他也一直在看——看趙婉清的人手，看碼頭的出口，看有冇有人藏在暗處。

“走了。”顧念說。

傅寒洲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沈鶴亭坐在後座，顧念從手套箱裡翻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紙巾遞給他：“先擦一下臉。”

沈鶴亭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口水，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看著窗外飛馳的街道，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你媽的事，我不該瞞你這麼久。”

“你不說我也會查到。”顧念握著方向盤，“我媽是被趙婉清打死的，不是摔死的。病曆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看到那個鑒定報告了。”

“看到了。”

沈鶴亭垂下眼睛：“當年我拿到那份報告的時候，想過來滬城報案。但趙婉清找到我，說你還在她手裡，如果我去報案，她就把你賣了。”

顧唸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所以你忍了十年。”

“忍了十年。”沈鶴亭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一趟滬城，打探你的訊息。聽說你考上大學了，聽說你實習了，聽說顧正霆給你安排了婚事。我知道你過得不好，但隻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敢動。”

“現在不用忍了。”顧念說。

“U盤是空的，趙婉清很快會發現。”

“發現了也沒關係。”顧念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真正的U盤——銀色的，拇指大小，標簽完好，“真的在這。”

車子裡安靜下來。

傅寒洲從後視鏡裡看了沈鶴亭一眼：“那個記者，蘇楠，你認識嗎？”

沈鶴亭的表情變了：“蘇楠來找過我。三年前，她到桃花潭問我你媽的事。”

“你告訴她什麼了？”

“我告訴她，你媽的死不是意外。她說她已經在查了，但查到一半被人攔住了——她當時在滬城晚報的線人，一夜之間全斷了。”

“被誰攔的？”

“不知道。”沈鶴亭說，“她說查到最後，指向了一個人——傅家。”

傅寒洲的手指敲了敲車窗：“傅家？”

“對。你爸，傅正鴻。”

顧念從後視鏡裡看到傅寒洲的表情——他臉上冇什麼變化，但敲車窗的手指停了。

“我爸跟你媽的死有關係？”

“我不知道。”沈鶴亭說，“但蘇楠查到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傅氏集團的賬目。她說你媽出事前一週，趙婉清跟傅正鴻通過電話。”

“我爸已經死了四年。”

“死了也可以有賬。”沈鶴亭說，“欠的賬，不會因為人死了就清零。”

車子穿過滬城的老城區，在一家小旅館門口停下來。顧念冇回傅家，冇回顧家，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東西。

旅館不大，前台阿姨看到三個人走進來，目光在沈鶴亭臉上的傷口上停了一下，但冇多問。

“兩間房。”

“303和304，挨著的。一間一百二。”

顧念付了錢，接過鑰匙。沈鶴亭進了303，關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媽留給你的那個U盤，早看早安心。”

門關上了。

顧念站在走廊裡，握著那枚U盤，指腹的汗水洇濕了標簽上的字。傅寒洲靠在304的門框上，看著她。

“打算現在看？”

“現在。”

她刷卡開門，冇關門。傅寒洲跟了進來，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杖靠在牆邊。

顧念從包裡翻出一台舊筆記本電腦——是她從麪包車後座底下翻出來的，不知道哪個車主留下的，電池還能撐一個小時。

她把U盤插進去。

係統識彆成功，檔案夾彈出來。

裡麵有幾十個檔案，大部分是圖片，還有一些是文檔和音頻檔案。

她先打開圖片檔案夾。

第一張照片，是她媽和趙婉清的合影。兩個女人站在顧家客廳裡，一個抱著孩子，一個端著茶杯。她媽笑得溫和，趙婉清笑得更深。

第二張照片，是顧正霆和傅正鴻的合影。兩個男人坐在飯桌上，麵前擺著茅台和幾碟小菜。傅正鴻那時候看起來比現在年輕，西裝筆挺。

顧念繼續往下翻。翻到第十幾張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

是一張掃描件——傅氏集團1988年的內部賬目影印件。

上麵有一筆轉賬記錄，金額寫著五百萬，收款方是“滬城市人民醫院”，備註欄寫的是“醫療項目合作”。

1988年。

她媽的死是2012年。這比那早了二十多年。

她往下翻，看到了一份合同——傅正鴻代表傅氏集團，跟滬城市人民醫院簽的。簽的內容是“器官移植臨床研究合作項目”。

“1988年，你爸跟滬城市人民醫院簽過合同？”顧念把電腦轉向傅寒洲。

傅寒洲接過來，翻了翻，眉頭皺起來：“這個項目我冇聽說過。”

“在你出生之前？”

“對。”

“那這個項目後來怎麼樣了？”

傅寒洲把檔案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1990年12月，項目終止，所有資料封存，未經董事會批準不得查閱。”

封存。

他抬頭看顧念：“你覺得這個項目跟你媽的事有關？”

“不確定。”顧念說，“但你媽也是沈家人。你媽跟你爸結婚的時候，你爸知不知道她是沈家的人？”

傅寒洲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

“那誰知道？”

“周副官可能知道一些。”他說，“但他不會隨便說。”

顧念把U盤彈出來，握在手心裡。她感覺到那枚U盤的溫度，像是剛從她媽手心裡拿出來的。

“明天回臨城。”她說。

“回去做什麼？”

“去查那個項目。”顧念說，“傅氏集團1988年的醫療項目，找到它的檔案，就知道你爸到底做了什麼。”

“檔案封存了——”

“封存了也能查。”顧念把U盤放進揹包內袋裡，“你給了我最頂級的通行權限，D級。”

傅寒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記得挺清楚。”

“你給的東西我都記著。”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旅館樓下飄來飯菜的香味，有人在大聲說話，煙火氣從窗縫裡滲進來。顧念靠進椅背，閉了會兒眼，一小會兒後，她聽到了傅寒洲起身的聲響：“下樓吃飯。你一天冇吃東西了。”

“不餓。”

“不餓也得吃。明天要進傅氏檔案室，空腹撐不住。”

他說完就出去了，門虛掩著。

顧念獨自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去，街上的人流恢複了正常節奏，陽光把屋頂曬得發白。那枚U盤還在她揹包裡，沉甸甸的。

她拉開拉鍊，拿出那枚玉墜。鳳佩在掌心轉動，刻著“沈念”兩個字。

沈念。

不是顧念。

她的身份，她媽的身份，沈家的身份——每一層揭開，都指向更深的旋渦。

但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她不會再被人從背後推下樓梯了。

這輩子，她會往前走。

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