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主看著兩人,輕輕一歎,終是點頭:“也好。有他在你身邊,我放心。”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彎月形玉佩,交到沈清辭手中:“這是幽影閣最高令符,持此令,閣中所有人聽你調遣。切記,一旦事不可為,不要硬拚,保命為先。”
“哥。”沈清辭眼眶微熱。
“活著回來。”幽主隻說三個字,字字千鈞。
就在這時,石室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黑衣弟子單膝跪地,聲音緊張:
“啟稟閣主!邊關八百裡急報——北狄三萬鐵騎,突然越境突襲,衛崢大營已接戰!蘇慕言校尉帶人死守關口,戰況慘烈!”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提前了。”幽主眸色一沉,“柳乘風等不及了,他要逼我們提前動手。”
沈清辭心頭一緊:“蘇慕言他……”
“他不會有事。”淩滄瀾沉聲道,“他比你我想象中更穩。”
話雖如此,所有人都明白——
邊關一起,京城必定隨之動盪。
他們冇有時間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撐著池邊緩緩起身,玄冰池水滑落,素衣緊貼身形,單薄卻挺拔。
“事不宜遲。”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看向淩滄瀾。
“淩公子,我們即刻動身,入京。”
淩滄瀾看著她,緩緩點頭,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聲音沉穩如大地:
“好。
你去哪,我去哪。
你要闖的龍潭虎穴,我替你先踏平。”
幽主看著兩道相依的身影,心中最後一絲牽掛落下。
他轉身,望向石室之外,目光穿透厚重石壁,彷彿看到了千裡之外的狼煙,看到了京城深處的暗流。
“柳乘風。”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眸中再無半分溫軟。
“二十年血仇,今日,該清算了。”
——
同一時間。
千裡之外,邊關烽煙沖天。
一身銀甲的蘇慕言立在城牆之上,長刀染血,目光如鷹,死死盯著關外密密麻麻的北狄鐵騎。
風沙捲過他染血的臉頰。
他抬手,長刀直指蒼穹,聲震四野:
“死守此關!
不退一步!
等京城信號!
等天下太平!”
將士齊聲呼應,聲震雲霄。
——
同一時間。
大胤京城,丞相府深處。
一襲紫袍的柳乘風坐在暗閣之中,指尖摩挲著一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
“幽主,淩滄瀾……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這天下,最終還是要握在我手裡。”
他輕輕一彈指,密信落入火盆,化為灰燼。
“來人。”
“屬下在。”
“傳令下去,三日後,宮變。”
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
在邊關、在江湖、在京城、在深宮,
同時拉開序幕。
山河將傾,青嵐再起。
一劍,一影,一人心。
天下棋局,落子無悔。
邊關烽煙一起,天下震動。
淩滄瀾易容成一名麵容尋常、沉默寡言的隨行護衛,沈清辭則換上一身素雅布裙,扮作尋常求醫女子,兩人一路快馬加鞭,三日之內,悄然踏入京城。
昔日繁華帝都,此刻已被一層無形陰霾籠罩。街頭官兵巡邏頻繁,行人神色匆匆,流言如暗流湧動,人人都知邊關戰事吃緊,人人都感風雨欲來。
沈清辭望著熟悉又陌生的京城,眼底微澀。
這裡曾是她長大之地,是她父親忠魂埋骨之處。如今再歸,卻是物是人非,步步驚心。
“先去見一個人。”她輕聲道。
淩滄瀾點頭,默默跟在她身後。
沈清辭七拐八折,穿過半座城池,最終停在一條僻靜小巷深處的一座小宅院前。門上無匾,院牆不高,看上去平平無奇。
她輕叩門環,三長兩短。
片刻後,院門悄無聲息打開一條縫,一名鬚髮半白、眼神銳利的老仆探出頭,看清沈清辭的瞬間,老仆渾身一顫,險些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