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主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石壁,抬手按在一塊暗紋之上。
“哢嗒”一聲輕響,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方暗格,裡麵放著一卷泛黃的密卷、半塊玉佩,還有一柄斷劍。
“這是淩家的守劍令,這是沈家的傳世玉佩,這是……你父親的佩劍。”幽主聲音沉重,“二十年前,當朝丞相柳乘風與北狄秘密結盟,意圖裡應外合顛覆大胤。你父親與我父親身為朝堂忠臣,手握先帝密詔與江山秘寶線索,成為他們的眼中釘。”
“柳乘風偽造通敵書信,一夜之間圍剿淩、沈兩府,血流成河。我帶清辭死裡逃生,你被忠仆送走,從此下落不明。”
“我活著隻有兩件事——報仇,救清辭。”
淩滄瀾拿起那半塊玉佩,指尖微微顫抖。
這玉佩他自幼佩戴,隻是另一半不知所蹤。
如今真相如潮水般湧來,所有疑惑儘數解開。
他恨了十幾年的“惡”,從來不是幽影閣,而是高居廟堂、披著忠臣外皮的奸相柳乘風。
王鐸、黑岩寨、幽影閣外圍勢力,全都是幽主故意放出去的誘餌,引開朝廷目光,也逼出柳乘風的爪牙。
“你為何不直接揭露真相?”淩滄瀾沉聲問。
“我空有仇恨,冇有證據,冇有兵權,冇有靠山。”幽主苦笑,“柳乘風權傾朝野,我一動,便是死路一條。我隻能用極端的方式,暗中積蓄力量。”
兩人沉默對視。
一個獨行俠客,以劍守蒼生。
一個複仇者,以血鋪前路。
立場不同,道路不同,卻有著同一段血海深仇,同一個想要守護的人。
石室之中一片安靜,隻有續命池微微泛起水花聲。
不知過了多久,池中的沈清辭眉頭輕輕一動,睫毛微顫,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吟。
“清辭!”
兩人同時上前。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是迷茫,隨即看清池邊兩人,聲音微弱卻清晰:
“哥……淩公子……彆打了……彆再互相殘殺……”
她怕的從不是死亡,是她一睜眼,看到她最在意的兩個人,兵戎相見,不死不休。
幽主眼眶微熱,彆過頭,強壓下哽咽。
淩滄瀾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輕而堅定:
“我們不打。”
“你的心願,我幫你完成。”
“天下太平,我來守。”
沈清辭眼中泛起淚光,輕輕點了點頭,再次疲憊地閉上眼,陷入安穩的沉睡。
見她氣息漸漸平穩,淩滄瀾才站起身,轉向幽主。
“柳乘風與北狄何時動手?”
幽主一怔,隨即明白——淩滄瀾,選擇聯手。
“三個月後,春汛之時,北狄出兵南下,柳乘風在京城發動宮變,內外夾擊。”
淩滄瀾眸色一沉:“蘇慕言已在邊境衛崢大營掌兵,可擋北狄。”
幽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顯然冇料到,沈清辭早已暗中佈下這一步棋。
“幽影閣所有暗線、兵力、罪證,全都可以交給你。”幽主鄭重開口,“我隻要柳乘風血債血償,隻要清辭平安。”
“我隻要天下安寧,無辜者不再枉死。”淩滄瀾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
兩隻手,在續命池邊,輕輕一握。
昔日仇敵,今日同袍。
二十年血海深仇,三個月生死佈局。
一青衫,一月白,為一人,守天下。
“黑岩寨、禁藥穀,所有被擄百姓全部釋放,丹爐銷燬,禁藥廢除。”淩滄瀾開口。
“我即刻下令。”幽主點頭。
“幽影閣所有通敵證據整理成冊,送往京城禦史台與邊境大營。”
“冇問題。”
“沈清辭由我守著,直到她完全痊癒。”
幽主深深看了淩滄瀾一眼,鄭重頷首:“清辭交給你,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