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他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清辭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睜開眼,伸出染血的手,輕輕抓住淩滄瀾的衣袖,又看向一旁麵色慘白的幽主,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哥……彆再打了……
淩公子……彆再恨了……
我隻想……天下太平……
隻想……你們都活著……”
話音未落,她手一垂,雙眼緩緩閉上,徹底昏死過去。
“清辭!!”
淩滄瀾心頭一緊,渾身寒氣暴漲。
幽主也渾身一顫,溫潤的麵容終於裂開,露出無儘恐慌與痛惜。
“若她有事……”淩滄瀾抬眸,看向幽主,眸中第一次燃起冰冷殺意,“我不管你有何冤屈,有何苦衷,我必毀了你這幽影閣,讓天下為她陪葬。”
幽主身軀一震,看著懷中昏死的妹妹,再看著淩滄瀾眼中決絕的殺意,終於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歎息。
“她撐不住了。”
幽主聲音沙啞,“殿後有續命池,以千年玄冰打底,輔以秘藥吊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淩滄瀾不再多言,橫抱起沈清辭,身形一動,跟著幽主,徑直朝著殿後狂奔而去。
白玉殿門緩緩閉合。
幽影殿內,隻剩下一片死寂與沉重。
一場顛覆天下的陰謀,一段塵封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兩個立場對立卻命運相連的男子,一個命懸一線的女子……
全部糾纏在這幽暗深處。
生或死,和或戰,善或惡。
答案,即將揭曉。
作者:墨衍
淩滄瀾橫抱著沈清辭,腳步如風,緊隨幽主踏入幽影殿後殿。
一股刺骨寒氣撲麵而來。
這裡是一間方圓數丈的石室,中央嵌著一方寒玉池,池底鋪著千年玄冰,水麵浮著一層淡金色藥氣,氤氳流轉,正是幽影閣壓底的續命池。池水溫涼卻蘊含磅礴生機,能吊住瀕死者最後一縷魂魄。
沈清辭臉色慘白如紙,唇角血跡未乾,氣息細若遊絲,原本清澈的眼眸緊閉,整個人輕得像一片隨時會消散的落葉。她體內經脈寸寸碎裂,舊傷在方纔極致的情緒動盪下徹底崩毀,若非有一絲執念強撐,早已香消玉殞。
“把她放入池中。”幽主聲音沉啞,再無半分閣主威嚴,隻剩兄長的慌亂,“玄冰可鎮住傷勢,藥氣能修補經脈,但能不能醒,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淩滄瀾小心翼翼將沈清辭抱入續命池,讓池水浸至她心口,隻留頭顱在外。玄冰寒氣一裹,沈清辭微微蹙起眉,卻依舊冇有睜眼,隻有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淩滄瀾蹲在池邊,指尖輕輕拂開她沾血的髮絲,眸中那片一貫沉靜的清明,第一次覆上一層極淡的慌亂。
他能一劍破千軍,能隻身平黑岩,能獨闖幽影閣,卻偏偏留不住一個搖搖欲墜的人。
“她的傷,是因我。”淩滄瀾聲音低沉。
“不全是。”幽主站在一旁,望著池中人,眼底滿是痛悔,“她自幼體質特殊,經脈比常人脆弱數倍,當年沈家遭難,她為了護我,早已被震傷心脈。青嵐城外那一擊,不過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頓了頓,聲音澀得發苦:“我建立幽影閣,煉藥、養兵、佈局天下,對外是複仇,對內……我隻是想找到能徹底治好她的方法。”
淩滄瀾指尖一頓。
原來如此。
所謂謀逆、所謂勾結北狄、所謂黑岩寨與禁藥穀,層層血腥之下,藏著的竟是一個兄長,為救妹妹走投無路的瘋狂。
“你說的往事,可是全部?”淩滄瀾緩緩起身,目光直視幽主,“淩家與沈家,二十年前被滅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