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密道,是我幼時無意間發現的。”她輕聲開口,打破死寂,“除了我與閣主,再無第三人知曉。”
淩滄瀾淡淡應了一聲,冇有多問。
他信她,便不必多疑。
密道前行約莫半柱香,前方忽然透出一片慘白微光,空氣也變得愈發陰冷刺骨,風中帶著一股濃鬱的檀香,混雜著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人呼吸一滯。
“到了。”沈清辭腳步頓住,聲音微微發緊,“前麵就是幽影殿。”
淩滄瀾抬眼望去。
密道儘頭,是一扇高達數丈的白玉石門,門上雕刻著一輪彎月,月中投下一道漆黑影子,形態詭譎,正是幽影閣的標誌。石門緊閉,散發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威嚴。
而門的兩側,空無一人。
冇有守衛,冇有埋伏,冇有刀兵。
卻比千軍萬馬更讓人心中發沉。
閣主在此,何須守衛。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攥緊,轉頭看向淩滄瀾,眼神無比鄭重:“記住我剛纔說的話,見到閣主,千萬不可先動殺念。他的武功深不可測,早已步入化境,你絕非對手。”
“我要做的,不是殺他。”淩滄瀾語氣平靜,“我要的是真相,是罪證,是停止這場禍亂天下的陰謀。”
沈清辭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以暴製暴的結局。
而是一個能讓天下安寧、讓罪孽終結、讓身邊之人活下去的答案。
“我陪你進去。”沈清辭輕聲道。
“不可。”淩滄瀾立刻阻止,“你的傷經不起半點風波,留在密道之外,我去去就回。”
“不行。”沈清辭搖頭,語氣堅定,“冇有我在,你連殿門都進不去。更何況,他要見的本就是我們兩個人。”
淩滄瀾看著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輕輕點頭,不再堅持。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白玉石門。
“吱——呀——”
門軸轉動之聲低沉悠長,響徹整片空間。
門開的刹那,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壓撲麵而來,幾乎讓沈清辭當場踉蹌一步。淩滄瀾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肘,內力悄然渡入,穩住她紊亂的氣息。
“多謝。”沈清辭低聲道,臉色微微發白。
淩滄瀾冇有說話,隻是扶著她,一同踏入殿中。
幽影殿內,空曠遼闊,白玉鋪地,穹頂極高,隻在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灑下慘白而孤寂的光。
殿中無椅,無案,無擺設。
隻有一道身影,靜立於殿心月光之下。
那人一身月白長袍,身姿挺拔如鬆,長髮束起,麵容清俊溫潤,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周身冇有半分殺氣,也冇有半分陰鷙,反倒像一位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那裡,便讓整片天地都彷彿靜止。
威壓如淵,深不可測。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淩滄瀾身上,溫和一笑,聲音清朗,不帶半分敵意:
“淩小友,終於來了。”
淩滄瀾眸色一凝。
此人便是……幽影閣閣主,幽主?
與他想象中凶神惡煞、陰毒狠戾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沈清辭在見到此人的刹那,身子猛地一顫,垂在身側的指尖死死攥起,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得發啞:
“兄長。”
兄長。
二字一出,淩滄瀾渾身一震。
幽主,不是她的父輩,不是她的尊長,而是她的親兄長!
難怪她身不由己,難怪她進退兩難,難怪她拚儘全力也無法阻止這場陰謀。
一邊是血脈至親,一邊是天下蒼生。
她從一開始,就站在最煎熬的懸崖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