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抬手,撫過自己心口,那裡還藏著未愈的舊傷:
“青嵐城外,我為你擋下致命一擊,經脈儘斷,氣若遊絲。是幽影閣的人找到我,以閣中續命禁藥將我強行救回,帶回幽影穀。我無力反抗,醒來便已身處禁地,被層層看守。”
“我能站在你麵前,已是賭上了所有。再動武,再受創,這一次……便真的迴天乏術了。”
淩滄瀾眸色微沉。
他一眼便能看穿,她體內氣息紊亂,經脈破碎,舊傷隨時可能爆發。
她看似無恙,實則早已油儘燈枯。
“蘇慕言呢?”淩滄瀾問出第二個壓在心底的疑問。
這個名字一出,沈清辭腳步微頓,眼神隨之沉靜下來。
“蘇慕言的刀傷,早已痊癒。”她輕聲道,“當日雲陽城外一戰,他身受重創,刀及肺腑,是我在被帶回幽影穀前,用蘇文清大人留下的令牌,將他秘密送往邊境守將衛崢大營。”
“他傷重垂危時,仍在喊你的名字,仍說要護你、護我、護蘇家清白。我告訴他:想活下去,想為蘇大人翻案,就去邊境,握兵權,等時機。”
沈清辭目光清澈,一字一頓:
“他現在是衛崢麾下親衛校尉,已痊癒掌兵,暗中盯著北狄動向。隻要我們在幽影殿拿到幽主通敵謀逆的鐵證,他便會立刻帶兵入京,清君側,正朝綱。”
所有缺口,瞬間補齊。
沈清辭重傷——被幽影閣以禁藥救回,隱忍待時。
蘇慕言重傷——被秘密送往邊境,傷愈掌兵,在外呼應。
一人在地獄深處守密等他,
一人在邊境寒地握刀待命。
淩滄瀾看著眼前女子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不再多問,隻輕輕道:
“剩下的路,我走前麵。”
“你跟著我,便不會再受傷。”
沈清辭抬頭,望進他清澈如潭的眼眸。
那一瞬,所有恐懼、掙紮、絕望,全都有了歸處。
她輕輕點頭,聲音微啞卻堅定:
“好。”
話音剛落,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陰冷鐘聲。
“當——當——當——”
三聲鐘響,傳遍整個黑石山脈。
沈清辭臉色驟變:“不好,閣主知道你來了,他要親自見你!”
她猛地抬頭,看向淩滄瀾,眼神急切:
“淩滄瀾,跟我走!我帶你走密道入幽影殿,避開所有機關埋伏!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天下蒼生唯一的機會!”
淩滄瀾回頭,看了一眼被鐵鏈鎖住、奄奄一息的無辜百姓,再轉回頭,看向沈清辭。
他緩緩抬手,將聽雪劍歸鞘。
“好。”
信她一次。
賭這一局。
為天下,為公道,也為這亂世之中,一點未曾熄滅的光。
沈清辭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釋然與暖意。
她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向穀側一條隱蔽暗門:“跟我來!”
素影在前,青衫在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暗無天日的密道之中。
禁藥穀的火光被拋在身後,前路是更深、更冷、更凶險的幽影殿。
一場關乎身世、愛恨、天下江山的終極對局,
即將拉開最後帷幕。
密道狹長逼仄,壁上幽藍燈火明明滅滅,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沈清辭走在前方,引路的步伐看似平穩,肩頭卻在陰影裡微微發顫。淩滄瀾緊隨其後,目光始終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眸色沉靜,卻能清晰感知到她體內那股隨時會潰散的氣息——經脈碎裂,舊傷深重,全憑一口氣息強撐。
這裡是幽影閣最核心的禁地,每一寸石板下都可能埋著機關,每一道轉角後都可能藏著死士。可沈清辭對這條路熟稔無比,左轉右折,避開所有觸髮式陷阱,徑直朝著山脈最深處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