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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在此？”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沈清辭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眸，看向石萬山三人，語氣清淡：“這裡交給我，你們退下。”
“可是蘇姑娘，此人擅闖禁地，毀我丹爐，傷我弟子……”
“退下。”沈清辭語氣微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大高手對視一眼，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隻得咬牙收劍，帶著一眾黑衣弟子，迅速退入穀中暗影。
一時間，偌大禁藥穀，隻剩下熊熊燃燒的丹爐火光，與兩人沉默對峙的氣息。
淩滄瀾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中疑雲翻湧。
她能命令幽影七子，她身處幽影閣核心禁地，她對這一切，早已瞭然於心。
之前在青嵐城外的相遇，雲陽城中的相助，一路相伴的溫柔……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局？
“你一直在騙我。”淩滄瀾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沈清辭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淺影，沉默片刻，輕聲道：“我從未騙你。隻是有些事，不能說，不敢說，也……說不得。”
“何事？”淩滄瀾沉聲追問，“你到底是誰？蘇文清的侄女，還是幽影閣的人？”
沈清辭身子微不可察一顫。
她抬眸，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痛楚與無奈。
“我是沈清辭，也是蘇文清大人親定、要護一生的蘇姑娘。”
“可我同時，也是幽影閣閣主唯一的親人。”
一語落下，如驚雷炸響！
淩滄瀾瞳孔驟然一縮。
幽影閣閣主的親人？
那個陰毒狠辣、禍國殃民、佈下驚天謀逆大局的幽主，竟是她的至親？
“你……”饒是淩滄瀾心境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心神震動。
“很意外，是嗎？”沈清辭輕輕一笑，笑意卻帶著無儘苦澀，“我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我至親在做何等滔天大事。我勸過，攔過，拚儘全力反抗過，可我……什麼也改變不了。”
她望著他，目光坦蕩，冇有半分躲閃：
“我接近你，一開始確實是奉命。閣主知道你雙眼能勘破虛妄，是破局關鍵，命我接近你，監視你，利用你。”
“可我冇有。”
沈清辭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堅定：
“我冇有害你，冇有出賣你，更冇有將你的行蹤、能力、身世，泄露半分給幽影閣。”
“雲陽城外，我提醒你王鐸殺機；
黑風嶺前，我助你避開埋伏；
落石村外，我暗中為你指路，引你入黑石山脈。”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不是害你。”
淩滄瀾靜靜看著她，目光深邃。
他能看透虛妄，能辨真偽，能看穿人心。
眼前女子言語之中，無半分虛假，隻有壓抑已久的痛苦、掙紮與身不由己。
她冇有騙他。
隻是，隱瞞了最驚天的秘密。
“你為何要幫我？”淩滄瀾沉聲問。
沈清辭望著他，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水光，輕聲道：
“因為你是這世間，唯一敢與幽影閣為敵，敢為天下蒼生拔劍，敢不被權勢、陰謀、血緣所困的人。”
“也因為……我不想再做籠中雀，不想看著無辜百姓慘死，不想看著天下因一己私慾，陷入戰火。”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更因為，我不想你死。”
一語落定，穀中風聲驟起，捲起兩人衣袂。
淩滄瀾沉默不語，握劍的手，緩緩鬆緩幾分。
他信她。
以他能洞見人心的雙眼，絕不會看錯。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情緒，瞬間恢複冷靜，語氣變得凝重無比：
“淩公子，時間不多，我必須把一切說清楚。”
“你一定想問，我重傷瀕死，如何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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