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安穩,像一道光,照進漆黑的絕望裡。
“你們放心。”
“他們擄走的人,我會救回來。”
“傷害你們的人,我會一個不少,全部拿下。”
“從今日起,有我在,冇人能再傷你們分毫。”
幾句話,平淡無奇,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屋內眾人一怔,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少年。
他衣著普通,氣質溫和,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真的能從那殺人不眨眼的黑岩寨,把人救回來?
“少俠……”老婆婆遲疑開口,“那些惡人……個個都會武功,下手狠辣,你一個人……”
“人多,未必有用。”淩滄瀾淡淡道,“心正,便無人可擋。”
他能看透虛妄,能洞見殺機,能破儘陷阱,能一劍鎮場。
再多的惡匪,在他麵前,也不過是一群破綻百出的凡夫俗子。
“少俠,你……你真的能救回我們的家人?”中年漢子強忍劇痛,撐著身體抬頭,眼中燃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能。”淩滄瀾隻答一個字,落地有聲。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茅屋,來到村口,俯身檢視地上的痕跡。
歹徒離去的方向、腳印深淺、人數多少、負重輕重、行進速度……在他眼中,一切清晰可見。
他們走得不算太遠,以淩滄瀾的腳力,不出一個時辰,便能追上。
“黑岩寨……”淩滄瀾低聲默唸。
不管這山寨背後站著誰,不管他們有多少人手,多少陰謀。
今日,他必去。
彆人不敢闖的龍潭虎穴,他闖。
彆人不敢殺的作惡匪類,他殺。
彆人不敢救的無辜百姓,他救。
淩滄瀾站直身軀,抬頭望向暮色深沉的山林。
風,吹過荒村,捲起地上的血與淚。
他腰間聽雪劍,微微發出一聲輕鳴,似在呼應主人的心意。
淩滄瀾不再猶豫,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掠出,循著歹徒留下的痕跡,朝著山林深處疾馳而去。
暮色四合,黑夜降臨。
山林之中,樹影婆娑,暗影幢幢,尋常人進入,必定寸步難行。
可淩滄瀾目能夜視,氣息敏銳,蹤跡追蹤之術,早已融入本能。他身形如風,在林間飛速穿梭,衣袂破空之聲輕不可聞,一路追著那股陰狠的匪氣,不斷深入。
越往山林深處,空氣中的凶煞之氣便越重。
樹木上有刀痕,岩石上有血漬,路邊散落著被擄者掙紮時掉落的碎布、髮簪、草鞋,每一件,都在訴說著途中的殘暴與絕望。
淩滄瀾眸色越來越冷。
大約一個時辰後。
前方山林豁然開朗,一座盤踞在懸崖之下的巨大山寨,出現在眼前。
寨牆高聳,木門堅固,四周立著瞭望塔,塔上有匪眾持火把巡邏,人影晃動,戒備森嚴。
寨門上方,一塊巨大的黑木牌匾,刻著三個猙獰大字——
黑岩寨。
寨內燈火通明,人聲嘈雜,隱約傳來打罵聲、哭喊聲、鐵器碰撞聲,空氣中瀰漫著煙火、血腥、汗臭與一種詭異的藥味。
這裡,就是人間地獄。
被擄走的落石村百姓,就在裡麵。
淩滄瀾藏身於密林陰影之中,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座黑岩寨。
在他那雙能看透一切虛妄與漏洞的眼睛之下,整座山寨的防禦、暗哨、陷阱、兵力分佈,一覽無餘。
瞭望台四人,寨門守衛八人,寨內巡邏隊兩隊共十二人,後院關押人質的木屋十二間,前廳聚義廳內,匪首與頭目約十人,正飲酒狂笑。
總共不過五六十人,防衛鬆散,漏洞百出。
在旁人看來是險地,在他眼中,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