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衍
黑風嶺的濃霧漸漸散去,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馬車在山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急促的聲響。淩滄瀾端坐車內,一手按在腰間的聽雪劍上,另一手輕輕護著懷中的密信,神色平靜無波。
鬼麵已死,王鐸絕不會善罷甘休。
越是靠近雲陽城,危險便越是濃重。
“公子,前方就是雲陽城郊,再走十裡,便是城門。”趕車的老者壓低聲音,“隻是……屬下感覺,身後一直有人跟著。”
淩滄瀾緩緩掀開車簾,目光向後望去。
晨霧朦朧之中,幾道黑影若隱若現,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馬車後方。他雙眼微眯,眸底掠過一絲寒芒。
這些人,比鬼麵更沉得住氣,一看便是王鐸麾下訓練有素的死士。
“不必理會,繼續趕路。”淩滄瀾放下車簾,聲音清淡,“進了雲陽,他們便不敢明目張膽動手。”
老者應聲,手中馬鞭再次落下,馬車速度陡然加快。
可身後的死士,卻在此時驟然發難!
數道黑影騰空而起,腳尖點地,瞬息間便追至馬車兩側,手中長刀寒光閃爍,直劈車轅!
“放肆!”
老者怒喝一聲,從車底抽出一柄鐵劍,翻身迎上。劍光乍起,與死士戰作一團。
可對方足有七八人,個個身手狠辣,招招致命。老者以一敵眾,不過數合便漸落下風,肩頭被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濺落在地,老者悶哼一聲,腳步踉蹌。
淩滄瀾眸色一冷,不再端坐車內,身形如驚鴻般掠出,聽雪劍出鞘,寒光瞬間刺破晨霧!
“叮!叮!叮!”
三聲脆響連發,三名死士的長刀竟被一劍同時盪開,虎口震裂,連連後退。
淩滄瀾落地,將受傷的老者護在身後,腰桿挺直,一身布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淩滄瀾,交出密信,可留你全屍。”為首的死士麵罩遮臉,聲音冰冷刺骨,“觀察使大人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王鐸貪贓枉法,勾結外敵,罪證確鑿。”淩滄瀾握劍而立,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身不容侵犯的正氣,“你們助紂為虐,就不怕來日身首異處?”
死士們冷笑出聲。
“亂世之中,強者為尊!”
“廢話少說,拿命來!”
七八名死士同時撲上,刀光如網,封死淩滄瀾所有退路。他們配合默契,招式狠絕,顯然是久經殺戮的精銳。
可淩滄瀾眼底冇有半分懼色。
他能看透虛實,能洞見招式漏洞,這些死士在旁人看來無懈可擊的合擊之術,在他眼中,處處都是破綻。
身形微動,淩滄瀾不退反進。
聽雪劍如流水般劃過,不剛不猛,卻精準至極,每一劍都刺在死士招式最薄弱之處。
“哢嚓!”
“噗!”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十息時間,三名死士倒在地上,兵器脫手,再無戰力。
餘下死士臉色劇變,心中驚濤駭浪。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不憑蠻力,不倚招式,隻憑一雙眼,便破儘他們的絕殺之陣!
“一起上,殺了他!”為首死士嘶吼。
眾人瘋撲而上,刀光更盛。
淩滄瀾眸色一沉,劍勢陡然一變。
不再留手,不再退讓。
劍光暴漲,如霜雪降臨,寒氣席捲四方!
“噗嗤——”
一劍穿心,為首死士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其餘死士魂飛魄散,再無戰意,轉身便逃。
“想走?”
淩滄瀾腳步一踏,身形如電,片刻間便追上最後兩人,劍鞘輕敲,兩人瞬間軟倒在地,被徹底製服。
他收劍回鞘,轉身看向負傷的老者:“您怎麼樣?”
老者捂住傷口,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敬佩:“公子身手,天下罕見……老奴無礙。”
淩滄瀾從懷中取出傷藥,為老者簡單包紮。
這些死士一死,王鐸在城外的埋伏,便算是被徹底拔除。
但他清楚,這僅僅隻是開始。
雲陽城之內,纔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王鐸經營多年,勢力早已盤根錯節,按察使蘇文清又即將抵達,一場針對清官的暗殺,正在悄然佈局。
他不僅要送密信,還要救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進城。”淩滄瀾扶著老者上了馬車,聲音沉穩,“越快找到蘇按察使,便越安全。”
老者點頭,強忍傷痛,再次驅動馬車。
朝陽升起,金光灑向大地。
馬車穿過林間小道,朝著巍峨壯觀的雲陽城駛去。
城牆高聳,氣勢雄渾,城門之下,兵甲林立,行人往來不絕,一派繁華景象。
可誰也不知道,這座光鮮亮麗的州府之城,早已被黑暗籠罩。
淩滄瀾掀簾望去,眼底一片清明。
他能看透虛假,能洞見藏在繁華之下的肮臟。
街道之上,不少行人麵帶愁容,商販唉聲歎氣,街邊更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角落,無人過問。
這便是王鐸治下的青州。
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淩滄瀾握緊腰間聽雪劍,眸中堅定更勝往昔。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一片平靜。
馬車駛入城門,駛入這座危機四伏的城池。
風起,自青嵐,至雲陽。
一場攪動一州風雲的大戲,纔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