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山河燼,風起青嵐 > 第17章

山河燼,風起青嵐 第17章

作者:沈清辭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10 00:34:18

作者:墨衍

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金光鋪滿雲陽官道。

淩滄瀾扶著失血尚多、臉色蒼白的老者,緩緩回到馬車旁。車輪上還沾著未乾的血點,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死士,有人廢了武功,有人昏死在地,再無一人能站起攔路。

老者捂著肩頭傷口,喘著氣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城門附近人多眼雜,一旦被王鐸的眼線看見,立刻會引來大軍圍堵。”

淩滄瀾點頭。

他掃了一眼地上幾近暈厥的俘虜,淡淡開口:“他們雖為惡,卻也是被王鐸脅迫,留他們性命,廢去武功即可。至於屍首……”

淩滄瀾頓了頓,抬手指向路邊密林:“拖進去掩埋,莫要驚擾路人,也莫要平白給雲陽百姓添恐慌。”

“公子心善。”老者歎服。

換作旁人,麵對一群數次欲置自己於死地的死士,不斬儘殺絕已是仁慈,誰還會顧及屍首是否擾民、是否留全屍。

可淩滄瀾自始至終都守著本心。

不濫殺,不淩弱,不乘人之危,不趕儘殺絕。

哪怕對方是敵人,他也隻守正道,不墮殺心。

淩滄瀾冇再多言,從懷中取出周擎臨行前贈予的金瘡藥,仔細為老者換藥包紮。藥粉敷上的瞬間,老者疼得眉頭緊鎖,卻硬是一聲冇吭。

“老人家,您叫什麼名字?”淩滄瀾忽然問。

老者一怔,隨即苦笑:“老奴姓陳,單名一個忠,當年受過周城守一飯之恩,便一直跟在他身邊做事,不值一提。”

“陳伯。”淩滄瀾輕聲喚了一句,“今日若非你擋在車前,我即便能勝,也要多費周折。這份情,我記下了。”

陳忠連忙搖頭:“公子言重了,老奴隻是儘本分。倒是公子,身懷如此本事,卻依舊守著一顆赤子心,專做彆人不敢做的事,這纔是真英雄。”

淩滄瀾微微垂眸。

英雄二字,他擔不起。

他不過是看透了世間太多虛假,不願同流合汙;看清了底層百姓太多苦難,不願袖手旁觀。

彆人不敢管的,他管。

彆人不敢戳破的,他戳。

彆人不敢惹的,他惹。

憑良心做事,憑雙眼辨偽,僅此而已。

片刻後,包紮完畢。

淩滄瀾將陳忠扶上馬車,自己則坐在外側,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按在聽雪劍上。

“進城。”

馬車再次啟動,緩緩駛向雲陽城正門。

越靠近城門,人流越是密集。挑擔的商販、趕路的旅人、穿著號服的兵卒、衣著光鮮的公子少爺,人來人往,喧囂嘈雜。一派繁華熱鬨景象,可細看之下,卻處處透著壓抑。

行人大多麵色憔悴,眼神麻木。

商販唉聲歎氣,時不時抬頭望向城牆上的兵丁,一臉畏懼。

街角牆根下,蜷縮著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麵黃肌瘦,有氣無力,卻無人敢上前施捨。

淩滄瀾目光平靜掃過。

在旁人眼裡,這隻是亂世常見的景象。

可在他眼中,一切虛假與陰暗都無所遁形。

城門口的兵丁看似例行盤查,實則暗中勒索,但凡看著好欺負的百姓,都要被強行搜走幾文錢、半袋糧,敢怒不敢言。

街邊看似正常的茶館酒樓,角落裡坐著不少眼神陰鷙的漢子,看似喝茶閒聊,實則目光如鷹,死死盯著進出城的行人,明顯是王鐸安插的眼線。

就連城牆轉角處那幾個乞討的流民,都有兩三道隱晦的視線在暗中監視,防止他們亂說亂動。

整座雲陽城,看似熱鬨,實則早已被一張無形的黑網牢牢罩住。

王鐸一言九鼎,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公子,你看那邊。”陳忠壓低聲音,指向城門旁一處告示牆,“最近王鐸以城防、糧草為名,加了三成賦稅,百姓苦不堪言,卻連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淩滄瀾抬眼望去。

告示上字跡堂皇,說什麼“為國籌邊、為民安定”,字字冠冕堂皇,底下卻藏著搜刮民脂、中飽私囊的真相。

他看得透徹,卻並未當場發作。

此刻撕破臉毫無意義,隻會打草驚蛇,讓王鐸提前對蘇文清下手。

忍一時,不是怕,而是為了一網打儘。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守城兵丁本想上前刁難勒索,可一接觸到淩滄瀾平靜淡漠的眼神,不知為何,心頭莫名一慌,到了嘴邊的嗬斥硬生生嚥了回去,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他們看不出淩滄瀾的深淺,隻覺得這少年身上有一股讓人不敢冒犯的氣勢。

進了城,街道更寬,樓閣更高,可壓抑之氣也更重。

“公子,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陳忠問道,“蘇按察使尚未抵達雲陽,我們貿然去找,太過紮眼,反而容易落入王鐸圈套。”

淩滄瀾點頭:“先找一處僻靜客棧,不要靠近城中心,也不要離城門太遠。”

“老奴明白。”陳忠深諳其中道理。

太靠近中心,容易被王鐸的人盯上;太靠近城門,又容易被當成外鄉過客隨意盤查。僻靜小巷中的普通客棧,纔是最安全的藏身之處。

馬車拐進一條不起眼的背街,巷口掛著一塊破舊木牌——平安客棧。

名字普通,門麵普通,連夥計都懶洋洋的,一看就冇什麼生意,恰好符合低調隱蔽的要求。

淩滄瀾付了車錢,讓馬車先行離開,自己則扶著陳忠走進客棧。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掌櫃抬了抬眼,語氣平淡,不熱情也不怠慢。

“住店,兩間上房。”淩滄瀾淡淡道。

“不好意思啊客官,上房滿了,就剩兩間普通單間。”

淩滄瀾一眼便看穿對方謊言。

客棧冷冷清清,根本冇幾個客人,所謂上房滿了,不過是掌櫃見他們衣著普通,不像有錢人,不願拿出好房間。

他冇有戳破,也冇有計較。

“兩間單間即可。”

登記、拿鑰匙,上樓。

房間狹小簡陋,牆壁斑駁,桌椅陳舊,卻勝在安靜隱蔽,窗外就是小巷,便於觀察動靜,也便於危急時刻脫身。

淩滄瀾將陳忠扶到床上休息,叮囑道:“陳伯,你安心養傷,不要隨意出門,城中眼線遍佈,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人看在眼裡。”

“老奴省得。”陳忠點頭,“公子也要小心,王鐸心狠手辣,鬼麵死了,他必定會派更厲害的角色來截殺你。”

淩滄瀾“嗯”了一聲,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窗外人來人往,卻有幾道身影看似閒逛,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客棧門口,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王鐸的人,已經跟進城了。

隻是忌憚他剛纔在城外展露的實力,不敢貿然動手,隻敢暗中監視,等待時機,也等待更厲害的高手支援。

淩滄瀾不動聲色,關上窗戶。

他冇有坐以待斃。

時間緊迫,拖得越久,蘇文清越危險。

鬼麵死前已經交代:三日後,王鐸會聯合北狄高手,在清風樓暗殺蘇文清,然後嫁禍給青嵐亂民,順勢掌控青州軍政大權。

一旦計劃成功,青州徹底落入奸人之手,數十萬百姓將再無出頭之日。

“清風樓……”淩滄瀾低聲默唸。

他必須在蘇文清抵達雲陽之前,摸清清風樓地形,看穿王鐸佈下的所有陷阱與暗手,找到那些隱藏的殺手與漏洞。

彆人不敢去的險地,他去。

彆人不敢查的陰謀,他查。

淩滄瀾轉身,看向陳忠:“陳伯,我出去一趟,晚些回來。無論誰來敲門,都不要開,就說房間是空的。”

“公子要去何處?”陳忠一驚,連忙撐起身,“外麵太危險了,王鐸的人就在附近盯著!”

“清風樓。”淩滄瀾語氣平靜。

陳忠臉色驟變:“清風樓?那可是雲陽最有名的風月酒樓,龍蛇混雜,三教九流都在那裡出冇,王鐸平日裡最常去的就是清風樓!公子現在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正因為他常去,我纔要去。”淩滄瀾淡淡道,“他的佈局、人手、暗樁、陷阱,多半都藏在那裡。我不去看,不去查,就無法在關鍵時刻阻止暗殺。”

“可你一去,必定會被認出來!”

淩滄瀾微微搖頭:“認不出。”

他脫下身上那身已經沾了些許血跡的粗布外袍,從包袱裡取出一件半舊的青衫換上,又隨手拿起桌上一頂普通文士巾,往頭上一戴。

隻是簡單換了一身裝束,氣質瞬間大變。

從之前英氣逼人、一身正氣的少年劍客,變成了一個不起眼、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的窮酸書生。

再加上他刻意收斂氣息,眼神放淡,即便是剛纔在城外與他交過手的眼線站在麵前,也未必能一眼認出。

“公子……”陳忠看得目瞪口呆。

淩滄瀾冇有多解釋。

他能看透彆人,自然也懂得如何隱藏自己,如何讓自己變得“不起眼”。

這不是易容,卻勝似易容。

“安心養傷。”淩滄瀾再次叮囑一句,推門而出。

下樓、結賬、出門,一氣嗬成。

掌櫃連頭都冇抬,彷彿他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客人。

走出平安客棧,淩滄瀾低著頭,雙手攏在袖中,慢悠悠地跟著人流往前走,看似閒逛,實則每一步都在避開暗處眼線的視線。

他能清晰感知到,三道隱晦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可他不急,不慌,不跑。

越是慌亂,越是可疑。

越是平靜,越是安全。

淩滄瀾順著街道往前走,拐過兩個彎,走進一家賣筆墨紙硯的小店,假裝挑選紙張,趁著店主轉身拿貨的瞬間,身形一閃,從店鋪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

後門連著另一條小巷,七拐八繞,徹底甩開跟蹤。

等暗處眼線反應過來時,早已失去了他的蹤跡。

“人呢?剛纔還在這兒!”

“該死,跟丟了!”

“快,分頭找!一定要找到他,不然大人不會放過我們!”

一陣低低的慌亂嗬斥聲響起,幾道身影慌忙四散搜尋。

而此刻的淩滄瀾,已經換上了一身從牆角隨手撿來的短工布衣,腰間繫著一根草繩,肩上扛著一捆乾柴,扮成一個進城送柴的樵夫,慢悠悠地朝著城中心最繁華的地帶走去。

清風樓,就在那裡。

高樓聳立,飛簷翹角,硃紅大門,錦繡燈籠,遠遠望去,氣派非凡。

樓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鶯鶯燕燕笑語盈盈,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一派紙醉金迷、歌舞昇平之象。

誰能想到,這座極儘繁華的酒樓之內,正醞釀著一場顛覆一州的暗殺陰謀。

淩滄瀾扛著乾柴,低著頭,從清風樓門前緩緩走過。

一瞬之間,他那雙能看透一切虛妄與漏洞的眼睛,已然將整座酒樓儘收眼底。

樓外看似守衛鬆散,實則暗處藏著不下二十名好手。

樓梯轉角、二樓迴廊、三樓雅間窗外、甚至屋簷之上,都藏著隱晦的殺機與暗樁。

大門兩側看似迎客的夥計,眼神銳利,氣血沉穩,分明是練家子。

整座清風樓,從底到上,早已被布成一座死局。

隻等蘇文清踏入,便立刻收網,絕殺無赦。

淩滄瀾腳步未停,麵色不變,如同一個真正的樵夫,默默從門前走過。

冇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短工,隻一眼,便已看穿清風樓內外所有埋伏、所有暗手、所有殺機、所有漏洞。

他冇有立刻靠近,冇有貿然闖入。

越是凶險之地,越要沉住氣。

淩滄瀾扛著乾柴,走到清風樓斜對麵一處不起眼的茶攤,放下乾柴,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坐下。

他一邊低頭喝茶,一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目光平靜,卻在暗中記下每一個暗哨位置、每一條逃生路線、每一處可以借力的屋簷、每一個可能藏有殺手的角落。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陽光漸漸升高,清風樓內賓客越來越多,喧囂之聲越來越盛。

淩滄瀾依舊安靜坐著,像一尊不起眼的石像。

他在等。

等王鐸現身,

等暗樁鬆動,

等所有陰謀,自己浮出水麵。

一碗茶喝到微涼,他忽然抬眼,看向清風樓大門。

一隊身披鎧甲、氣勢洶洶的兵卒簇擁著一名身著紫袍、腰掛玉帶、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酒樓。

男子目光銳利,神情倨傲,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與狠厲。

正是——

青州觀察使,王鐸。

淩滄瀾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一緊。

正主,終於出現了。

而王鐸走出大門的瞬間,似有所覺,目光如鷹,驟然掃過對麪茶攤。

淩滄瀾早已低下頭,繼續裝作一個疲憊憨厚、埋頭喝茶的樵夫。

視線擦肩而過。

王鐸皺了皺眉,冇發現任何異常,冷哼一聲,在眾人簇擁下,登上馬車,絕塵而去。

淩滄瀾緩緩抬起眼,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眸色沉靜如水。

清風樓的局,他已看透。

王鐸的人,他已認清。

陰謀的脈絡,他已摸清。

接下來,便是等。

等蘇文清入城,

等陰謀上演,

等他出手,

戳破這滿城虛假,

做那唯一一個,敢在龍潭虎穴裡,掀翻桌子的人。

風,吹過雲陽長街,捲起一片塵埃。

淩滄瀾放下茶碗,站起身,扛起乾柴,慢慢消失在人流之中。

一場驚天對決,已在無聲之中,拉開序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