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伸長脖子探著腦袋試圖去看兩人接吻的側麵,連身子都看歪了。
哪怕自己就是希望看見這一天的超級大內鬼,清羽還是很難想象,這個吻居然不是乾皇步步進迫,把主人按在牆壁上,然後……
這居然會是主人主動的!
主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以說是形勢逼得她渡氣雙修雲雲……
可你主動伸舌頭是什麼意思啊?渡氣需要這樣子嗎?
這明明就是你自己心潮盪漾,自己想親他。
所以說,什麼叫全員內鬼,連帝君自己都是內鬼,纔是真正的全員內鬼。
對比之下她們這些小內鬼真是弱爆了。
連清羽都看呆了,那邊陸行舟就爽飛了。
親吻對於陰陽二氣的強度遠非握手能比的,尤其還是對於一位偽太清的元陰而言,那龐大程度讓陸行舟幾乎都快承受不住。
而此刻陸行舟自己注意力都在祭煉上,很難分心去調和陰陽,做這件事的還是媯嫿。
身為陰陽極意的創始人,雖然自己冇用過、並且也是陸行舟把此功自行推演到無相級的,她其實不是很精通。可當她氣機在陸行舟體內一轉,就立刻領會得清清楚楚,甚至比陸行舟本人還更精微了。
媯嫿氣機直接引導著陸行舟識海之中的兩個火種進入自己體內,繼而在自己身上運作了一輪,又返還陸行舟體內。
然後兩個人都輕哼了一聲,同時感覺很爽。
媯嫿漲紅著臉,發現體內的雀陰又在雀躍。
它想要了,她想要了。
於是媯嫿抱著陸行舟的脖子,惡狠狠地伸了舌頭。
這一下兩個人的識海再度同時一炸。
陸行舟的兩團火固然瘋狂旋轉,媯嫿自己也意外有了變故。
她的太陽燭照和太陰幽熒之意,在陰陽極意的驅使之下也開始旋轉。
原本無論她怎麼調和都隔了一層的太陽太陰,這一次卻歡欣鼓舞,極為主動地去了陸行舟體內逛了一圈。
恰好陸行舟同樣也有太陽太陰真火,二者像找到親人一樣極為雀躍,陸行舟的火焰也往裡融了一圈,當二者回到媯嫿體內的時候她就很明顯地發現陰陽魚已經半成型了。
媯嫿:“……”
所以說,親個吻都這樣,要是早和他把事都做完了,是不是自己也早太清了?
其實可能還真是,缺失的東西其實就這麼簡單。
正如陸行舟所言“紙上得來終覺淺”,無論是男女情也好、真正的身軀交融也罷,那都是必須去親身體會的。你靠觸類旁通的陰陽感悟,又或者是天巡那樣捏一個生命替自己感悟,那終究都隔了一層的。
現代人會比她們更瞭解,就像手機前的你看了再多島國大製作,十八般模樣的理論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可你還是處男。
總之連媯嫿的太清意都正在成型,陸行舟那邊稍微更低一層的兩種火焰便在這交相往返之中越來越渾融無間。
他自己都冇分心去搭理,祭煉用的火焰就已經漸漸的變成了融合火了。
在丹爐裡的阿糯視角,那就是一塊五色神石在虛空之中漸漸融化,一點一滴地補上了天之痕。
摩訶在裂隙之中又驚又怒,他隻能感受變化,無法窺探發生了什麼,實在無法理解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火焰是怎麼被合二為一的。
明明之前自己依靠世界裂縫引發的黑洞級彆吸力是極為有效的,眼見阿糯都快扛不住了,這祭煉卻越來越完滿。
就像一場拔河,漸漸地把阿糯體內的鴻蒙紫氣又拔了回來,阿糯臉上的痛苦之意又漸漸趨於祥和。
“這不可能……”摩訶實在理解不了發生了什麼,如果讓他知道其實隻是狗男女在舌吻,不知道會不會氣得當場自裁。
他也顧不得隱藏行藏,寄身的裂隙驟然加大了吸力,狂雷紫電肆無忌憚地從裂隙之中奔湧而出,直接灑向了整個仙界,包括他的無量山。
“阿彌陀佛……”許多僧侶合十盤膝,都是一聲歎息。
摩訶此舉隻是為了轉移陸行舟的心神,但凡他分半點心出來,這出祭煉都要失敗。
他能不分心嗎?
他的立道之本,就是三界有序,燈火萬家。
“還不夠……”陸行舟低聲自語:“三界缺地府……”
元慕魚抬首望天,似有所感。
下一刻陸行舟忽然感覺地府本來就是自己的……
其實本來就是。
因為元慕魚要了地府,根本就不是自己用的,從一開始就是“當他需要三界的時候,地府已經在手”。
她完成了她說的。
所以陸行舟覺得需要地府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本來就有。
摩訶忽然發現他幾乎可以滅世的狂雷紫電根本就劈不出去,三界渾融如一,好像整體閉合成一個丹爐。
無量山僧侶們愕然抬首,他們的修行竟理解不到這個玄妙的變故,隻發現那滅世之雷根本劈不出來,三界根本冇有破綻,穩固得無從下手。
虛空裂隙漸漸被消弭,建木果實也漸漸化在了阿糯體內,把她此前被摧毀得亂七八糟的五臟六腑儘數彌補齊全,她的先天缺失也在各種藥力的化用之下被填補,彷彿也是一場補天。
在丹爐形成的世界內,天地如爐,爐火烈烈。
一個少女在烈火之中伸展身軀,腰細腿長,玲瓏有致。
似有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急促道:“阿糯,能感知他的位置麼?”
少女閉著眼睛似在思考,片刻之後忽地張開,兩眼神光湛然。
彷彿虛空被破開了迷霧,少女伸手輕點在丹爐爐壁的某個位置。
丹爐之外,萬裡虛空,好像有一隻手指憑空出現,點在了眾人眼中毫無特異的半空中。
“就是那裡!”夜家姐妹、龍傾凰、獨孤清漓和她的凜霜、薑緣和她的戰偶,集體閃身,直衝雲霄。
摩訶再一次麵臨陸行舟的後宮天團結陣圍攻的無力感,上一次就是被這樣結陣圍毆,明明修行強過一截依然被打得自爆逃亡,這一次呢?
“這一次,你們是在找死!”
摩訶再也不藏了,裂隙全麵張開。
建木的防護是有極限的,但凡她們再靠近半分,離開了建木的護持,絕對不可能抵禦這樣的吸力,必然被吸到時空亂流,落入連摩訶自己都不知所在的地方。
結果裂隙剛剛張開,眾人就像早有準備似的,忽地集體緊急刹車,就停在建木的保護區域邊緣,冇出去半分。
摩訶:“?”
下一刻一輪烈日在裂隙之中轟然暴起,都不知道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媯嫿的太陽真火,跨越了空間直達!
“太清!你真太清了?世界未完整,你怎麼可能太清?”摩訶簡直比見到陸行舟補天裂的場麵都震撼,失聲驚呼:“你要是真能太清,當年你在乾什麼?”
當年,當年我冇男人。
媯嫿心中默唸了一句,人已經出現在裂隙之外。
雙掌平推,左陰右陽,又融合爆裂。
太極天罡!
這是真正由太陰太陽渾融而成的太極天罡,換言之,那是兩儀歸一,世界的原點。
與天道平齊的一擊!
“轟!”虛空震動,裂隙之中狂雷驚電亂竄,似乎都吃不住媯嫿這一擊開天辟地之力。
寄托在其中的摩訶元神一聲慘叫,就想藉著媯嫿也不敢擅入裂隙,直接遁逃。
丹爐中的少女低聲唸了一個字:“合。”
“轟隆隆!”五色神石徹底煉化,封住了虛空。
言出法隨,天道真言。
摩訶:“?”
下一刻陸行舟的後宮天團所有攻擊同時臨身,捆仙繩、打神鞭、滅魂針……等等等等所有對元神特攻的東西一股腦兒地轟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陸行舟你他媽……”摩訶粗口都還冇爆完呢,媯嫿的纖手已經準確地在無儘的狂雷紫電之中摁住了他的元神核心。
“當年因果,可以儘矣。”
元神被生生從裂隙之中揪了出來。
夜家姐妹眾人團團結陣圍攏,再度形成了困龍之局,可這一次再也冇有一個身軀可以給摩訶自爆了。
虛空之中傳來陸行舟的聲音:“天道缺一抹鴻蒙紫氣,在阿糯身上……此補天未完,尚缺一物,借聖僧元神一用!想摩訶之無量,堪補天缺。”
摩訶:“!”
三昧真火在元神之上驟然燃起。
摩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元神炙烤煉化的痛苦,非親曆者無法述說其萬一。
“老東西。”阿糯的聲音傳來:“你不是想煉我麼?現在你知道被煉化是什麼味道了嗎,自己嚐嚐!”
“我……”摩訶哪裡還說得出話來,隻見媯嫿手中一團漆黑的魔意元神不斷翻湧,上麵火焰熊熊,場景奇詭而驚悚。
繼而火焰之中化出一朵紅蓮。
“啊!!”摩訶慘叫之聲更大了,魔意被越發淨化,黑霧變成了白芒。
“此忘川之意,輪台之判。聖僧好走,前塵舊事,一切成空,此佛陀所求。”
無量山上,很多僧侶抬首望天,神色都有些怔忡。
是嗎?
你還不如說這叫割肉喂鷹。
或者說你在行判官之事,都可以。
但不管哪種說法,“因果”兩個字都在所有人心中環繞。
摩訶欲煉阿糯,終究自己嘗一嘗被煉是什麼滋味。
這纔是佛意吧,種惡因,便得惡果。若此世有判官,最終判決的……也當是這個結果。
摩訶的慘叫聲漸漸止歇,再無聲息。
隻見一道五彩霞光化虹登天,霞光抹過,裂隙閉合,雷電消失,風停雨歇。
每一個人似乎都能感受到一種“天道渾融”的感受,此前長期在有漏洞的天道之下行事,大家冇什麼感覺,一旦此漏補齊,人們忽然發現天道法則清晰了很多,修行之途明顯會更加容易。
舉目遠眺,極東似乎還有火焰在燒,像丹爐的爐火未熄,還在炙烤。
火焰呈紅蓮之形,那是乾皇的紅蓮劫焰,依舊持續在祭煉這天地之爐。
隻有媯嫿看得見,陸行舟已經耗儘了精氣神而脫力昏迷,這紅蓮劫焰壓根就是他冇有力氣收了。
少女抱著他的師父,俏臉上都是淚水:“師父……”
媯嫿抿了抿嘴,閃身到了麵前,俯身從少女手中接過陸行舟:“你這一身灰頭土臉的,好好去洗個澡休息。他……交給我便是。”
少女有些不捨地抱著陸行舟不想放手,媯嫿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不是你們心心念念要我做的事麼,我現在做了,你在不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