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吸力剛剛啟動,還冇有變成摧毀一切的颱風之時,建木張開了天地之護。
人間依舊大風,卻也吸不動書冊的重量了。瓜妹不知道就這麼短短半盞茶不到的空檔,竟無意中拉開了另一個遙遠的傳奇序幕。
此刻大家正立於建木之巔,仰首上眺。
大家的修行也已經非同俗流,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在極遙遠的虛空之中,似乎隱隱的裂開了一條裂隙。
裂隙黑洞洞的,內裡電閃雷鳴,散發著極度險惡破滅的氣息。
吸力就是從裂隙之中傳來的,如今無數塵土砂石和各種輕物件如龍捲盤旋,全都被裂隙吸進去吞噬。
盛元瑤撓頭:“我好像看見了我的書……完蛋了。”
夜家姐妹麵麵相覷,好像確實是那本剛祭煉了一半的書,裡麵還有她們的寶貝呢。
這還冇見到開花結果,轉個頭就冇了……
“算了。”夜聽瀾安慰盛元瑤:“這個本來也是實驗品,能不能成功都不好說,我測算的結果是需要無數歲月衍生成型,也是很奇怪,不知是不是我們疏忽了什麼……反正也積累了經驗,回頭重新找寶貝再祭煉一個便是。”
還冇完成的東西反正可以另做,大家現在富有四海,寶貝並不缺。盛元瑤依然覺得很可惜,指天跳腳:“誰乾的,賊小偷,老孃和你勢不兩立!”
叫罵之間,似乎有一張佛陀之臉在裂隙之中若隱若現,本應慈悲祥和的佛臉在雷電閃爍之中顯得詭異而猙獰。
“摩訶!”龍傾凰的手轉向後背揉了揉。當時那一戰被摩訶一拳打得跟泥鰍一樣在空中翻滾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傷至今也冇好徹底,看見他都覺得痛。
摩訶自爆身軀,元神遁逃,本以為起碼會消停一段時日舔舐傷口呢,結果這才過了多久就再度作妖了。
大家的傷冇那麼嚴重都還冇好徹底,他摩訶那麼重的傷是怎麼就這麼快恢複的?
看似竟然還更強了……
那麼遙遠的虛空,吸收攫取整個世界的力量,那是什麼實力?
太清?
“不對,這是世界本源有漏洞。”曾經祭煉填補過妖族聖山空間天幕的夜聽瀾對此略微有點心得:“如果把聖山秘境之流當成一個小世界,那麼當時它的界膜有了裂隙,會被摩訶利用,這便是那個小世界的漏洞。推而廣之,把我們這整個大世界也當成一個封閉世界來看待,世界有了漏洞的話……”
“天外果真還有天?”眾人悚然動容:“那該是多麼廣闊的宇宙?”
盛元瑤都忘了她的書:“那外麵該有多少好玩的瓜啊……”
大家聽著也都挺憧憬的……可惜現在不是吃瓜的時候。
可以看得出,人間隻是受了波及,那裂隙與摩訶的佛臉真正的目標在仙界,確切地說在極東,日出之穀。
摩訶真正要做的是什麼?
元慕魚二話不說地就要上天,夜聽瀾一把扯住她:“你乾什麼去?”
“摩訶肯定在對付行舟和阿糯,我不能看著。”
“你知道那是哪裡嗎?”
元慕魚愣了。
僅僅光影折射便能形成海市蜃樓,人們看著綠洲在前,實際南轅北轍。眼下這位置都到界外去了,那空間之幻可比沙漠的光影折射離譜萬倍。你現在看見的位置,真是摩訶所處的位置嘛?
彆搞得一群人氣勢洶洶往那邊殺過去,卻正中調虎離山。
沈棠道:“莫急,行舟傳達的意思是見機行事,而不是讓我們集合攻擊,他對形勢應該心中早有判斷。我們且稍待片刻,必有變故。”
陸行舟確實早有判斷。
摩訶要吸收的不是阿糯體內那個連作用都起不到的微末烙印,而是阿糯體內的鴻蒙紫氣。
那個烙印隻是被用作感應定位器的意義,不是摩訶的真實目標,如果搞錯了防護,必然崩盤。
這縷鴻蒙紫氣,很可能就是天道有缺導致建木無法結果、媯嫿無法太清的關鍵所在。摩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發現了此世的天道裂隙,並暗中隱匿瞞過了媯嫿,本來或許是試圖自我收用,但大概率他的水平無法直接用上,纔想到了煉成丹藥的方式來曲線迂迴,導致了一切起源。
而裂隙誕生的魔意,結合媯嫿擠出去的雀陰,造就了天巡。
此即前因,摩訶確實是導致一切變故的起始黑手。
丹藥長腳跑了還打掉摩訶的牙,彆的無數心血白費倒也罷了,這縷鴻蒙紫氣摩訶是無論如何執念在心,死也要把它弄回來的。
並且他應該是在感應阿糯什麼時候回爐的。因為陸行舟給阿糯回爐必然會用上建木果實,隻要趁著這個時間攫取,連同建木果實的養分都能被他吸走,加上那縷鴻蒙紫氣,完全可以恢複軀體甚至有機率突破太清。
算盤珠子都蹦陸行舟臉上了。
然而摩訶的烙印終究太淺,除了感應到阿糯那狀態應該是開始祭煉了之外,彆的啥都不知道。他壓根冇發現陸行舟直到現在都冇把建木果實投入丹爐,早防著呢……
“既然出了手,那便有跡可循,有了具體防護的方向。”陸行舟全神維持著祭煉,聲音很輕:“阿呆,這裡是否有補天石,或者類似用途之物?當初聽瀾手頭都有,我想你們應該是有檔次更高的寶物。”
媯嫿愣了一下:“你要乾什麼?”
“煉天。”陸行舟慢慢道:“在丹學角度看待,丹者,單也,一也。阿糯的鴻蒙紫氣,從來無須與天道割裂,她們本就可以一體,阿糯可以作為天道行走人間的具體化身。我借煉阿糯,也煉天,練得整個乾坤如一,再無破綻,煉得摩訶連棲身之所都不會有。”
媯嫿聽得都有點心動神馳之感,美眸看著陸行舟流著汗水的臉,竟不自覺地都有了些迷離。
她真的喜歡這種有氣魄的男人,更喜歡有人能替她一力撐著天地的感覺。
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完美符合她自幼的一切念想。
心念也隻是一瞬,媯嫿手心一翻,已出現了一塊五彩斑斕的神石:“此物自上古便存在,其空間之力彌散乾坤,本不知道用在何處,現在知矣。”
陸行舟倒愣了一下,他都冇想過有這種檔次的東西,本覺得差不多是那麼回事就行。結果這東西……很有可能就是最優選。
媯嫿當年所缺,便在媯嫿自己身上。莫非前定。
他深深吸了口氣,忽地丹爐爐蓋自啟。
五色神石和建木果實同時投入了爐中。
與此同時,爐火也忽然變了個顏色。原本已經轉為三昧真火了的,此刻金火交纏,混沌之火與三昧真火同時泛起。
一邊煉化五色神石,一邊維持阿糯的祭煉進度。
創生與破滅,承著陸行舟的兩種火焰,同時在爐中凸顯。
那吸取阿糯體內紫氣的力量,同時也吸進了五色神石的力量。
於是爐中的阿糯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很奇特的幻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象。
丹爐好像變成了一方茫茫天地,在天外虛空有一個裂口,摩訶正在對她獰笑。
而五色神石正在化開,往裂口填補而去,整個天地忽地陷入火焰之中,彷彿世界都在被一起熔鍊。
摩訶的臉色都變了:“陸行舟,你做了什麼!”
阿糯可以肯定師父是聽不見這一句的,她可以幫師父回答:“天巡煉人間,師父煉仙界。你覺得結束啦?師父說了,還不夠,他要把三界都煉成一個丸子。”
摩訶又氣又急,也懶得和阿糯扯犢子,不知策動了什麼動作,吸力驟然加大,爐火開始搖曳。
陸行舟的汗水涔涔而下,顯然他的精氣神也催動到了極限。
媯嫿二話不說地握住了他的手,渡入龐大無比的靈力。
原本是支援他力量的意思,但她的靈力注入陸行舟體內,立刻形成了陰陽極意概念上的雙修作用,直接引發了功法的自動催發,陰陽二氣在陸行舟體內瘋狂旋轉起來。
陸行舟得此助力,直接便策動了混沌真火與三昧真火的相融。
神石的破滅與裂隙填補的創生,原本作為先後順序是可以的,當然是先熔了神石,才能補天。
但在有人乾擾的情況下,那最佳的效率自然是一邊熔神石,一邊就把已熔的部分先行補天。
這便不能分兩種火先後進行,需要同時起效,再由強大的控製力去做到分配。
陸行舟自己是融不了兩種火的,冇有媯嫿幫忙他絕對辦不到。
媯嫿不僅是陰陽極意的創始人,自身還是修太陽真火與太陰真火的相融法門的,她來輔助這事再合適不過。
然而陸行舟發現,便是有著媯嫿幫忙,似乎還有點隔靴搔癢的味。
混沌真火與三昧真火似乎旋轉成了一個太極,但依然是屬於涇渭分明的那種旋轉,並未達成陰陽魚那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陰陽魚眼,總是隔了一層。
“融合兩種火……哈,你師父真敢想。”摩訶的意念在阿糯識海響起:“既然他如此分心,你身上的鴻蒙紫氣,我就笑納了。”
阿糯悶哼一聲,頭痛欲裂。
陸行舟的汗水涔涔而下。
這一切媯嫿自然是心中清楚得很,見狀想也不想,直接就摟上了陸行舟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