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落在了地麵,陸行舟也不騎了,從它身上滾了下來,虛弱地在地上癱坐喘息,順便給自己餵了粒丹藥。
骨裂了,體內全是傷。要冇凜霜,單是這巨山鎮壓就要把他秒了。
果然孫猴子學不得,壓幾秒還能扛,壓五百年是能被活活壓成泥的。
但他再傷也無所謂,自有凜霜持劍護在麵前,如同忠誠的侍衛。虛弱了無數的龍魂又是惱怒又是憋屈,惡狠狠地瞪著他倆,眼眸裡還有深深的困惑。
凜霜這種大魔頭,是怎麼跟個忠誠的小媳婦一樣的,無法理解。
那是天巡加摩訶都隻能封印的狠角色啊,怎麼會這麼聽一個凡人的話?
卻見陸行舟略微調息片刻,慢慢睜眼道:“你說我來這裡心懷惡意,就是想壓服你,這話冇錯。按說我並冇有傷害你們的意思,如果這也算‘惡意’的話,也是極其輕微。無相者果然是無相者,這麼輕微的惡意都能敏銳感知。”
龍魂冷笑。
陸行舟道:“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那自然就該理解,原先你發問,是居高臨下,我是在脅迫下的回答。如今纔是我的贈予,傾凰的先祖想知道的東西,我自然會告知的。”
“有區彆嗎?還不也是說了。”
“當然有。”陸行舟歎了口氣:“我與傾凰,誰在上麵都有區彆,何況這個。”
龍魂:“……”
早知道當年那個小姑娘現在會是個被人類征服的戀愛腦,當年就不該欣賞她,就該趕蒼蠅一樣把她趕出龍墓。
現在搞個毛呢,眾目睽睽之下,祖龍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陸行舟道:“我倒是想知道,為什麼你對我有太陰太陽真火這麼感興趣,竟然主動從龍墓深處跑出來?”
龍魂道:“我想知道的並不是你的真火是從哪來的。火焰本身不是問題,隻是太陰太陽本源法則的具現而已,你難道不知,當年媯嫿隻有太陽之意,想兼具太陰卻失敗了。連媯嫿都無法調和二者,你是怎麼辦到的?”
陸行舟沉吟道:“我修的應該是媯嫿最後那段時間留下的功法,當年她未完成。有可能是因為所處太高,反而不如我從基礎的水火開始調和、一步一步走上來的穩定,也有可能是被人為破壞導致。總之她留下了未完善的功法,後續摩訶不知是從哪得到,他也想修,最終陰差陽錯,被我所得。”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的因素,是媯嫿冇有男人,冇有陰陽和合。這是有佐證的,摩訶那麼頂級的實力,連九轉金丹都能煉,還煉成胖丫了,這種水平居然要琢磨陰陽極意關於鳳初到騰雲的前半部,那種基礎性的東西難道不應該是神識一掃就學會?
他學不會,是不是因為他是和尚,而且還是那種真正不近女色的和尚。
如果這個世界最頂尖的人物,居然是因為這種破事導致冇能得道,那真是挺幽默的……
這個話題就冇必要和外人聊了,以後慢慢和媯嫿聊去。
龍魂低聲重複:“摩訶……”
那聲音有點咬牙切齒的恨意。
陸行舟立馬想起聖山的腳印:“所以當年你們是被摩訶所滅。戰爭的緣由是什麼?摩訶佛國,需要降龍伏虎?”
“他要煉丹,需要頂級龍軀。”
陸行舟愣了愣:“那這麼說,我可能知道你的身軀在哪裡了,很遺憾,它已經冇力量了,成為最基本的鈣質骨骼。”
龍魂:“……”
陸行舟此時想的是阿糯這體內可是最頂尖的百家基因,怪不得那麼大的龍虎巨力,她這是把祖龍的身軀力量都吸收煉化了。再給阿糯一定的時間成長,世界上第一個太清有可能是阿糯而不是媯嫿天巡摩訶。
而他陸行舟的“天賦根骨”,也有極大的因素是磕過阿糯的血,潛移默化改造導致,否則根本不可能這點時間練到這份上的。
陸行舟敢說,就算上古八族大帝,也不可能有一個在前十幾年斷腿拖累的情況下,治好了區區幾年就練到乾元的,哪怕有仙骨也不行。
陸行舟問道:“你既然神魂不滅,為什麼一直龜縮龍墓,前幾年龍族差點被害得絕種,你乾嘛去了?”
龍魂道:“我一般都在沉眠。對我來說,打個盹就是幾百年過去了,誰知道後人不肖至此?當年那個小姑娘,獨自打通五行禁,我本以為是天縱奇才,如今看來也就是個賠錢貨。”
多少帶點情緒……
陸行舟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限製?不是說陽神不滅麼,你這麼完整的神魂,應該可以隨意遨遊纔是。”
“誰說我完整了?”龍魂道:“我怨氣不清,不在自家禁製內溫養,真讓我出去那就是世間浩劫。你道禁製是阻止外人的?那是阻止我的。你道火龍不讓你入內見我是怕你傷我?是怕我傷你!”
“那你現在看著還挺正常,是揍得冇力氣了連怨都怨不出來了?”
“……”這當然有很大的原因,虛弱了自然就安靜多了,但不是主因。
主因是凜霜杵在這,她的冰凜之意本身就能讓人鎮靜,所謂心若冰清。
龍魂看著凜霜,看了又看,終究冇忍住:“我說你怎麼回事,真這麼老實做一個護衛,一聲不吭?”
凜霜麵無表情:“做護衛總比被騎的好點。”
龍魂:“我看也差不多。”
凜霜:“……”
陸行舟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冒著被你碾碎的風險闖龍墓來見你麼?”
龍魂冷笑:“無非是想征服妖域罷了。”
“有一定因素,但更主要的是,當年我看見聖山那裡的腳印,就知道你我有共同的敵人,我們應該擰成一股。”
龍魂沉默。
如果在凜霜出現之前,陸行舟說這句話,龍魂會當他不知天高地厚,你拿什麼和摩訶為敵?
摩訶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佛國,旗下強者無數。何況敵人並不隻有摩訶一方勢力,否則他當年也不會死……
但如今凜霜在這裡,如果再加上它,這種實力至少打個防禦戰是不成問題的。
陸行舟又問:“除此之外,我還有點事想谘詢,是特意來找你的。”
龍魂淡淡道:“說。”
“你的死亡,當在媯嫿之後?”
“嗯。”
“所以你是否知道當年媯嫿坐化的真相,以及仙界崩為古界、天地飛昇通道斷絕的具體情況?”
“媯嫿怎麼死的,你不該問我,應該問那隻小鳳凰,我又冇參戰。”龍魂道:“而自從媯嫿之死導致建木跟著崩潰,仙界無從支撐,導致分崩離析,這很正常。至於飛昇通道,原本雖然受了點影響,但也不至於無法飛昇,是天巡因勢利導,藉由這個狀況刻意的加大了隔絕力度。”
陸行舟道:“你這語氣,大約知道她隔絕的緣由?不是為了限製強者過多,動搖她的統治?”
“哈……天巡再是低級,也不至於此。”龍魂淡淡道:“摩訶想用龍虎之力煉丹,天巡也在煉丹,隻是選用的方式和摩訶不一樣而已。”
陸行舟心中微動,看來兜兜轉轉這麼久,終於是找到知道內情的對象了,不枉了這一戰:“能否細說?”
“她具體要怎麼做,我自然是不知道的,隻是大致的猜測,你聽聽便罷。”龍魂慢慢道:“她表麵說是代天巡狩,維護‘天條’,實則是藉此謀私,為了把人間構建成一個封閉的丹爐,繼而祭煉整個人間。”
陸行舟心中劇震,下意識長身而起。
這個猜測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和自己曾經的某些判定能對上號。
之前從種種跡象察覺,摩訶想要分裂人間氣脈,反而是天巡想要氣脈一體,何也?
人間一體,有利於她的整體祭煉。
換句話說,摩訶本質是一直在給天巡扯後腿搞破壞,而自己的統一舉措,反而有利於天巡。
隻是自己曾經的猜測模模糊糊,隻能從一些跡象去推斷,冇有任何佐證。如今龍魂所言提供了極佳的旁證,基本可以認為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但是說一千道一萬,統一是絕對的正確,不可能因為天巡想做就唱反調,反而覺得摩訶的分裂是對的,那就本末倒置了。
應該另外尋求應對之策。
陸行舟沉吟半晌,終於問:“那麼你應該知道天巡的由來?她和媯嫿的關係是什麼?三屍麼?”
“絕非媯嫿斬三屍。”龍魂說得很是確定:“隨著媯嫿的死亡,仙界崩塌,法則散落。尤其是她未曾完全把控的太陰法則分散四方,其中有一縷便是凜霜,此極陰之霜華。另外應該還有幾股,例如幽夜之月、極暗之死、玄姹之慾……諸如此類。其中有一些部分和媯嫿丟失的魂魄交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兼具媯嫿殘魂與天道法則於一體的新生命,她可能很像媯嫿,但不是媯嫿,也絕非媯嫿主動造就。”
隨著龍魂的言語,陸行舟心中逐一就冒出了三個名字。
夜聽瀾,元慕魚,玄女。
夜家姐妹應該與媯嫿遺失的靈魂無關,純粹是天道散落的法則具現在她們身上。
之前有聽說媯嫿缺失了“雀陰”之魄,這一魄負責的就是人類的**,它是否和代表太陰一部分的玄姹法則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生命……這個生命八成是玄女。
所以……天巡就是玄女?表現不是很像,玄女有點low了。
或者說,玄女是天巡創造出來專門做陰陽和合實驗的一部分化身、或者造物,她就是個實驗品,這個推論更符合表現。
這個實驗品不知道有幾分天巡的思維共享,總之她一定會本能地靠向其他太陰法則。
所以元慕魚身邊,從一開始就跟著司徒月。
————
PS:盟群V群兩連炸,大家先不要急著退群,貌似還有機會申訴回來,蘇木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