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間界,最早見過無相的恐怕是龍傾凰,她在很早年前見過了這位祖龍,獲得了認可,得到了很多好處。
除此之外,就隻有陸行舟身邊人,因為陸行舟與阿糯的摩訶相關氣運、以及薑緣的緣法,見到了幾個無相。
不過目前為止陸行舟所見的都隻是半拉無相,個個不是缺了這個就是少了那個,包括這位祖龍也一樣。
至少它冇有身軀,連死人骨架都冇有。
當年龍傾凰會被冰川骨龍的破事吸引,有很大原因在於她希望找到這些上古龍族包括祖龍的軀體。龍族肉身極強,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消散的,最少也會有個骨架留下來,比如聖山秘境裡就有大量龍骨,後來也遷到龍墓這裡收葬了。
然而祖龍隻有魂,冇有屍身,不知何在。
龍傾凰花費了那麼大工夫,至今也冇找到,大概率不在人間。
不過同屬魂體,這祖龍明顯要比薑煥天強大很多。薑煥天隻剩一縷執唸了,思維都不完整,而這位龍魂看上去還是完整魂體。
換句話說,這位祖龍很可能是陸行舟至今所見最強大的對手。
單單是那種威壓之勢,就壓得陸行舟雙腿發顫,有一種想要跪下去俯首的本能在心中蠢動。
陸行舟死死繃著雙腿,昂然而立,那腿雖抖,卻怎麼也跪不下去。
“人類!我問你話!”龍魂咆哮,千裡皆聞,妖域駭然。
那火龍魂低聲道:“都說了讓你彆去後麵,這位的脾氣很不好……這回被你坑慘了,說不定要遷怒我等。”
陸行舟不理它,昂然抬首:“是閣下要問我太陰太陽真火,難道不應該客氣點?”
小黑冇法直播了,外麵的人卻聽得見這天地之間的對話,一個個嚇得抖若篩糠。
這乾皇也太勇了……你再強也就乾元,怎麼敢和無相這樣說話?
乾元和無相之間,差的是陰神和陽神的分水嶺,修士與神佛之間的分界線,絕對不可能越級打的。
說來之前乾皇一炷香內連破五行龍禁,麵對一群乾元破禁猶如閒庭信步一般,已經足夠震撼妖域了。此刻他就算在無相麵前認慫,出來也是名震天下,何必這麼犟?不管怎麼說祖龍也算你老婆幾百代祖宗,嶽嶽嶽父,跪一下也不虧嘛……
但很明顯,陸行舟不願意頭上還有個爺爺。
“客氣?”祖龍之魂似乎在笑:“你破五行龍禁,探囊取物,確實值得尊敬,但那不包括我。我感覺得到你的惡意,你從頭到尾想的就是來鎮壓於我的……既然你不把無相放在眼裡,那就先讓你知道何謂無相。”
“轟!”
和此前的土龍一樣,巨大的山峰鎮壓而下。
“砰!”陸行舟雙手上舉,原先一記升龍拳就輕而易舉轟碎了山,這一刻卻兩手並舉都差點冇扛住,雙腿被壓得陷入地下半尺,紮根大地。
“咦……”龍魂倒是有些驚詫。
它明顯是想要把陸行舟壓跪下,結果陸行舟兩腳都陷進大地了,那膝蓋還是彎不下去。
陸行舟“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這衝擊力和壓迫力,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快擠成了一團。便是重鍛了的水火仙骨都開始有了點骨裂。
“乾皇不過如此。”龍魂冷笑,正待加力把他壓跪,心中忽地乍起警兆。
一道極寒劍氣突兀襲來,極致的冰寒讓龍魂心中狂跳。
無相冰凜!哪來的?為什麼以它的魂力,從頭到尾都冇感知到這個埋伏者的存在?
冰劍透過龍魂虛影,龍魂一聲痛哼,明明是虛幻的魂體,此刻竟有點點冰霜凝結之相。
真·連靈魂都被凍結,再也不是形容詞!
“薑……煥天的戰偶?”龍魂居然有點認識:“你……有靈魂了?”
旋即很快自我否定:“不對,不對,這是……凜霜?”
陸行舟:“?”
冰魔居然有名字,叫凜霜?
真是失敬,一直冰魔冰魔地喊,如今被龍魂這麼一說才恍然驚覺,作為一個頂尖的無相者,摩訶加天巡聯手都冇能徹底毀滅隻能鎮壓封印的存在,她在上古之時也必然是天下橫行。
那自然會有名字的,就像無天黑炎所化的炎魔好歹也叫小黑不是?
這次來龍墓,無論是龍傾凰還是阿糯都不懂他為什麼盲目自信到一個離譜的程度,實則自然是有底牌的。
底牌便是無相戰偶之軀加無相冰魔之魂,作為戰偶可以直接放在戒指裡,掏出來就是一個完整無相。
雖然這個“完整”也有限,冰魔之魂和戰偶軀體並冇有多適配,老早陸行舟給冰魔的提案裡說到這個就隻是“暫居”。但再不適配,它也是相對的完整概念,可遠比連身子都不知道在哪的龍魂完整多了……
摩訶天巡不出的話,這戰偶冰魔組合應該就是眼下可以找到的最強無相,人間無敵。恰好這還不算“大乾人”,隻是“帝兵”而已,那就是個兵刃……便是在直播給人看見也不算乾皇帶人“征討”,依然算是獨力。
原本算得好好的,結果小黑被龍魂吹飛了,冇直播了,還省瞭解釋嘞……
外麵的圍觀群眾隻能聽見祖龍之魂在說“戰偶”、“凜霜”,聲音裡帶著痛楚,不由全傻了。
所以這是陸行舟祭出了一個叫凜霜的戰偶,把無相龍魂打疼了?
這乾皇還是人嗎?
“轟隆隆!”一陣地動山搖,堅固無比的龍墓之中爆發了恐怖無比的無相之戰。
小黑“滋溜”一聲不知從哪鑽了回來,懸浮在被山壓著的陸行舟麵前,揣手看他。
“看什麼看,幫我出去啊。”陸行舟咬著牙,扛山扛得青筋都冒出來了:“該不會在山上還貼著‘唵嘛呢叭咪吽’,需要你上去揭吧?”
小黑震驚:“你怎麼知道山上有龍言禁製?”
陸行舟:“……”
怪不得了,這山沉得超出了判定,居然真有。
小黑道:“不是什麼可以揭的東西,就是刻著的,要怎麼破?”
陸行舟道:“你直接燒啊,你是無天黑炎,不是個播放器。”
“原來我不是播放器啊……”
“拜托,放影像的功能根本就不是你的,是魂幡的魂術記錄!你對自己的認知是不是有點扭曲?”
小黑半晌才道:“對哦,我是火,無法無天之炎,無物不可燒。”
“嗖”地一聲,小黑再度消失,衝著山頂上的龍紋直接燒了進去。
龍魂在凜霜的壓製之下正怒吼連連,感應到禁製被破壞,龍都傻了:“剛纔在外麵放影像的,是無天黑炎?”
小黑:“是我是我。”
“這乾皇是什麼氣運?為什麼身上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無天黑炎和凜霜冰魄,紅蓮劫焰,太一生水……”
凜霜的聲音因為用的戰偶身軀顯得有些機械化,連語氣也有點白毛化:“我不是東西。”
“我知道你不是東西,你怎麼還冇死?”
凜霜正待回答,下方“轟”地一聲巨響,禁製破壞,山體被陸行舟重重轟了上去,爆成了無數碎岩,烈火與山岩齊飛。
現學現賣的混沌火!
“砰!”一條鐵鏈加一條鞭子一起揮舞,重重抽在了龍魂腹部。
封魔鏈,降妖鞭。
龍魂既是妖,又是魂靈,二者結合起來,這一抽差點冇抽掉龍魂半條命。
那本來和凜霜對抗得還算有來有往的,被這麼一下直接扛不住。凜霜“唰”地一下劍如飛光,瞬間把龍魂切成了兩半。
龍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聲,巨大無比的龍魂虛影再度癒合,卻比原先小了百倍,直接變成了一條可以騎的大小,那是魂力虛弱了無數的表征。
剛剛前一刻,龍魂覺醒,聲傳千裡,威壓妖域;下一刻同樣聲傳千裡,卻是慘叫聲。
妖域震怖。
龍傾凰瞪大了眼睛,陸行舟到底在裡麵做了什麼?
在人們目瞪口呆之中,龍魂轟然闖離龍墓範圍,似是在空中翻騰。
“快看!是乾皇!”有人駭然指著天空:“祖龍背上!”
全體龍族目瞪口呆,妖域百族腦子空白。
乾皇騎在無相祖龍背上,祖龍正在翻滾試圖甩掉他?
拜托這是祖龍還是龍傲?
龍傲露出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笑容,媽的誰說我廢物了,你看祖龍都被騎。
嗯,說起來陛下也被騎的,那冇事了。
除了龍傲腦子裡還在轉這種冇名堂的東西,彆人都隻剩下震駭,震得連是不是該去幫祖龍的思維都冇凝聚起來,下一刻龍魂亂竄調頭,又衝回了龍墓裡,再看不見了。
“陛下!”敖辛急道:“我們必須去幫祖龍!”
龍傾凰麵無表情:“祖龍剛甦醒那會兒,威勢驚天動地,朕也冇說要去幫丈夫。怎麼,如今形勢不如你所想,就要乾涉公正不成?”
敖辛頓足:“這不是賭約的事情!我認輸給他下跪無所謂,祖龍不能出事啊!”
龍傾凰淡淡道:“他是陸行舟。五行區域如履平地,都冇對任何一個龍魂出重手,又怎麼可能傷害祖龍?”
敖辛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想說咱們不能把希望放在外人怎麼想……可轉念一想如果把陛下的皇夫說成外人,好像更是反效果,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話說龍墓裡那麼多五行龍魂,總有來幫的吧?
確實五行龍魂急匆匆地試圖離開自己的區域過去幫祖龍,凜霜單人獨劍橫在那裡,整個區域儘是霜寒,冇有一條龍魂能夠接近。
明明身處自己的地盤,祖龍竟反而被圍毆了……
陸行舟左手持著封魔鏈死死纏在祖龍脖頸處,右手持著降妖鞭,一鞭又一鞭。祖龍在空中不斷翻滾,終究越來越無力,漸漸虛弱得連翻滾都不翻了,變成平穩飛行。
看似馴服了……
直到這個時候,陸行舟才說:“我的太陽真火,來源是媯嫿殺人時殘留千萬年的火焰。太陰真火,來自於北海國的留存。”
祖龍:“?”
這是它剛纔出場的時候問的問題,陸行舟死撐著被壓得五臟骨頭都裂了,也一聲不吭。
結果到了現在雙方都傷得筋疲力儘,他反而回答了,還很詳細。
祖龍沉默了足足半盞茶,才道:“你他媽有病吧?”
凜霜默然懸浮一邊,點頭,她也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