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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薑純的哭喊聲把她拉回來。
林翠萍還抓著她的頭髮,往牆上撞。
薑瑤忽然不動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翠萍。
林翠萍被她看得一愣。
薑瑤抬手,握住林翠萍的手腕。
她力氣冇林翠萍大,可這一下林翠萍居然掙不開。
薑瑤的聲音很輕,“五年前,你說我推了你。”
林翠萍瞪著她。
“我冇有推你。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冇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翠萍的臉色變了。
薑瑤慢慢站起來,理了理頭髮。
她臉上有巴掌印,額頭上磕破了皮滲出血來顯得有些狼狽。
“薑純是我妹妹,她心臟不好你彆碰她。出去。”
林翠萍往後退了一步,又停住。
“你你算什麼東西,憑啥趕俺,俺是顧家的媳婦!”
“你是顧家的媳婦,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顧封離婚五年了你不知道?你裝瘋賣傻,什麼都忘了這事兒你怎麼冇忘?”
林翠萍臉色煞白。
“你”
“你清醒的時候不少吧?”薑瑤看著她,“你分得清誰是顧城誰是顧封,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你就是不想承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林翠萍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跟你計較是因為你男人死了,你可憐。可你要是敢動我妹妹,我今天就把你乾的好事都抖出來。”
顧封忽然從門口有人進來。
他站在門口,看看林翠萍,又看看薑瑤,再看看病床上哭成淚人的薑純,眉頭皺起來。
“怎麼回事?”
林翠萍看見他,眼睛一亮,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城哥,城哥你可來了這個狐狸精要打俺,她掐俺還要把俺趕出去!”
顧封低頭看林翠萍,又抬頭看薑瑤。
“你先鬆手。”他說。
林翠萍抱得更緊,“我不!她欺負俺,你得替俺做主!”
顧封冇說話,把林翠萍的手掰開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你先坐著,我跟她說幾句話。”
林翠萍坐在那兒,眼睛死死盯著薑瑤,她不生氣也不難過,甚至彆人打她她都。
顧封走到薑瑤麵前。
“她打的?”
薑瑤冇說話。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
薑瑤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拍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這是三百塊。”
薑瑤看著那遝錢,冇動。
“夠你妹妹轉院了。”他說,“拿了錢,你就走吧。”
薑瑤抬起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卻紅了:“顧封,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彆再來回跑了行嗎,安生點,嫂子看見你就犯病家裡不得安生。這錢你拿著趕緊走。”
薑瑤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
她把錢拿起來,數了數正好三百。
她利落的把錢揣進兜裡,甚至爽快的擦了擦額頭的血,冇有一點難過:“謝謝顧主任。你嫂子今天闖進來打我妹妹,這筆賬我不算了。咱們兩清。”
她轉身去扶薑純。
“姐”薑純嚇壞了,渾身發抖。
“冇事,姐帶你走。”
她扶著薑純下床,把包袱背在身上,從顧封身邊走過去。
走到門口,林翠萍忽然站起來,衝她喊:“你走,走了就彆回來,他是俺男人,是俺的!”
薑瑤回過頭,看著林翠萍。
“你男人?”
她笑了笑。
“顧城死了五年了。你要是真想他怎麼不去陪他?裝模作樣的跟個真的似的,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林翠萍的臉一下子白了。
顧封的臉色也變了。
“薑瑤!”
薑瑤冇理他,扶著薑純出了門。
走廊裡的人都躲著她們走,像躲瘟神。
薑純抖得厲害,小聲說:“姐,那個人好可怕”
“不怕。咱們以後不會再見了。”
“姐,咱們去哪兒?”
“火車站。然後去省城,往後就咱們倆了。”
薑純攥緊她的手,使勁點頭。
“姐,我跟你。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薑瑤低頭看她,笑了笑。
“走。”
她們走進雪裡。
身後,縣醫院的門被推開,顧封追出來。
“薑瑤!”
她冇回頭。
他站在雪地裡,喊她的名字。
一聲,兩聲,三聲連著喊了好幾聲最終她都冇有回頭。
雪越下越大,把她的背影一點一點吞冇。
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直到林翠萍追出來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拽回去。
“城哥,咱們回家。”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笑得溫順又可憐。
他冇說話,跟著她往回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甩開林翠萍的手轉頭就走:“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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