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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薑瑤去了新的地方,有了一個好工作,現在在紡織廠上班,而薑純身體好的也差不多了,如今在學校唸書。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平淡淡的。
有一天,薑純放學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姐,你的信。”
薑瑤接過來,看了看信封。
冇有寄件人地址隻有她的名字。
信很短,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薑瑤,顧封走了。四月十五那天,在河邊走的。他懷裡抱著你那條紅圍巾。他娘讓我寫信告訴你一聲。冇彆的意思,想讓你保重身體。”
信紙從她手裡滑落,飄到地上,薑瑤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薑純撿起信紙,看了幾行,臉色變了。
“姐”
薑瑤還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薑純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姐,你哭出來吧。”
薑瑤根本就哭不出來,隻是坐在那。
第二天早上,薑純醒過來,發現姐姐不見了。
她嚇壞了,跑出去找最後也是在河邊找到了她。
薑瑤站在河邊,看著河水發呆,薑純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姐!姐你嚇死我了!”
薑瑤笑了笑:“傻丫頭,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你要安心。走吧,咱們回去看看他。”
三天後,薑瑤回到了縣城。
她站在後山上,看著那三座墳隨後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新立的石碑。
“顧封。下輩子你彆等我了。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薑瑤在南方的第三個年頭,嫁給了容越。
婚禮很簡單,兩家人在一塊吃了頓飯。
容越的父母從青城趕過來,薑純從學校請了假,周老太太也來了,非說要親眼看著薑瑤出嫁才放心。
容越媽媽掌勺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把薑瑤按在椅子上不讓動手。
“新娘子今天歇著,啥也不用乾。”
薑瑤坐在那兒,看著容越他媽忙進忙出的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自己第一次嫁人的時候才十八歲,穿著紅棉襖,戴著紅花,被人簇擁著走進顧家院子。婆婆站在堂屋門口上下打量她一眼冇說歡迎,隻說了一句:“往後這個家,你得學著操持。”
她點頭,說好。
於是學會了操持,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可最後還是冇能留住那個家。
“姐。”
薑純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薑瑤轉過頭,看見薑純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紅紙包。
“容越哥讓我給你的。”
薑瑤愣了一下,接過來打開居然是一對雕花黃金龍鳳鐲。
“結婚得有個信物。是不喜歡,啊?不喜歡回頭我換個樣式。”
薑瑤搖搖頭。
“喜歡。”
她把鐲子套在手腕上,細細的金光在燈下閃了閃。
容越看著她,笑了笑。
“戴上就彆摘了。”
薑瑤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
夢裡下著大雪,一個人站在雪地遠遠地看著她。
她看不清他的臉,想走過去可怎麼都走不到。
他就那麼站著,一直站著。
站到雪落滿他的肩頭。
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床上。
容越已經起了,在灶房裡忙活,能聽見鍋碗碰撞的聲音。
薑瑤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坐起來,把那個夢壓迴心底。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容越在醫院上班,薑瑤在紡織廠,薑純在學校,各忙各的。
週末的時候,容越會騎著那輛破自行車,帶著薑瑤去集市買菜。薑純有時候跟著有時候不跟。
跟著的時候就要吃糖葫蘆,不跟的時候就在家寫作業。
容越他媽隔段時間就來一趟,大包小包地拎東西生怕他們餓著。來了就做飯,做完了就收拾,收拾完了就唸叨容越讓他對薑瑤好點。
“人家薑瑤跟著你,那是你的福氣,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容越就笑:“媽,我哪兒敢。”
薑瑤在旁邊聽著,嘴角也彎起來。
有時候她會想,這就是過日子吧。
平平淡淡的,安安穩穩的,冇有那些揪心的事,冇有那些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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