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18章 李姐的遺物

花店起火後，附近得居民紛紛報警。火勢在消防員的努力下終於被控製住，那棟承載陳默回憶的小樓，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燒得黢黑的房梁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煙霧。

消防員全部撤離後，陳默戴著口罩，越過警戒線拿著一把鐵鍬，默默地在瓦礫堆中四處翻找。

林風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兩個剛買的快餐袋，欲言又止。

“別勸我。”陳默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手中的鐵鍬用力撬開一塊斷裂的水泥板，“有些東西，必須找到。”

林風歎了口氣，把快餐放在一塊幹淨的石頭上：“至少吃點東西吧。你已經挖了三個小時了。那個李翠花……人都沒了，還有什麽遺物比命更重要？”

“不是她的命。”陳默停下動作，目光盯著那堆瓦礫深處，“是她的執念。”

他彎下腰，從一堆燒焦的木頭和破碎的花盆中，拽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鐵盒。

鐵盒已經被高溫烤得變形，表麵的漆皮脫落，露出原本的青銅色澤。

“這是……”林風瞪大了眼睛，“地宮藏寶盒？這種工藝……至少是明代的！李翠花居然把這種東西藏在花店？”

陳默沒有說話，他用鐵鍬撬開已經熔化的鎖扣。裏麵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武功秘籍。

隻有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的樣式很奇怪，不像市麵上常見的風水羅盤那樣刻滿天幹地支，它的表麵刻著的是十二生肖的獸首，而在正中央，並沒有指標，隻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陳默伸手拿起羅盤，彷彿在哪裏見過。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羅盤的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融入他體內的斷魂釘印記，突然再次發燙，一股熱流順著指尖湧向羅盤，羅盤中央那個原本空蕩蕩的凹槽裏，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根細小的青銅針。

針通體漆黑，針尖泛著一絲妖異的紅光，羅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然後青銅黑針開始瘋狂旋轉。

不是那種緩慢的指向，而是像瘋了一樣，轉得讓人眼花繚亂。這玩意有那麽誇張嗎？”林風驚疑不定地後退了一步，“感覺這裏的磁場亂得離譜。”

陳默死死盯著那根旋轉的青銅黑針，眉心處的“平安”印記隱隱作痛，一種莫名的感應從心底升起。

“它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陳默沉聲道，“又或者找人？”

青銅黑針旋轉了差不多三十秒，終於慢慢減速。最後，它停了下來。針尖地指向了北方。

而在那個方向，隱約可以看到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地標建築——北塔的輪廓。

“向北，林風順著方向看去，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那不是老城區的地下排水總站的位置嗎？”

“排水總站？”陳默皺眉。

“那是幾十年前的老工程，聽說下麵埋著更古老的東西。”林風壓低了聲音，“據‘窺天閣’的記載，那裏曾經是一座古廟的遺址，後來因為地基下沉被填埋了。如果我沒猜錯，那裏應該也是‘地師府’封印的四個位置之一。”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四個位置。

爺爺留下的地圖上標記的四個紅點位置。

花店這裏是一個（水井封印），廢棄工廠是一個（大伯失蹤處），現在第三個已經出現了。

“李翠花留著這個羅盤，有什麽樣的目的。”林風不解到，又湊近看了看，“羅盤上的十二生肖，對應的是十二地支。每一個獸首，可能代表一個方位或者一個時間。她既然早就知道這裏，為什麽一直沒動手？”陳默也不明白這其中得深意，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羅盤邊緣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用一種極細的篆書刻著的：

“守墓人，守四方，待神歸，血滿堂。”

“守墓人……”陳默唸著這三個字，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原以為李姐隻是一個孤狼，靠著對爺爺的瞭解在佈局。但現在看來，她背後似乎真的有一個組織。

一個世代相傳，以守護“神”（邪祟）為己任的組織。

“這羅盤既然指向北方，說明那邊的封印點出了問題。”陳默收起羅盤，塞進懷裏，“也有可能是那邊的‘守墓人’在召喚它。”

“你要去？”林風問。

“我必須去。”陳默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李姐雖然死了，但她的同夥可能還在。如果讓他們發現工廠這邊的封印被破壞，花店這邊的封印也被啟用，他們一定會去最後一個節點加固，或者提前做一些更加瘋狂的事情。”

“那走吧？”林風咬了咬牙，“現在是晚上十點，排水總站那邊晚上沒人值班。我們現在就出發。”

陳默搖了搖頭：“不，現在去太危險。那個羅盤既然能感應到封印點，也能感應到‘守墓人’的氣息。剛才它瘋狂旋轉，說明那邊現在可能有‘守墓人’在活動。我們得等待時機。

陳默指了指懷裏的羅盤，“這東西像是一隻獵犬。獵犬狂吠的時候，說明獵物就在眼前，但也說明那裏有陷阱。我們要等它找到獵物，安靜下來的時候，再過去收網。”

林風看著陳默，突然覺得眼前的年輕人變得陌生了許多。

遇事冷靜，精於算計，現在還有一種屬於“地師”的沉穩。

“行，都聽你的。”林風點頭，“那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隨後，他指了指那片廢墟：“這裏怎麽辦？”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曾經的花店，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裏有他這幾年的平靜生活，有李姐虛假的關懷，也有爺爺最後的守護。

“一把火，都燒幹淨了。”陳默轉過身，大步走向黑暗。

晚風吹過，捲起幾片灰燼。

在那廢墟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

那是李姐藏在更深處的一枚銅錢，上麵刻著一個奇怪的“墓”字。

但陳默和林風都沒有發現。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環衛工製服的人影，悄悄出現在廢墟邊緣。

那人影看著陳默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對講機，低聲說道：

“目標已離開。羅盤已被取走。計劃繼續。”

那人影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與李姐有幾分神似的臉。

他看著手中的對講機，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

“大哥，你的犧牲讓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