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19章 地宮的守門人

淩晨一點，幾十年前建成的北城區地下排水總站。這裏管道縱橫交錯，像一座被遺忘的鋼鐵叢林，頭頂是滴著冷凝水的鋼架橋，腳下是深及腳踝的渾濁積水。老鼠在管道上肆無忌憚的奔跑，空氣裏夾雜著腐臭味和鐵鏽味。

陳默和林風穿著防水的雨靴，小心翼翼地走在狹窄的檢修通道上。

懷裏的青銅羅盤時不時發出輕微的震動。

“往東。”陳默低聲道，看著羅盤上那根黑色的指標，“那個獸首是‘卯兔’的方向。”

林風舉著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像個迷宮，這圖紙上標注的路線全是錯的。我們走了十分鍾，還在繞圈子。”

“別急。”陳默緩緩閉上眼睛，眉心處的“平安”印記微微發燙。

他能感覺到，這地下深處有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就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正等待噴發。

突然，前方的積水傳來“嘩啦”一聲輕響。

“誰？”林風猛地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直射過去。

空蕩蕩的通道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隻有汙水在緩緩流動。

“可能是老鼠。”陳默睜開眼，神色凝重。

兩人繼續前行。

轉過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集水井。

井口直徑足有十米，深不見底，黑漆漆的水麵倒映著昏暗的應急燈，像是一隻巨大的獨眼，冷冷地注視著闖入者。

“羅盤不動了。”陳默看著手中的羅盤，那根黑針正指著集水井的正中央，“目標就在下麵。”

“下去？”林風指著井壁上的爬梯，“這水看起來就不幹淨。”

“必須下去。”

陳默正要邁步，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勺。

“小心！”

他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推開林風。

“轟！”

原本兩人站立的地麵，突然炸開。

渾濁的汙水從地麵噴湧而出，瞬間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猙獰的黑色水龍（黑蛟），張著大口，咆哮著撲向陳默。

“果然有埋伏！”

林風大驚失色，迅速掏出羅盤想要布陣，卻發現四周的磁場亂成一團。

“別用羅盤！”陳默大喊，“水裏有鐵砂，會幹擾靈力！”

他一把拉住林風，兩人狼狽地滾進旁邊的側管道。黑蛟撞在牆壁上，碎石飛濺，汙水四散。這時，幾聲怪異的笑聲從集水井的方向傳來。

一個穿著橙色環衛工製服的人影，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人手裏拿著一把長長的拖把，臉上戴著一個防毒麵具，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陳默，地師傳人。”那人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玻璃，刺耳難聽，“沒想到你還能活著走出花店。”

陳默躲在管道陰影裏，死死盯著那人：“你是誰？李姐的同夥？”

“李姐？那個叛徒。”環衛工冷笑一聲，手中的拖把猛地往地上一頓，“她想獨吞‘神血’，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真是蠢貨。”

“叛徒？”陳默心中一動，“她不是你們的人嗎？”

“她隻是個外線人員，負責監視你。真正的‘守墓人’，怎麽會讓她接觸核心機密？”環衛工緩緩抬起手，指向集水井，“不過，既然你來了，那就省得我去找你了。乖乖把斷魂釘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想要？自己來拿！”

陳默大喝一聲，猛地從懷裏掏出那枚青銅羅盤，對著環衛工一揚，羅盤上的獸首圖案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一隻兔子的虛影，從羅盤上躍出，直接撲向環衛工的麵門而去。

“哼，雕蟲小技！”

環衛工冷哼一聲，手中的拖把猛地揮出。

汙水再次翻騰，化作一隻黑色的手掌，拍向那隻金色的兔子虛影。

轟隆！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陣氣浪。

陳默趁機拉著林風向側管道深處跑去。

“快走！這人是個高手，他能操控這裏的汙水，我們在這裏跟他打就是找死！”

“往哪走？”林風氣喘籲籲。

“跟著羅盤走！”

陳默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

剛才那隻兔子虛影攻擊之後，羅盤上的“卯兔”獸首暗淡了下去，而旁邊的“辰龍”獸首卻亮了起來。

“左邊！龍位！”

兩人拐進左邊的管道。

身後的環衛工並沒有追上來，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如影隨形。

“嘩啦……嘩啦……”

汙水在管道壁上流動的聲音，彷彿是那條黑蛟在遊動。

“他在用水聽聲。”林風臉色蒼白，“他在利用整個排水係統的水流來鎖定我們的位置。”

“我知道。”陳默咬著牙，“但他有個弱點。”

“什麽弱點？”

“他隻能在有水的地方施展法術。隻要我們找到一個幹涸的區域，或者……一個能切斷水流的地方，就能反殺他。”

羅盤上的“辰龍”獸首越來越亮，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指向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鐵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巨大的鎖。

“這裏是地圖上的盲區。”林風看著手中的手電筒，“圖紙上沒有這扇門。”

“應該是道暗門。”陳默看著鐵門上的紋路，那是和工廠、井底一模一樣的鎮龍符文，“這是通往地下封印核心的入口。”

“怎麽開啟？”

“用這個。”

陳默舉起左手，掌心的斷魂釘印記再次發燙。

他將手掌按在鐵門的鎖孔處。

“以血為引，破！”

鮮血滲入鎖孔。

“哢嚓”一聲，那把看似堅固的鐵鎖竟然瞬間粉碎。

“走！”

兩人推門而入。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或者說，是一個被人工改造過的地下神殿。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神殿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插著四根粗大的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沉入地下的水池中。

水池裏的水，並不是汙水，而是鮮紅的——血水。

林風瞪大了眼睛，“血池？”

“不是血池。”陳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是封印池。”

他看著石台上的四個凹槽，形狀和他手中的青銅羅盤一模一樣。

“這四個凹槽，是用來放置四個‘守墓人’信物的。每一個信物，對應一個封印點。隻要集齊四個，就能解開這裏的封印。”

“李姐的羅盤是其中一個，工廠那邊呢？”

“工廠那邊的信物，應該是我大伯留下的東西。而這裏……”

陳默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吱呀”一聲。

那扇被他們推開的鐵門，竟然自動關上了。

那個穿著環衛工製服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他摘下了防毒麵具，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沒錯。這裏，就是‘守墓人’的大本營。”

那人一步步走進神殿，腳下的地麵竟然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李姐死了，工廠的祭品也被毀了。但是，隻要我殺了你，取走你的斷魂釘，再用你的血來祭奠這血池，封印一樣可以解開。”

“你是誰？”陳默擋在林風身前，手中的斷魂釘印記光芒大盛。

“我是誰？”那人冷笑一聲，指了指石台上那個空著的凹槽，“我是這扇門的守門人。也是你爺爺當年最想殺，卻沒殺掉的仇人。”

“我是——‘守墓人’的三長老，王瘸子。”

他抬起腳，陳默這才發現，他的右腿，竟然是用一根生鏽的鐵棍代替的。

“當年你爺爺為了封印這地下的東西，殺我全家，斷我一腿。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來祭我的鐵腿！”

話音未落，王瘸子猛地舉起手中的拖把。

“轟隆隆——”

整個神殿開始震動。

地下血池的水劇烈翻騰，兩條巨大的血色蛟龍從池中躍出，帶著腥風撲向陳默。

“林風！快去石台！把羅盤放進凹槽！”陳默大吼一聲，體內爺爺的殘魂力量瞬間爆發。

他沒有退路，隻能硬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