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栩這趟衛生間去的實在久了些,因為穿裙子不方便她把手機留在了桌子上,魏衍之也就聯絡不上她。
他正擔心她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小姑娘一路跌跌撞撞跑進婚禮會場,直接拉著他胳膊焦急說:“走,我們回家。”
魏衍之:“怎麼了?”
喬栩還未開口,身後禮堂厚重的拱形門被大力砸開,兩排裝飾白百合的花架失去支撐重重倒下,靠近門的宴桌都跟著遭了殃。
一桌子米其林高階甜點被砸了個稀巴爛,幸好人跑的急,沒人受傷。
眾人震驚中,有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魏衍之!”
喬栩肩膀一縮,握住他胳膊的雙手緊了緊。
趙馨蘭的妝容依舊精緻,眼神卻透著陰狠的戾氣:“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魏衍之隻看她一眼,很快轉過身來,像是什麼都沒看見,慢條斯理轉動餐桌圓盤,將幾盤喬栩喜歡的糕點端到她旁邊。
她大步走近:“我在問你話,誰讓你來的,你聾了嗎?”
女人聲音尖銳刺耳,熱鬧的婚宴會場安靜一瞬,無數道目光投過來,趙恪和幾位伴郎看情況不妙,立馬跑來攔住她。
趙馨蘭目眶欲裂,死瞪著趙恪:“你讓他來的是不是,是不是你,你請他幹什麼,想氣死我嗎?”
趙恪哆嗦著唇:“不……不是我,是譽晴。”
“譽晴,讓安譽晴滾回來,她什麼意思,她到底什麼意思啊啊!”
趙恪從身後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小姨你先彆氣,我會跟譽晴說一聲。”
趙馨蘭瞪他:“把他趕出去,我讓你把他趕出!”
趙恪左右為難,緊張到額角冒汗:“小姨,婚宴不能趕客的。”
“客?他是客嗎?趙恪你可別忘記了,你父母走的早,到底是誰把你養這麼大的,又是誰供你國外讀書,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餓死街頭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行,你不趕是吧。”
趙馨蘭氣的臉都白了,雙手開始顫抖,突然抄起桌角一杯茶水,用盡全身力氣,把滾燙的熱水潑到了魏衍之臉上。
魏衍之閃躲不急,或許他根本沒有想閃,隻輕閉了下眼。
熱水滾燙,他右臉麵板很快泛起一片紅,水珠順著他鬢角淌下來流進領口,將灰咖色襯衣暈染成一片深色痕跡。
喬栩恍然感覺這杯水燙到了她的心臟,全身血液開始往腦子沖,手指握緊高腳杯,倏地站起身,將杯中紅酒往她臉上潑過去。
她太生氣了,準頭不足,紅酒隻澆到了她的肩膀,猩紅的液體順著女人骨瘦如柴的胳膊淌下來,在光潔瓷磚盪開漬跡。
趙馨蘭這才把視線移到她身上,眼中血絲滿布:“還有你……你為什麼騙我?”
喬栩根本不想理會她無厘頭的話,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你是有病嗎,憑什麼隨便潑人!”
“我有病?”趙馨蘭的理智轟然崩塌,大笑著:“我本來就有病你們不是都知道嗎,我為什麼有病啊,我有病還不是他害得,他害死我兒子,現在又想來破壞阿恪的婚禮,他想讓我們一家子不得安生,為什麼會有他這樣惡毒的人!”
“有病就去醫院,在這犯病,可沒人慣著你,你要敢動手我也不是打不過你!”
魏衍之回神,握住她的手,不想她摻和進這件事:“栩栩,這件事與你無關。”
喬栩立馬回握住他的手,素凈的小臉帶著堅定:“我纔不管這件事那件事的,她潑你就是不行!”
趙馨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害我,你……”
喬栩真是好笑:“誰想接近你這個瘋子,真是病的不輕!”
趙馨蘭終於徹底發狂,發瘋一般抓住桌角的刀叉,朝喬栩刺過去。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握住,女人孱瘦的手腕顫抖著,刀叉掉落在地,終究男女力道懸殊,魏衍之並不怎麼用力,趙馨蘭卻怎麼都掙不開。
“大學生真好騙,你是靠花言巧語還是南山墅的別墅,她知道你的別墅是怎麼騙來的嗎?她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嗎?你敢告訴她嗎?”
魏衍之手指用力,趙馨蘭疼得眉頭皺起,“趙馨蘭,今天不是你發瘋的日子!”
“發瘋?我都瘋了還要挑日子嗎?不想我發瘋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讓我看見你。”
他另一隻手將喬栩往後一帶,擋在身後,淩厲雙目微挑,帶著迫人的逼視:“今天是你結婚嗎,我為什麼不能來?”
“你……”趙馨蘭眸光赤紅,恨不得講他生吞活剝。
“你先放手,我小姨身體不好,你別跟她計較了。”趙恪上前試圖鬆開他的手,他的手臂鐵鉗一般,任他怎麼都掙不開。
趙馨蘭眼眶有淚,似是聲聲泣血:“憑什麼,憑什麼!”
女人的身體像是風中瑟瑟的枯葉,她太脆弱,魏衍之甚至覺得隻要他再稍微用點力就能將她的骨頭捏得粉碎。
他終歸不願與瘋子多糾纏,手指輕抬,鬆了她的胳膊。
趙馨蘭踉蹌著後退幾步,站穩後卻不知退縮,依舊不要命地撲過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下地獄也要拽著你!”
光滑地麵被茶水和紅酒打濕,高跟鞋踩上去,趙馨蘭一個不穩,腳下打滑,身子直直往後倒,後腦勺重重撞上瓷磚,發出巨大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