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過一個路口,恰好遇到一家藥店,喬栩讓魏衍之停車:“停一下,我下去一會。”
喬栩下車去藥店買了燙傷的藥膏和冰袋,問好注意事項,往四周掃了一下看到一家便利店,敲了敲車窗把他叫下來。
“那邊有便利店,我們休息一下吧。”
魏衍之把車停在停車區,跟著她進了便利店。
喬栩在前台買了小包抽紙,把袋子遞給他,從葯袋裏麵取出藥膏,指了指他的臉頰:“你的臉……”
魏衍之先前還沒感覺,平靜下來才覺得右臉一片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舌尖頂了頂右腮,有點麻,臉不會燙腫了吧。
“臉怎麼了?”魏衍之有點擔憂。
喬栩眯了眯眼睛,不懷好意說:“我不忍心說。”
魏衍之拿出手機要去看,喬栩故意按住他的手:“別緊張,就算毀容我也會對你負責的。”
“……”
她這麼說,他更緊張了。
雖然他也不靠臉吃飯,但畢竟自家小姑娘喜歡,他還是不想毀容的。
魏衍之一手抓住他兩根細白手腕抬起來,單手拿出手機開啟相機,偏過頭對準,右臉有一片紅色印記和輕微紅腫,沒有水泡,屬於輕度燙傷,不算嚴重。
他抬眼看見眼前小姑娘笑得花枝亂顫。
魏衍之眉毛挑了挑:“騙我?”
喬栩擰開燙傷膏,塗抹到棉棒上,聲音有些埋怨:“知道緊張還不躲,你上次脖子上的抓痕也是她弄得吧?”
魏衍之:“嗯。”
冰冷的藥膏在他的臉頰遊走。
“還真是會碰瓷,有病就先去精神病院,沒好就出來亂咬人,跟瘋狗一樣,又不欠她的。”
魏衍之心臟重重一跳,微抬眼瞼去看她,小姑娘很認真把藥膏均勻塗在他臉上,又拿出冰袋貼過來。
突如其來的冰涼,令魏衍之“嘶”的一聲,喬栩動作放緩但沒把冰袋拿下來:“忍一下待會就好了。”
魏衍之:“你怎麼知道我不欠她呢?”
“你欠她什麼了,不就是你弟弟的事嗎?她還能用這件事折磨你一輩子嗎?”
魏衍之沒說話,也沒否認,不置一詞。
喬栩說:“捐骨髓本來就是自願的,有很多不確定性,就算中途悔捐也不能怪你,憑什麼把所有責任怪到你身上,又不是你讓他得病的。”
魏衍之看著她,喬栩很生氣,聲音都提高了,彷彿下一秒頭髮絲都要炸開:“而且你是因為身體原因推遲手術的,更是一點錯都沒有了,就算你當時硬要捐獻醫生也不讓呀,錯就錯在他那個爸爸,不守承諾,答應了又後悔……”
說著說著意識到不對勁,阿遠與魏衍之明明是同一個爸爸,她這麼說不太妥當。
魏衍之凝視著她,目光很深,喬栩睫毛顫了下:“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魏衍之拉過她的手,臉上冰袋啪嗒掉落在地,他沒管,隻注視著她:“你是唯一一個覺得我沒有錯的人,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陷入了自我懷疑,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我也開始覺得他們都是對的,是我的錯,才導致阿遠過世。”
他很少開口剖白自己,她以為他已經放下,畢竟他曾經用這件事安慰過她,可是經年累月錯誤的引導和指責,再堅定的人也會有裂痕。
喬栩忍住哭腔,心臟像被人攥緊:“你別這麼想。”
魏衍之微垂眼眸,狀似無意說:“但也的確與我有關不是嗎?”
他向來掩飾的很好,那些淡然與從容不是假的,可是麵對傷人的言語,他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這些事像是烙印在心口的一道疤,怎麼都無法痊癒,他一個人在德國,麵對暗中算計的父親,陌生的血緣親人,事不關己的道德綁架。
他會不會難過呢?
喬栩想自己再大一點就好了,如果她和他一樣大,或者比他還要大幾歲,他離開時就不會那麼被動,她可以保護他,而不是現在這樣無能為力。
喬栩把頭搖成撥浪鼓,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魏衍之坐著,仰視著她,目光深邃,好半晌他才開口:“過去的就過去了,但是我不想你再和這件事有一丁點關係,答應我好不好?”
他一人深陷泥潭足以,她必須乾乾淨淨,永遠做一個快樂的小姑娘。
“我知道的,我會乖乖離遠一點的。”
喬栩點點頭,可她又明白,過不去的,所有沉重的過往皆有痕跡,無法遺忘過去,隻能現在承載。
喬栩願意成為他最親近的人,也願意與他一起承載。
她不想再繼續這麼沉重話題,趁他不注意,彎腰撿起地上的冰袋:“這個化掉了,我再去買一個吧。”
“不用了。”
魏衍之摟過她的腰,不允許她離開,他臉上有葯,不好蹭到她衣服上,隻用額頭抵在她的腹部。
喬栩心裏軟的不行,也順勢環住他的肩:“小魏叔~”
“嗯。”魏衍之悶聲回。
喬栩是無意識喊的他,喊完也沒有接話了,她的手落在他後背,有一下沒一下拍著。
“栩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