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之收到訊息時還在實驗室。
【“栩栩”拍了拍我。】
他不太瞭解微信功能,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但小姑娘既然主動給他發訊息,有機會他還是想和她好好談談,於是他編輯了一長串文字發過去。
【栩栩,或許是我的行為或言論令你產生了誤解,讓你難過了,這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但我從來沒有不把你的心意當回事,我們有太多誤解,應該找個機會聊一聊的,好嗎。】
點選傳送,一秒後,聊天氣泡前莫名多了個紅色感嘆號,他重發,還是一樣。
魏衍之以為實驗室訊號不好,拿著手機走出了實驗室,有同學看到他,微笑問好:“魏老師好。”
魏衍之微微頷首,問她:“哪裏網比較好?”
“實驗室和教室都是5G網路,都挺快的呀。”
魏衍之皺眉:“那訊息怎麼發不出去。”
同學低頭瞥一眼他的手機,抿唇尷尬道:“您可能是被……拉黑了。”
魏衍之:“……”
下班後,魏衍之打車去了“漾”,趙恪最近看見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安譽晴卻是很稀奇:“大忙人怎麼來這了?”
魏衍之坐到吧枱,抬手招呼酒吧:“你好,給我杯whiskey。”
一杯烈酒灌下肚,煩鬱之情非但沒有緩解,反是愈發燥悶。
趙恪摟著安譽晴肩把她頭轉回來:“這個月銷量就靠他了,你別打擾咱財神爺喝酒。”
安譽晴:“他怎麼了?”
“他啊,大概是在思考三個哲學問題。”趙恪不緊不慢掰著指頭數給她:“一小姑娘在想什麼?二小姑娘為什麼不理他?以及……”
安譽晴偏頭認真聽他說。
趙恪:“他還是不是個人。”
安譽晴微愣,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個問題還挺哲學,他確實得好好思考。”
酒吧放著流行音樂,光影如夢如幻,霓虹燈的七色光把杯中冰塊折射出琉璃光澤。
魏衍之坐在吧枱,垂眸盯著杯中的酒,思緒一時雜亂無章,想不通的事密密麻麻纏滿了他的腦子,但歸根結底隻有一條引線。
她把他拉黑了!
這是什麼意思,那天她說的不想再看見他了,意思是在網上也不準備和他說話了?
他正鬱悶。
這時有位紅唇捲髮的性感女郎搖著酒杯走過來,圓貝型耳環隨她步子搖晃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她紅唇微翹:“帥哥怎麼一個人喝悶酒,要我陪你喝一杯嗎?”
魏衍之垂著頭沒理她,他思維迷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琥珀色酒液在他修長指間微微晃動。
那位美女福至心靈,托腮半開玩笑的說:“哦,原來是失戀了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不要試著交一位新女朋友。”
魏衍之終於抬頭看她一眼,純黑色眼睫顫了下,燈光穿過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他眼下落下一片灰色陰影。
他很直白追問:“你喜歡我?”
女生訝異睜大了眼睛,眸子裏有悸動與驚喜,她笑:“對啊,我喜歡你。”
“為什麼喜歡我?”
“啊?”女生手指點著腮,她塗著墨綠色指甲油,襯得嘴唇更加紅艷:“因為你長得帥唄。”
“就這樣?”
女生挺莫名:“不然還能什麼,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總不能說是喜歡你的靈魂吧,那也太假了。”
魏衍之自嘲般低笑一聲:“是嗎。”
所以她到底喜歡他什麼呢,他無趣又沉悶,連他自己都覺得他是個無聊的人,這副長她數年的皮相也值得她喜歡嗎?
小姑娘就該喜歡陽光下明媚的少年,陪她笑陪她鬧,這樣纔算她憧憬的夢幻的愛情。
而這些是他給不起的,對於她,他已經傾盡所有卻也不無可奈何。
之後他繼續悶頭飲酒,任怎麼搭訕他也不理人了,女生自覺無趣,訕訕離開了。
女生離開後,趙恪故意舉著手機托長了音調說:“哎呀,這不是小喬兒嘛,這是去哪玩了呀,好像是去跟朋友爬山了,哥,你看到了嗎?”
魏衍之因長時間握著玻璃杯的手指開始發冷,他盯著酒杯沒吭聲。
趙恪又很欠的說:“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被拉黑了。”
魏衍之:“……”
“你看這是哪裏?”
趙恪笑了笑,順手把照片放大,將手機滑到他旁邊。
魏衍之並沒有特意去看,餘光掃過,照片是一張合照,背景是落日餘暉下的山崖,一群人有男有女,喬栩個子小被擠到最前麵,歪頭朝鏡頭比了個耶。
“看看人小姑孃的胸懷,開開心心出去玩,再看看你,在這喝悶酒有什麼用。”
魏衍之目光微微下沉。
喬栩穿著橙黃色衝鋒衣,頭往左邊歪著,她左邊正好是一個男生,嶽子琪,他的手落在她的肩上,說親密也不算,總之是很熟稔自然的姿勢。
魏衍之握著酒杯的手指輕輕用了力,空調冷風吹出的空氣似是席捲成鋒利刀刃,將他鋒利的肢解。
趙恪拿回手機,喟嘆一聲:“大學生活真好啊,豐富多彩。”
他正要再感慨幾句,就見魏衍之放下酒杯起身離開了,趙恪問:“不喝了嗎?”
魏衍之:“還有事,先走了。”
趙恪扯著嗓子喊:“行,那你先把賬結了呀!喝霸王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