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栩怔了一瞬,留著淚卻偏要笑,結果就笑得很難看:“我喜極而泣不可以嗎,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管我。我要回學校,你放手。”
魏衍之沒有鬆開她的胳膊,眉頭皺的更深了:“你現在情緒太激動,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走的。”
嶽子琪都懵了,他是誰,他在哪,他扮演什麼角色,這是家庭矛盾還是情感糾紛,他要說點什麼!
“你放開我,你拉著我幹什麼呀!”喬栩崩潰到極點,滿腔委屈也在爆發邊緣,忍著哭腔喊:“我不想看見你,你讓我走,讓我走。”
“不想……看見我?”
她看著素日冷靜的男人眼圈泛紅,聲音發顫。
“不想見。”
一種惡毒的報復心理作祟,她嘴唇微顫,積悶已久的心聲也破土而出:“我不要你管我,也不需要這樣的關心。”
魏衍之微垂眼瞼,看著他的小姑娘滿臉淚水,心臟像被大力揉了把,他想幫她擦拭眼淚,可抬起的手卻被她躲過。
她哭喊著推他:“你走吧,走啊,聽不懂人話嗎?我都說了再也不想看見你了,你還纏著我幹什麼,真是煩死了!”
有時言語比利劍還傷人,魏衍之怔了好一會,呼吸凝滯:“栩栩,你先冷靜,我們好好談談。”
“我不想聽,你不要和我說話,求你了不要說了啊啊啊啊!”
喬栩捂著耳朵瘋狂搖頭,她不想聽,她害怕聽到他明確的拒絕,到時候,她已經知道答案了,她不想連最後的體麵都沒有。
魏衍之看著她腫脹的眼睛,失控的情緒,知道現在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了。
半晌,魏衍之扯了扯嘴角,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喉結滑動幾下:“好,你別哭了,我走。”
他把喬栩的衣服還有一小袋葯給了嶽子琪,又對他說:“她還在發燒,麻煩照顧一下她,謝謝。”
嶽子琪把頭點成啄木鳥。
他離開了,喬栩愣愣看著他的背影,他的步伐失去了一貫的從容,彷彿剋製著某種情緒。
可能是驚訝是厭惡或者失望。
即使麵對這樣魔怔的她,他也沒有對她說一句重話,還記得給她帶葯。
他還是那麼溫柔,並非是因為她,隻因刻在骨子裏的教養禮數,她隱隱有預感,他再不會像從前那樣毫無底線寵她了。
喬栩自嘲般笑了,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愛情如果是單向的就沒有任何意義。
喬栩全身脫力,靠著牆壁滑下來,蹲下把腦袋埋在臂彎。
結束了,所有一切都結束了。
嶽子琪吞了吞唾沫靠過去,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你跟家裏吵架了?”
“你做這件事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當然這不單單是早餐的問題,你這也太……喬幫主你在聽嗎?”
喬栩這場燒斷斷續續持續好久,好了之後學習的精神頭更足了,她正常上課,參加天文協會活動,與嶽子琪報名參加了程式設計比賽,一切有條不紊進行。
每日課程結束就去圖書館刷題,她覺得程式碼纔是最講道理的語言,有著縝密的邏輯計算,一切bug都在字裏行間,不像人錯綜複雜毫無規律。
喬栩閉了閉眼睛,繼續刷題,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經,她必須把每天的時間排滿才沒有時間亂想。
–
晚飯過後,魏衍之坐在書房,桌前擺放著最新的國際期刊,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之前住這麼大房子也沒什麼感覺,小姑娘來了又走了,就感覺這裏好像格外空。
他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麵,最後他摸出電話,搜了一圈聯絡人,打給了趙恪。
對麵收到電話差點跳起來:“我去哥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八百年你都不給我打個電話,怎麼終於懷念起我的好了?”
魏衍之選擇性忽略他的廢話,直接開口:“有酒嗎?”
“你這什麼破問題,你問一個酒吧老闆有沒有酒,這不跟去飯店問有沒有飯一樣,沒酒我還開什麼店啊!”
魏衍之到“漾”時已經十點多了,酒吧正是人多的時刻,嘈雜喧囂,嬉笑熱鬧,不然怎麼說這裏是成年人逃避生活的場所。
趙恪在吧枱擺了一圈酒,笑著跟他介紹:“雪樹伏特加,產地波蘭,口感濃鬱順滑;芝華士,產地英格蘭;紅舌蘭……”
魏衍之沒興趣一款款聽他介紹:“酒精度最高的。”
趙恪眉目挑了挑:“有。”
說著神神秘秘從桌子底下撈出一個圓口玻璃瓶,包裝簡陋粗糙,連瓶身的貼紙都褪了色,與酒架上一排光鮮亮麗的洋酒格格不入:“衡水老白乾。”
魏衍之驀地笑了:“你這可真是臥虎藏龍。”
“乾一行愛一行嘛,你平時不都不怎麼喝酒,怎麼,失戀了。”趙恪起開瓶子,幫他倒酒,趁機打量他一眼。
魏衍之沒不吭聲,接過酒杯,仰頭一口下肚,辛辣與燥烈同時灼燒著口腔,他咳了幾下才緩慢適應,酒氣上湧,臉也開始微微泛紅。
旁邊趙恪目瞪口呆,瘋了吧,一口悶老白乾的:“我艸狠人啊,上次這麼喝的人還在醫院躺著呢,我還是去給你換點別的吧,免得玩出人命。”
還沒離開他被魏衍之一把拉回來,他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煞有介事問:“你說現在的小姑娘都在想些什麼?”
趙恪反應一瞬,迅速把前因後果理清了七八分,感情還是因為那個小姑娘啊。
他噗嗤一聲笑道:“小姑娘終於對你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