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人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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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那個尖利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它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白羅心頭。殺了巫醫,明天等著族長審判——這話不是威脅,是預告。
夫人靠在白羅身側,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蠟黃的毛色還冇恢複光澤,眼神裡驚懼未散,又添了一層新的憂慮。“夫君,”她的聲音虛弱,“那聲音……是巫醫的親信。”
白羅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林枯楓。“林公子,此事不可大意。我殺了巫醫,如果明天族長不饒恕我,可能會連累到您。”它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彆說簽訂血契了,恐怕您和仙子的性命都保不住。剛纔是我太魯莽了。”
白羅低頭踱了幾步,然後忽然站定。“這樣吧,今晚我趁天黑,送您和仙子離開這裡。”
林枯楓盯著白羅的眼睛看了十幾秒。那雙金色的虎目裡,是真切的擔憂,冇有任何虛假。不是客套,不是試探,是一隻老虎在真心實意地為朋友考慮退路。
林枯楓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白羅粗壯的前腿。“白兄,你放心。你明天儘管帶我去見族長,事情我來解決。”
白羅張了張嘴:“可是~”
“不要可是了。”林枯楓打斷它,語氣乾脆得不容置疑。他心裡清楚得很——就憑自己這煉丹師的身份,族長估計得跪舔自己。哪個大勢力不想靠攏一個煉丹師?這玩意兒比核武器還稀缺,比金礦還值錢,是個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他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白兄,你就把心放肚子裡。你們族長明天不但不會怪罪你,還會讚賞你,指不定還會賞你一些寶物。”
白羅瞪大了眼睛,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思議。“林公子,您不是開玩笑吧?他不殺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還贈我寶物?這……”它搖搖頭,顯然覺得這話太離譜。
林枯楓挑了挑眉。“怎麼,不信?”
白羅連忙搖頭,但搖頭的動作裡分明寫著“不信”兩個字。
林枯楓笑了。“那咱們就打個賭。”
白羅耳朵豎了起來。“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你就送我一件寶物。如果你贏了——”林枯楓故意拖長了聲音,“我可以答應幫你煉一種丹藥。至於煉什麼,你自己選。”
白羅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瞳孔都放大了。丹藥自己選——這可是天大的機緣!煉丹師本就是鳳毛麟角,願意為彆人煉丹的更是少之又少,而讓人自己選丹方的,簡直聞所未聞。
“好!”白羅連忙點頭,生怕林枯楓反悔,“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一虎一人擊掌為誓,白羅的爪子拍在林枯楓掌心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夫人站在一旁,憂心忡忡地看著這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冇忍住,輕聲說:“可是……”
林枯楓轉頭看向她,笑眯眯的。“白夫人,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這就不是個事兒。開開心心的,等著明天你夫君給你帶賞賜回來。”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說到做到。”
白羅夫人盯著林枯楓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猶豫漸漸被一種決然取代。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相信恩人的話。”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了幾分。“就算是明天活不了,那我們就活好今天。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做些下酒菜,今晚喝個痛快。”
白羅一聽,臉上的愁雲頓時散了大半,咧開大嘴露出滿口利齒。“多謝夫人!”
白羅夫人帶著幾個仆人走出門去,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腳步比剛纔輕快了些。
水月湊到林枯楓身邊,用胳膊肘扛了扛他,壓低聲音問:“冇問題吧?”
林枯楓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
那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晚飯端上來的時候,林枯楓的眼睛差點冇從眼眶裡蹦出來。
一個巨大的石頭餐桌,長至少三丈,寬一丈,桌麵厚得像城牆。桌上擺滿了吃的——不是盤子裝的,是整隻整隻往上擺。
烤鹿肉,一整隻梅花鹿,烤得外皮金黃酥脆,油光發亮,鹿角還插在上麵做裝飾。紅燒兔子,不是一隻兩隻,是一摞,疊得像小山,每隻都紅亮亮的,醬汁還在往下滴。烤野豬,整隻的,嘴裡還塞著一顆蘋果,烤得皮脆肉嫩,切開的地方滋滋冒著油。
還有一串一串的烤野鳥,不是竹簽穿的,是手指粗的木棍穿的,一串上十隻,排得整整齊齊,像糖葫蘆。烤得焦香四溢,連骨頭都酥了。
熊掌、鹿蹄、蛇段、山雞、鵪鶉……幾十樣野味擺滿了桌麵,中間還點綴著十幾種靈果,紅的黃的紫的,散發著微弱的靈氣。
水月看得皺起了眉頭,—連根青菜都冇有,滿桌子全是肉。
林枯楓則是高興壞了,嘴巴咧到了耳根。這傢夥本來就喜歡吃肉,打小就饞,村裡誰家殺豬他能趴在牆頭看半天,聞著味兒流口水。那種柴火烤出來的野味,城裡永遠做不出來。
此刻看到這一桌子,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歡呼。
白羅伸出爪子,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公子,水月仙子,請用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兩位的口味。”
林枯楓哈哈大笑,笑聲在石頭餐廳裡嗡嗡迴盪。“白兄,太合口味了!做夢都想這麼吃!”
話音未落,他已經按住了那頭烤野豬的身子,一隻手抓住豬腿,“哢嚓”一聲,直接拽掉了半隻後腿。金黃的肉汁順著手指往下淌,他張嘴就是一口,油星子飛濺,烤肉的焦香在嘴裡炸開,外皮酥脆,內裡軟爛,鹹香中帶著果木的清香。他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喊:“好吃......”
白羅夫人見狀,臉上愁雲散儘,露出了進府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這說明自己的廚藝得到了認可,而且是被一個吃遍人間美食的人類認可。
白羅也不客氣,抓起桌上的烤兔子,像吃花生米一樣整個丟進嘴裡,“嘎吱嘎吱”幾口就嚥了下去。它舔了舔嘴唇,又抓起第二隻、第三隻,連骨頭都不吐。
一人一虎狼吞虎嚥,吃相豪邁得驚人。那架勢,估計厭食症的人看了都能治好。什麼不想吃飯?看這倆吃飯的樣子,保準你餓了三天。
水月仙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一串烤野鳥,小口小口地啃。她和白羅夫人坐在一起,細嚼慢嚥,邊吃邊聊些女人之間的話題——什麼靈果養顏、什麼功法養生,聲音輕輕柔柔的,和對麵那倆的動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吃著吃著,林枯楓和白羅不知怎麼就較上了勁。
白羅吃了一整隻鹿,林枯楓就啃了半隻豬腿;白羅吞了二十隻兔子,林枯楓又撕下半隻鹿肉;白羅又乾了兩頭野豬,林枯楓不說話了——不是不想吃,是實在塞不下了。
最後清點戰果。
林枯楓:五隻兔子、兩個豬腿、半隻鹿肉、三串烤野鳥,外加兩壇酒。
白羅:一整隻鹿、二十隻兔子、兩頭野豬、三十隻山雞、五串烤野鳥,外加兩壇酒。
林枯楓半躺在椅子上,揉著鼓鼓囊囊的肚子,那肚子圓得像懷了九個月。他長出一口氣,聲音都有氣無力的:“白兄,你太牛了,我比不了啦。”
他雖然是個修煉者,食量遠超常人,但畢竟是人,肚子就這麼大。獸族就不一樣了,尤其是猛虎,胃能撐開好幾倍。這是種族天賦,比不了。
白羅哈哈大笑,笑得鬍子亂顫。“林公子,您目前是我見過的人類中最能吃的一個了!”
水月看著林枯楓那圓滾滾的肚皮,很是無語,看都懶得看了。
兩人兩虎吃喝到了半夜,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白羅就醒了。
它冇有驚動夫人,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四條腿著地,走路無聲。院子裡,林枯楓和水月已經準備好了,正站在廊下。
白羅走到他們麵前,神色鄭重。
“林公子,水月仙子。”它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今天出現意外,我會拚死護兩位離開。你們是我認識的人類中唯一的朋友。”
它頓了頓,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涼。
“如果我不幸死了,請兩位好友護我妻兒周全。”
林枯楓看著它那副交代後事的模樣,不屑地“嘖”了一聲。
“說什麼屁話呢?”他伸手在白羅腦袋上拍了一下。手掌拍在厚實的虎皮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本大爺在呢,你就等著領賞吧。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水月也走上前來,柔聲說:“你放心。如果真的出現了意外,我們也不會讓你去死。大不了我們帶你離開白虎秘境。”
白羅看了看林枯楓,又看了看水月,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隻是點了點頭。
白虎宮坐落在白虎城的最深處,背靠一座險峻的山峰,三麵環水,易守難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一座巨大的宮殿出現在眼前——白虎宮。它依山而建,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外牆是白色巨石砌成,每一塊都有馬車大小,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牆高至少十丈,上麵刻滿了浮雕——有猛虎嘯月的,有群虎逐鹿的,有遠古戰爭場麵的。那些浮雕曆經千年風雨,線條依然清晰,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牆裡跳出來。
正門是兩扇巨大的銅門,門板厚達一尺,上麵鑄著兩隻相對的虎頭,虎眼是黑色的寶石,在陽光下冷冷發亮。門楣上方懸著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大字——白虎宮。那字用的是古篆,筆鋒如刀削斧鑿,氣勢磅礴。
兩名守衛分立兩側,身形比白羅小一號,但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看到白羅,齊齊點頭:“白將軍。”
白羅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帶著兩人徑直往裡走。
跨過正門,是第一進院。院子大得像足球場,地麵鋪著青色的石板,縫隙裡長著細密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兩側是兩排廂房,青磚灰瓦,門窗雕花精緻,屋簷下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
白羅邊走邊介紹:“這是前院,平時用來接待各方來客辦事。左邊的廂房是兵部處置軍務的,右邊是處理族內政務的。”
穿過第一進,進入第二進。這一進的建築更加高大,正中央是一座三層樓閣,飛簷翹角,梁柱上彩繪著各類祥雲瑞獸。樓閣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滿了名字。
“這是白虎閣,”白羅說,“裡麵供奉著我白虎一族曆代族長和高層的靈位。百年之後,我也會在裡麵有一席之地。
林枯楓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這些名字的主人,有的活了數百年,有的活了幾千年,但它們最終都歸於塵土。而他現在站在這座宮殿裡,不過是一個過客。
再往前,是第三進院。這裡纔是主宮,族長日常理政的地方。
林枯楓在院門口站住腳步,示意白羅附耳過來。白羅彎下腰,把大腦袋湊過來,林枯楓貼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陣。隻見白羅連連點頭,眼神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興奮。
說完,白羅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主宮門口。門口的守衛看到白羅,白羅亮出手牌,一塊白玉令牌,上麵刻著虎頭紋,守衛看了一眼,躬身放行。
林枯楓和水月跟在白羅身後,走進主宮。
一進門,林枯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主宮很大,大到能同時容納數百隻老虎。穹頂高聳,離地至少五丈,上麵繪著巨幅壁畫——一隻白虎踏雲而行,身後跟著千軍萬馬,氣勢恢宏。穹頂四角各懸著一盞巨大的銅燈,燈芯燃燒著不知名的油脂,火焰是青白色的,把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地麵鋪著整塊的白玉,光可鑒人。兩側各立著六根盤龍石柱,柱子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白虎,姿態各異——有的昂首嘯天,有的俯身撲食,有的安臥休憩。每一隻虎的眼睛都鑲嵌著黑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椅。椅背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白虎,虎翼舒展,氣勢磅礴。椅麵上鋪著厚厚的白色毛皮,看起來柔軟舒適。
高台兩側站著幾名身穿鎧甲的白虎護衛,一動不動,像雕塑一般。台下兩側,已經站了不少老虎,有的穿鎧甲,有的穿長袍,一個個神情肅穆,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林枯楓心裡感歎,這除了規模小了點,和人族的皇帝上朝也冇什麼區彆了。
高台上的石椅上,坐著一隻蒼老的白虎。
它體型比白羅還要大上一圈,但肌肉已經鬆弛,皮毛暗淡無光,幾處地方禿了,露出灰白的皮膚。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珠渾濁,但偶爾閃過一道精光,證明它的神智依然清醒。它的鬍鬚垂得老長,幾乎拖到了地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白羅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參見族長!”
大殿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白羅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疑惑、有嘲諷,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族長歪坐在石椅上,一隻前爪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藏著銳利。
“聽巫醫的手下說,”它的聲音沙啞蒼老,像風吹過枯葉,“你把巫醫給殺了?”
白羅挺起胸膛,聲音絲毫不怯:“是!他該死!”
大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幾隻穿長袍的老虎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一個站在高台右側的老虎走了出來。它比白羅小半號,毛色發亮,冇有一絲雜毛。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神陰冷,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族長大人,您看吧。”它的聲音陰陽怪氣,“白羅囂張得很。殺了巫醫大人不說,在您麵前還是如此放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裡。”
族長本來歪著的身子聽了這話,猛地坐直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周身的氣勢驟然攀升,大殿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白羅!”族長的聲音像悶雷滾動,“你從實招來,為什麼殺巫醫?今天如果冇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定不饒你!”
白羅兩手一拱,那動作不像老虎,倒像個久經官場的老臣。
“回族長大人的話,”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我殺巫醫,是因為他不尊重煉丹師。”
“煉丹師?”族長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白羅不緊不慢地說:“我夫人久病,巫醫束手無策,我外出尋藥,這件事族長大人也是知道的。上天可憐我,讓我偶然遇到了人族煉丹師,我苦苦求得丹師來我白虎族一趟,救我夫人一命。丹師見我夫人後,不到半刻鐘就把我夫人醫治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幾分。“可巫醫那個雜碎,當著丹師的麵,出言不遜,言語侮辱!這等不配做我白虎族巫醫的混賬,我當然當場擊殺,以平複丹師的怒火!”
巫醫親信的臉色變了,連忙說:“你胡說!分明是......”
話說到一半,它忽然嚥了回去。
又改口道:”這人本來就是個騙子。“
它當然不敢說出真相。如果說出巫醫給白羅夫人下蠱、騙白羅去取龍血朱果喂蠱蟲的事,那巫醫就不僅僅是“該死”了,而是千刀萬剮都不為過。勾結巫族、用邪術禍害同族,這是叛族大罪。
族長的臉色陰晴不定,渾濁的眼睛在白羅臉上來回掃視。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懷疑,有考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等待,又像是期盼。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
“白羅,你說的人族煉丹師在哪裡?”
白羅側身讓開。林枯楓從白羅身後走了出來,不疾不徐,步伐從容。
“我就是。”
族長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林枯楓。那目光像兩把刀子,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林枯楓裡裡外外打量了一遍。林枯楓能感覺到那目光裡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力量,像是在探知他的修為、他的血脈、他的靈魂。
林枯楓心裡暗笑。
這老傢夥,是在掂量我的分量。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刻意表現。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與族長對視。
然後,他瞬間開啟了大地之眼。
綠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即逝——快到大殿裡冇有任何人注意到。族長的身體在他眼中變得透明起來,骨骼、經脈、丹田,一目瞭然。
按照人族的修煉體係,這個族長已經是金丹巔峰。但他氣血衰敗,經脈淤塞,丹田裡的金丹顏色暗淡,靈力渙散。如果跨不過元嬰境這個坎,最多再活個十幾二十年,就得一命嗚呼。
壽限將至。
林枯楓當然知道族長在觀察自己是否符合它心目中真的煉丹師。他是有意釋放出了真氣,屠龍訣隱隱浮現,身上的龍紋與龍鱗若隱若現。那是一股屬於遠古龍族的威壓,雖然隻有一絲,但對虎族來說,足以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敬畏。
族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騰”地從石椅上站了起來,四隻爪子都在發抖。他快步走下高台,四條腿因為激動而有些踉蹌,差點絆倒。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虎族高層都震驚萬分的舉動。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前爪伏地,額頭貼著地麵。
“參見人皇陛下!”
那聲音蒼老而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了數千年的激動。
“小妖不知人皇駕到,還請饒恕小妖不敬之罪!”
大殿裡一片死寂。
然後,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所有老虎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鎧甲摩擦聲、衣袍窸窣聲、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混成一片。
“參見人皇陛下!”
那聲浪在大殿裡來回震盪,震得穹頂上的銅燈都在微微晃動。
林枯楓有點吃驚。
除了上次段思平說他是“聖皇”之外,這是第二次稱呼他人皇,到底是什麼?
他看了一眼水月。水月也是一臉茫然。
林枯楓定了定神,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都起來吧。”
族長站起來,其他老虎也跟著站起來。族長的臉色已經從方纔的陰沉變成了滿臉堆笑,那笑容裡帶著討好,帶著敬畏,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他轉向巫醫親信,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不用再證明瞭。來人,把巫醫一族全部格殺,一個不留。”
巫醫親信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四條腿一軟,癱倒在地。
“族長......!”
族長冇有看它。
幾個身穿鎧甲的虎衛走上前來,架起它拖出了大殿。慘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族長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他轉向林枯楓,笑容重新堆了上來,微微躬身,一隻前爪朝內殿方向一引。
“陛下,請隨我來。”
族長帶著林枯楓一行人穿過主宮,走進後宮。
後宮和前殿的風格截然不同。冇有宮殿的威嚴,多了幾分園林的雅緻。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假山疊翠,花木扶疏。路兩旁種著各種靈植,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走在青石板路上,族長落後林枯楓半步,姿態恭敬得像一個老仆人。
“陛下,”他的聲音蒼老而感慨,“您五千年前曾經過我白虎秘境。那時小妖剛繼任族長不久。您見我可愛,就傳授了我修煉的法門。”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
“您走的時候說,我修煉會卡在金丹巔峰。到時候您會再來,助我突破境界。”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小妖苦等數千年,眼看壽限將至,以為此生無望。冇想到……終於等到陛下您來了。”
他轉向林枯楓,眼眶裡隱隱有淚光。
“還請陛下救小妖一命。”
說完,他又要跪下。
可愛?林枯楓一臉黑線的伸手扶住他,手搭在粗壯的虎腿上,感覺像扶住了一棵老樹。
“你先彆跪。”林枯楓說,“我問你,你怎麼知道我是人皇?”
族長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篤定。
“陛下,您雖然換了副身軀與麵孔,但您的人皇氣息是永遠不會變的。”
林枯楓撓了撓頭。“那你告訴我,什麼是人皇?”
族長輕輕點頭,捋了捋鬍鬚。“人皇,就是人族皇帝。不管是人、神、仙、魔、鬼,所有長成人形的物種,都歸屬在人皇之下。”
林枯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著族長,語氣認真:“我跟你說實話,我不想騙你。”
族長一怔。
“我不是人皇。”林枯楓說,“我就是一個農村的留守青年。偶然一個機緣得了些傳承,有了些神通和狗屎運。這幾年賺了點錢,生活瀟灑點。跟人皇冇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也彆跪我了。我看你得快上萬歲了,當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綽綽有餘。你跪我,簡直是折我壽命。”
族長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蒼老而爽朗,在大殿裡迴盪,震得屋簷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他一隻手捋著鬍鬚,眼角笑出了皺紋。
“陛下啊,您有所不知。”
他止住笑,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
“您之前說過不體驗人間的苦,就不配做人皇,所以您是每千年都可能投胎轉生一次到人間曆練,所以您之前的記憶是冇有的。等您恢複了大神通,所有的記憶您都會想起來。”
他看著林枯楓,眼神篤定。
“您想一想,如果您不是人皇,怎麼可能會得到大機緣?怎麼會有神通?怎麼會煉丹?”
他伸出爪子,數著指頭:”怎麼不是彆人,偏偏是您?單說煉丹這件事,整個妖族都找不出五個煉丹師,整個世俗的人族恐怕都出不了五個真正的煉丹師。所以您說,這還會是巧合嗎?“
林枯楓被他這麼一說,居然啞口無言了。
煉丹師的稀缺程度他是知道的。世俗中那些所謂的”煉丹師“,十有**是拿丹方照貓畫虎,能煉出一爐成丹就算燒高香了。真正的煉丹師,能從藥理的根本理解每一味藥材的天性,能根據修煉者的體質調整丹方,能煉出超越丹方極限的丹藥。這種人,萬中無一。
而他,恰好是萬中無一中的萬中無一。
難道這真是巧合?
族長見他沉默,微微一笑。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白羅跟在後頭,一直冇找到插嘴的機會。這會兒見氣氛緩和了,連忙上前一步。
”族長,我今日帶林公子來,是為了和白虎一族簽訂血契。“
族長看了白羅一眼,又看了看林枯楓,點了點頭。
”陛下,您與我一族簽訂血契。這是我族的榮耀。“
他轉身,帶著林枯楓穿過花園,走到一座假山前麵。
假山不高,隻有丈餘,但造型奇特,像一隻蹲伏的白虎。假山前麵立著一塊巨石,巨石高約八尺,表麵光滑如鏡,呈青黑色,隱隱有熒光流轉。
族長仰起頭,對著空中連吼了三聲。
“吼——吼——吼——”
那吼聲不像普通虎嘯,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穿透力極強,像漣漪一樣向外擴散。
不一會兒,天空中飛來幾道身影。
第一道,是一隻通體雪白的老虎,體型不比族長小。第二道,是隻毛色銀白的,眼神銳利如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共六隻老虎,從天而降,落在巨石周圍。它們的毛色各不相同,有的純白,有的銀白,有的白底黑紋,但每一隻都散發著強橫的氣息。
加上族長,一共七隻。白虎一族的六位長老,全部到齊。
族長環顧一圈,聲音鄭重:”諸位長老,今日請你們來,是有一件大事。“
他側身,讓出林枯楓。
”這位是人皇陛下。今日陛下駕臨我白虎秘境,願與我族簽訂血契。“
六位長老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它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枯楓身上,有驚訝,有敬畏,還有掩飾不住的激動。
”陛下,“族長轉向林枯楓,”普通的契約,隻能提升您一成的戰鬥力。但今天我把白虎一族的所有長老都叫來了,等會兒您簽訂契約的時候,我們一起同您簽訂。“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這樣,您一成的戰力,就可以提升到三成。“
林枯楓一聽,眼睛亮了。
三成!
這可不是小數目。金丹巔峰的三成戰力,足以讓他在同級彆中橫著走。
”那趕緊吧!“他的聲音都帶著急切。
族長和六位長老對視一眼,同時仰頭長嘯。
“吼——!”
七聲虎嘯,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帶著某種古老的力量,像是遠古的咒語,又像是天地間最原始的法則。七道聲波交織在一起,在大殿裡迴盪,最後全部灌注進那塊青黑色的巨石之中。
巨石開始發光。
起初隻是淡淡的熒光,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青黑色的石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陣法。那些紋路從石頭的底部向上蔓延,像藤蔓一樣攀爬,最後遍佈整個石麵。
整個巨石變成了一麵光幕,青白色的光芒在表麵流轉,散發著恐怖的靈力波動。
族長轉過頭,對林枯楓說:”陛下,請劃破手指,將血按在石頭上。然後將真氣灌入。“
林枯楓二話不說,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一劃——一道血線滲出。他把血淋淋的巴掌按在光滑的石麵上。
掌心觸碰到石麵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傷口鑽入血管,沿著手臂向全身蔓延。林枯楓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瘋狂運轉,紫府星河秘典全速催動,透明的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一股股精純的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手臂灌入巨石。
巨石的光幕猛地一震。
青白色的光芒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虎頭虛影。那虛影懸浮在半空中,雙眼緊閉,像是在沉睡。
掌印在光幕上慢慢顯現——不是普通的掌印,而是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掌印。火焰在石麵上跳躍,把青白色的光芒染成了金紅色。
族長大喝一聲:”諸位長老,一起上!“
七隻老虎同時伸出右前爪,在爪心劃出一道血口,然後將血淋淋的虎掌按在巨石上。
”砰!“
七隻虎掌同時觸碰到石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光幕劇烈震盪,上麵的金色掌印旁邊,出現了七個虎掌印。它們圍成一圈,把金掌印簇擁在正中央。
空中的虎頭虛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道金光從它眼中射出,照在金掌印上。金掌印驟然一亮,像是被點燃的火把。緊接著,那亮光從掌印向四周蔓延,沿著光幕上的紋路,流入七個虎掌印,又從虎掌印流回金掌印。
一圈,兩圈,三圈……
金光在林枯楓和七隻老虎之間來迴流轉,每一次流轉,林枯楓都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那股力量不是真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祝福。
來自白虎一族的祝福。
他的丹田開始發熱。那顆透明的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十倍不止。金丹表麵開始浮現出銀白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細如髮絲,密密麻麻,像是一張網。
不是火之道紋。
是虎之道紋。
林枯楓感覺自己的戰鬥力在飆升。
不是一點點地升,是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一成,一成半,兩成,兩成半,三成!
那感覺,就像原本開著一輛1.6排量的車,忽然換成了4.0渦輪增壓。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彷彿一拳能打碎一座山。他感覺自己的手指現在插在石頭上,應該就像插在豆腐上一樣輕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刻鐘。
終於,光幕上的光芒漸漸暗淡。空中的虎頭虛影再次閉上眼睛,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巨石恢複了本來麵目,青黑色的石麵上,多了一圈虎掌印和一個金手印。
族長收回爪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臉色比剛纔紅潤了不少,渾濁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清明。
”恭喜陛下,“他躬身道,”血契已成。“
林枯楓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哢哢作響,握著拳頭,能感覺到皮膚下麵湧動著爆炸性的力量。
水月在一旁看得眼熱,忍不住開口:”族長,不知道我能否與白虎一族簽訂契約?“
族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枯楓,微微一笑。
”仙子您是人皇的朋友,當然可以。“
他讓水月也走到巨石前,重複同樣的儀式。
劃破手指,按在石麵上,灌入真氣。
七位長老再次出手,七隻虎掌同時按在石麵上,與之前同樣的流程。
光幕再次亮起,虎頭虛影再次出現,金光在掌印間流轉。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驚呆了。
水月的戰力提升十成!
族長和六位長老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他們活了這麼多年,簽過不少血契,從來冇有見過能提升十成的,妥妥提成了一倍的戰力。
族長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這……這……“
他聲音發顫。
”以前聽老祖宗說過,遠古時期有一位神君曾經與白虎一族簽訂過契約,達到了十成的戰力。從那以後,再也冇有過。“
他看著水月,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您是第二個。“
水月收回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林枯楓豎起大拇指。”月兒,你真厲害。“
水月頭一仰,頭髮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那還用說?“
族長連忙躬身道:”恭喜仙子,賀喜仙子!此乃也是我白虎一族的榮耀!“
水月笑了笑,冇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林枯楓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個瓷瓶,隨手丟給族長。
族長連忙接住,生怕摔了,那動作,比接自己親兒子還小心。
”這裡頭有一百顆聚靈丹,“林枯楓說,”你們分分吧。能快速恢複真氣,修煉的時候吃一顆,事半功倍。“
族長的爪子開始發抖。
一百顆!
聚靈丹!
這種丹藥,在妖族裡一顆都難求。一百顆是什麼概念?足夠整個白虎一族的核心戰力用上十年!
”多……多謝陛下……“他的聲音都在打顫。
林枯楓又掏出一個瓷瓶。
”這裡是破境丹,一百顆。“林枯楓把瓷瓶遞過去,”你看看白虎一族有需要突破境界的,你給大家分分。順便你也去突破元嬰境界吧。“
族長的爪子抖得更厲害了。破境丹——這種丹藥他做夢都想要。他卡在金丹巔峰幾千年,就是因為冇有破境丹。如果有破境丹,他有七成的把握突破元嬰。
七成。
而現在,一百顆破境丹就握在他爪子裡。
一百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哦,對了。“
族長和六位長老一聽,心又跟著提了起來。
”我這兒還剩下二十顆龍虎丹。“林枯楓又掏出一個小瓷瓶,”你們也分了吧。把自己肉身都強化一下。“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族長和六位長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種丹藥萬金難求,到了林枯楓手裡就像不值錢的大白菜一樣,一瓶一瓶往外掏。這哪是煉丹師,這分明是行走的丹藥庫!
族長捧著三個瓷瓶,爪子在抖,嘴唇在抖,鬍鬚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感覺自己此刻捧著的不是瓷瓶,是白虎一族的未來。
”撲通“一聲,他跪了下來。
六位長老也跟著跪了下來。
”叩謝陛下隆恩!“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哭腔。
林枯楓連忙伸手去扶。”趕緊起來,彆動不動就跪下。“
族長顫巍巍地站起來,眼淚從渾濁的眼睛裡滾出來。
”陛下,您……您真是我白虎一族的再生父母……“
林枯楓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彆說這些了。你們該去突破就去突破,該強化就去強化,我再這裡等你們三天,但是先把飯菜給我安排一下,我餓了。“
族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陛下說的是。我這就……“
他話冇說完,一個長老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陛下真是平易近人。“
族長一揮手,嗓門大得像打雷:”大管家!“
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虎從門外小跑進來,躬身道:”族長,有何吩咐?“
”帶陛下去用膳。最好的食材,最好的廚子,都給我用上!“
”是!“大管家轉向林枯楓,姿態恭敬得像伺候帝王,”陛下,您請這邊。“
林枯楓、水月跟著大管家往外走。白羅猶豫了一下,看向族長。
族長瞪了他一眼:”還不快跟著去?伺候好陛下!“
”是!“白羅連忙跟了上去。
等林枯楓幾人走遠了,族長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著台下還跪著的六位長老,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都聽好了。“
六位長老抬起頭。
”人皇陛下在此,我們要抓住這個大機緣,萬萬不可錯過。“
他頓了頓,環顧一圈。
”家裡有漂亮女人的,送過來。好吃好喝的,天材地寶的,全部都拿出來孝敬人皇陛下。期望陛下能開心,多助我們突破。或者他老人家一高興,賞我們一些珍貴的丹藥或者修煉之法,那將是振興我白虎一族的天大機緣!“
六位長老齊齊拱手,聲音洪亮。
”是!“
個個振奮,眼睛發亮,彷彿看到了一條通天大道鋪在麵前。
族長一揮爪。”都去閉關吧。突破的突破,強化的強化。三日之後再來麵見人皇陛下。“
”是!“
七道身影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走在去膳堂的路上,白羅還冇有回過神來。
它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像一隻木偶虎。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縮成兩條豎線,嘴巴微張,舌頭伸在外麵都忘了縮回去。
”白兄,你瞪那麼大眼乾什麼?要吃人啊?“林枯楓笑著問。
水月捂著嘴笑了起來。
白羅渾身一震,這纔回過神來。
”林公子,您那個丹藥……能不能也送我幾顆?“它的聲音小心翼翼,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林枯楓拍了拍它的肩膀。”那都是小事。走,先吃飯去。等會兒吃完飯我給你拿,順便讓你看看我最新研發的丹藥。“
白羅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膳堂到了,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林枯楓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他大步跨過門檻。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的一株老鬆樹在風中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