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白虎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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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裡的路越走越偏。白虎在前麵帶路,東走西拐,一會兒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竹叢,一會兒繞過幾塊巨大的青石,走得林枯楓暈頭轉向。水月跟在他身後,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竹根絆倒,全靠林枯楓伸手拉著纔沒摔。
“我說虎兄,”林枯楓忍不住開口,“你到底認不認識路?”
白虎頭也不回,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當然認識,我活了三百年,這條路走了不下一百次。”
“那你為什麼帶我們繞來繞去?我腳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白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為了安全。”
林枯楓:“……”
水月:“……”
兩人一虎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走到了一處稍微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四周的竹子稀稀拉拉,中間有一塊圓形的空地,直徑大約二十丈。空地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地毯上。
水月揉了揉眼睛。
這哪裡到了?四周除了竹子就是竹子,連個房子的影子都冇有。她看了看白虎,又看了看林枯楓,一臉疑惑。
“到了?”她問。
白虎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稍等。”
它仰起頭,腹部開始鼓脹,像吹氣球一樣越鼓越大。白色的毛髮根根豎起,周身的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林枯楓感受到一股龐大的能量在它體內凝聚,那能量的威壓,讓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然後——白虎張開大口,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吼。
“吼——!”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虎嘯。它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像是一首戰歌,又像是一道咒語。聲波從它口中噴出,在空氣中凝聚成實質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每一圈波紋都帶著恐怖的威壓,震得竹林裡的竹子嘩嘩作響,竹葉如雨點般落下。
林枯楓和水月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血氣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林枯楓連忙運轉真氣護住心脈,水月也趕緊運功抵擋。
“這傢夥,”林枯楓捂著胸口,“喊一嗓子差點把我送走。”
空地上方的空氣開始劇烈震動。
先是微微的顫抖,然後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猛烈。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搓著,形成了一個個肉眼可見的褶皺。那些褶皺越來越深,越來越密,最後——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一顆石子,空氣蕩起了水波一樣的漣漪。
一圈一圈,層層疊疊。
漣漪的中心,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見底,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走!”白虎低喝一聲,龐大的身軀一躍而起,朝那個漣漪跳了進去。
它的身體觸碰到漣漪的瞬間,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激起一圈圈波紋。然後它整個虎消失在漣漪中,像被吞冇了一樣。
林枯楓和水月對視一眼。
“進?”水月問。
“進!”林枯楓一咬牙,拉著水月的手,跟著跳了進去。
腳下一空。
不是踩空台階那種空,是真正的、徹底的、毫無支撐的空。就像站在懸崖邊上,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整個人直直地往下墜落。
林枯楓感覺自己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無底深淵。
風在耳邊呼嘯,速度快到他的臉都被吹得變了形。眼睛睜不開,嘴巴張不開,連呼吸都困難。他隻能死死抓著水月的手,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但什麼都冇抓到。
“啊——!”他大叫,“又被這混蛋耍了!”
聲音被風撕碎,散在身後。
水月在他旁邊,長髮被風吹得倒豎起來,臉也被吹得扭曲,但她的表情反而比林枯楓平靜一些。她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唸什麼口訣。
墜落。
一直墜落。
林枯楓在心裡數著數——一、二、三……十、二十、三十……六十。
一分鐘。
整整墜落了一分鐘。
然後——
“撲通!”
“撲通!”
“撲通!”
三聲巨響,兩人一虎先後從半空中掉進了水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了林枯楓的頭頂,刺骨的寒意像千萬根針紮進皮膚。他打了個哆嗦,連忙運轉真氣護體,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他從水裡探出頭來,大口喘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河。
河麵很寬,至少有上百丈。河水清澈見底,但顏色是淡藍色的,藍得像寶石,泛著幽幽的光芒。最奇怪的是——河水冒著白煙。
不是熱水那種蒸汽,而是冷氣。
極寒的冷氣。
白煙從水麵上升起,像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整條河流。空氣裡的溫度比冰窖還低,林枯楓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他伸手摸了摸水麵——冰得刺骨,但冇結冰。這水的冰點,似乎比普通水低得多。
“這什麼鬼地方?”林枯楓打了個哆嗦,趕緊往岸邊遊。
水月也在他旁邊劃水,她的水性比林枯楓好,動作輕盈流暢,像一條美人魚。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這裡的靈氣濃度好高,”她說,“幾乎有靈脈一半的濃度。”
林枯楓也感覺到了。
每次呼吸,都能吸進一股清涼的靈氣,順著氣管進入肺部,然後擴散到全身。那種感覺,就像在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鎮涼茶,渾身舒坦。
“是好地方,”林枯楓說,“但太冷了。”
白虎從水裡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四濺,淋了林枯楓一臉。
林枯楓抹了把臉,氣呼呼地看著白虎。
“你又耍老子。”
白虎尷尬地用爪子撓了撓頭,那模樣像一隻做錯事的大貓,憨態可掬。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說,“這入口有四個——一個是正常的通道,一個是火海,一個是冰河,一個是風窟。我有點不分東南西北,所以……總走錯。”
水月聽到白虎的話,也是氣笑了。
“還有這樣的?”她搖搖頭
白虎更尷尬了,爪子撓頭的頻率加快,頭皮屑簌簌往下掉。
林枯楓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真笨。”
話音剛落,白虎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它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我差點忘記了。這條冰河裡……有食人魚。”
水月的眼睛瞬間瞪大。
“食人魚?”
“對。”白虎的聲音發沉,“這可不是普通的食人魚。它們連石頭都能咬碎。白虎一族曾經有一個勇士掉進這條河裡,被食人魚圍攻,等他被救上來的時候,隻剩下衣服了。”
水月的臉色白了。
林枯楓也頭皮發麻。他趕緊朝四周看去——河麵上,平靜如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放開神識,往水下探去,臉色瞬間變了。
水下,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向他們靠近。
那些身影不大,每條隻有巴掌大小,但數量多得像一片移動的烏雲。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從水下深處急速上浮,水麵上開始泛起細密的漣漪。
一圈,兩圈,三圈……越來越多的漣漪,越來越密的波紋。
林枯楓看到了它們的樣子——銀白色的身體,三角形的腦袋,滿嘴鋒利的牙齒。那些牙齒像一排排鋼針,在淡藍色的河水中閃著寒光。
“跑!”林枯楓大喝一聲,拉起水月就往岸上跑,但是河麵太寬,距離河岸太遠,根本逃不掉。
水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臉更白了。
遠處看去,兩人一虎在水裡拚命的往岸邊跑,後麵成群的食人魚像銀色的潮水一樣湧來。水麵被攪得翻滾沸騰,白煙四起,場麵混亂又滑稽。
林枯楓邊跑邊罵:“你這隻笨老虎!老子被你坑慘了!”
白虎在前麵跑,它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食人魚群,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害死人你知不知道!”
“我下次注意!”
“下次?冇有下次了!”
說話間,幾條食人魚已經追到了邊緣。它們從水中躍出,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巴,朝白虎的後腿咬去。
白虎察覺到危險,猛地加速,但還是慢了一步。
“啊——!”白虎一聲慘叫。
一條食人魚咬在了它的腿上,牙齒嵌進肉裡,白虎疼得直哆嗦。它用力甩腿,把那魚甩飛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越來越多的食人魚躍出水麵,朝白虎撲去。白虎左躲右閃,但還是被咬了好幾口,背上、腿上、頭上,全是傷。
它的慘叫聲在河穀裡迴盪,淒厲無比。
林枯楓看在眼裡,本來是又氣又急,但看著白虎那副狼狽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活該!讓你路癡!”
水月也忍不住笑了,但笑得比林枯楓含蓄。
白虎一邊跑一邊回頭瞪林枯楓:“你還有心情笑!快想辦法!”
林枯楓笑得更歡了。
正得意忘形的時候——
“嗖!”
一條食人魚從水中躍出,精準地朝林枯楓的屁股咬去。
林枯楓的笑聲戛然而止。
“啊——!”
一聲慘叫,比白虎的還響亮。
食人魚咬在了他的屁股上,牙齒穿透褲子,紮進肉裡。林枯楓疼得跳了起來,伸手去抓那條魚,但魚咬得很緊,怎麼都拽不下來。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他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快幫我拿掉!”
水月連忙伸手,兩根手指捏住魚身,輕輕一用力——魚嘴鬆開了,牙齒從肉裡拔出來。
林枯楓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疼得直吸冷氣。
水月看著他那副模樣,又想笑又心疼。
“讓你笑彆人。”
林枯楓剛要反駁,忽然發現——更多的食人魚已經圍了上來。
周圍的水麵,密密麻麻全是魚。它們擠在一起,像一片銀色的地毯。有幾條已經開始往岩石上跳了。
“完了。”林枯楓喃喃道。
水月也慌了。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遠處——距離岸邊還有幾十丈的距離。在水裡,他們根本跑不過食人魚。
“老公,”她忽然說,“你能飛行嗎?”
林枯楓愣了一下。
飛行?
對!他怎麼忘了這個!
《屠龍訣》第六重——龍騰四海,可短暫禦氣飛行!
“能!”他大喊,“過來!”
水月立刻靠過來,林枯楓一手攬住她的腰,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龍鱗紋路在皮膚上浮現,他的雙腳騰空而起!
白虎看著他們飛起來,急得嗷嗷大叫。
“救我!我不會飛!”
林枯楓低頭看著白虎,周圍全是食人魚,已經有幾條跳到了它背上,正在瘋狂地咬。
“你那麼重,我帶著你飛不動!”林枯楓喊。
他一咬牙,又衝向水麵!
他一隻手抓住白虎的後脖頸——那個位置皮厚毛密,是老虎最容易被叼起的地方。白虎龐大的身軀被他提了起來,像個巨大的白色氣球。
然後,林枯楓在空中一個360度旋轉,借力把白虎朝岸邊甩了過去!
“走你!”
白虎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像一顆白色的炮彈,飛向岸邊。
“啊——!”白虎的慘叫聲在空中迴盪,“我怕高——!”
林枯楓冇時間看它落地,抱著水月,腳踏風雷步,在空中疾馳。腳下的食人魚還在跳躍。
幾十丈的距離,在空中不過幾秒。
林枯楓抱著水月穩穩落在岸邊,鬆開手,大口喘氣。
白虎也落在了岸邊,摔了個四腳朝天,肚皮朝天,半天冇爬起來。它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漉漉的。
林枯楓走過去,看了它一眼。
“還活著?”
白虎翻了個身,艱難地站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水。
“差一點……就死了。”
它看著河麵上還在翻騰的食人魚群,心有餘悸。
林枯楓也看了一眼。
那些食人魚追到岸邊就不追了,似乎在水中纔有攻擊性。它們聚在岸邊,擠成一團,張著嘴,露出滿口利齒,發出“哢哢”的聲響。
林枯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剛纔我們在水裡?”水月忽然一愣又呆呆的說。
“當然是在水裡了,不然還是在火裡啊?嚇傻了吧你?”林枯楓摸了一下水月的額頭。此時水月仙子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不是自己的主場嗎?分分鐘解決的事兒,跑什麼呀,自從跟了林枯楓,有了依靠,自己都忘了自己會什麼了,但是她不敢說,怕這一人一虎能給她罵死。
白虎喘著粗氣。
林枯楓看了一眼白虎身上被咬的地方。
背上、腿上、屁股上,七八個傷,每個都有拳頭大小。雖然冇有破皮——白虎的皮確實厚——但已經腫了起來,紫紅色的腫塊高高鼓起,看著就疼。
林枯楓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顆丹藥,丟給白虎。
“吃了它。一會兒就消腫,不疼了。”
白虎張開大口,一口吞下丹藥,嚼都冇嚼。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藥力從胃部擴散,流向四肢百骸。白虎感覺那些腫痛的地方開始發熱,像是有人在用溫暖的手掌輕輕揉按。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身上的紅腫全部消失了,連傷口的痕跡都看不見了。
白虎咧著嘴笑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太好了!”
它活動了一下身體,四處走動了幾步,感覺渾身輕鬆,比受傷之前還有勁。
然後,它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林枯楓,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訝和敬畏。
“你……你是煉丹師?”
林枯楓點了點頭,隨意地擺擺手:“會一點。”
白羅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後退一步,前腿彎曲,龐大的身軀伏在地上,對著林枯楓深深地做了一個揖。
那姿態,恭敬得像臣子麵對君王。
“尊貴的煉丹師大人,”它的聲音變得鄭重,“之前多有得罪,請您不要怪罪於我。”
林枯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白虎的大腦袋。
“算了吧。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他頓了頓。
“我叫林枯楓。”
白虎抬起頭,看著林枯楓,金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親近。
“林公子。”
林枯楓並不覺得奇怪。煉丹師在任何地方都是神一樣的存在,哪怕是獸族,也知道煉丹師的分量。
水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經曆了這一場烏龍,兩人一虎之間的關係反而好了不少。
白虎不再像之前那樣滑頭,林枯楓也不再罵它了。他們邊走邊說,白虎開始介紹白虎一族的情況。
“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叫做白虎秘境。”它說,“是我們白虎一族獨有的空間。”
“白虎秘境?”林枯楓好奇地問,“有多大?”
“很大。”白虎抬起一隻爪子,在空中畫了個圈,“可能方圓數萬裡,有山有水,有森林有草原。足夠我們白虎一族繁衍生息。”
它頓了頓。
“我們白虎一族,有一百多萬居民。其中部隊占了八十萬,可以說是全民皆兵了。”
林枯楓咂舌。
八十萬部隊?
這可比他見過的任何勢力都大。
“你們是怎麼分層級的?”水月問。
白虎捋了捋鬍鬚,姿態悠然。
“很簡單。最高領袖是族長,下麵是六個長老。再往下,就是兩個大將軍。”
它指了指自己。
“我叫白羅。還有一個叫黑羅,是另一個大將軍。”
林枯楓點了點頭。
“那你們兩個大將軍,誰更厲害?”
白羅想了想,不太情願地說:“黑羅比我強一點。但它性格太沖,不如我穩重。”
林枯楓看了看白羅剛纔在冰河裡那副狼狽樣,又看了看它說“穩重”時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冇說話。
水月在旁邊接話了。
“白羅將軍,”她說,“你說這白虎秘境是你們獨有的空間。那我們這個世界,是不是有很多這樣的秘境?”
白羅想了想。
“不是有很多秘境,”它說,“而是有很多空間。”
林枯楓一愣:“有什麼區彆嗎?”
“秘境,其實也是空間的一種。”白羅說,“但空間的範圍,比秘境大得多。”
它用爪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
“我的祖父曾經告訴我,同一個地方,可以存在無數個空間。你拿到的空間編碼不一樣,進入的空間也會不一樣。但這兩個空間,可能就在這同一個位置。”
林枯楓若有所思。
“就像是……”他想了想,“就像是同一個地址,拿不同的鑰匙打開門後就是不同的空間?”
白羅眼睛一亮。
“對!就是這個意思!隻是空間的維度或者說編碼不一樣。”
水月接話說:“那就像是我麵前這塊空地。它可能存在二十個空間,編號從一到二十。我想進入哪一個,拿到對應的編碼就行了嗎?”
白羅點了點頭:“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它頓了頓。
“但是,有時候空間會被一些大人物加上密碼。冇有密碼,或者冇有他們的許可,是進不去的。”
林枯楓沉默了。
他想起段思平說過的話。
“等你到了那個世界,我們再相見。”
那個世界——是另一個空間嗎?
金翅大鵬去的,也是另一個空間嗎?
“白羅,”他問,“你知不知道……有冇有神仙?”
白羅想了想,搖頭。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覺得,冇有神仙這一說。”
林枯楓一愣。
“那些傳說中的仙人……”
“都是修煉者而已。”白羅說,“能力大了,就被彆人看成了神奇的人。或者說是……神仙吧。”
林枯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虎走了大約一天的時間。
快到傍晚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坐落在兩座山之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城牆是白色的巨石砌成,高約十丈,厚實得像一座山。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裡隱隱約約能看到巡邏的白虎士兵。
城門高大寬闊,門楣上方刻著三個巨大的字——
白虎城。
白羅說:“林公子,我們到了。這就是我們的城池,白虎城。附近還有很多小的城池,但這是最大的。”
林枯楓看著那座城池,驚歎不已。
他見過人類的城市——雲江市、神都、倭國——但從來冇見過一座完全由老虎建造的城市。
走進城門,裡麵的景象更加壯觀。
街道寬闊平整,鋪著青石板,石板被磨得光滑發亮。街道兩旁是各種各樣的建築——有石頭的,有木頭的,有磚瓦的,風格古樸,像極了古代人類的城市。但仔細一看,這些建築的門都比人類的門高出一倍,寬出兩倍,因為要容納老虎龐大的身軀進出。
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對,是虎來虎往。
大大小小的老虎在街上行走,有的體型如牛,有的體型如馬,有的和白羅一樣巨大如象。它們的毛色各不相同,有純白的,有白底黑紋的,還有少數是金色的。它們走路的方式也不一樣——大多數是四腳著地,像普通老虎一樣行走。但有一些是後腿直立,像人類一樣用兩條腿走路。
林枯楓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們這也太神奇了。”他說,“到了城裡,老虎都豎了起來,像人一樣走路。”
他看了看身邊的白羅——這傢夥不知什麼時候也豎起了身子,兩條後腿支撐著龐大的身軀,兩隻前爪垂在身體兩側,走路的姿態居然有幾分……優雅?
“你也豎起來了?”林枯楓說。
白羅嘿嘿一笑。
“林公子有所不知。”它一邊走路一邊說,“我們都是修煉多年、開了心智的老虎。直立行走對我們來說,和四腳著地一樣自然。”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其實,我們隻差一步,就能化形成人了。如果化形成人,您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林枯楓好奇地問:“那你們為什麼不化形?”
白羅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談何容易。我們化形需要一種草,叫做化形草。可是這種草……被熊族占領了。”
林枯楓在腦海中迅速搜尋《山野百草圖》裡關於野獸進化的資訊。化形草,一種銀白色的靈草,葉片細長如劍,頂端結一朵金色的小花。野獸服下化形草後,可以褪去獸身,化為人形。
他又翻了翻《百草丹經》和《龍虎丹譜》,記載都一樣。
野獸進化,確實需要化形草。
水月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何難?我幫你去偷一點不就好了。”
白羅連忙搖頭。
“仙子有所不知。熊族戰力強悍,而且那裡也有一位仙子鎮守,一旦被髮現,絕無生還的可能。以仙子目前的實力……還是不太夠的。”
水月撅了撅嘴,有些不高興,但冇有反駁。
林枯楓拍了拍白羅。
“沒關係,”他說,“我幫你想辦法。在我們離開白虎秘境之前,我一定會幫你化形成功。”
白羅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林枯楓說,“我說話算話。”
白羅連連道謝,差點又要作揖。林枯楓趕緊攔住它。
“行了行了,彆客氣了。咱們是朋友。”
白羅點了點頭,眼角似乎有些濕潤。
街道兩旁的老虎們看到林枯楓和水月,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無一例外,都盯著這兩個“外來者”看。有大膽的小老虎湊上來,想聞一聞林枯楓身上的氣味,被白羅一聲低吼嚇得縮了回去。
“看什麼看?”白羅威風凜凜地掃視一圈,“這是我的貴客!”
那些老虎連忙低頭,紛紛讓路。
但也有不買賬的。
一隻體型比白羅還大的金色老虎從對麵走來,走路帶風,氣勢洶洶。它全身的毛髮是金色的,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像一尊移動的金像。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豎成一條線,裡麵的光芒冷漠而高傲。
“白羅,”金色老虎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你怎麼帶人類進城?族長知道嗎?”
白羅停下腳步,看著金色老虎,語氣不卑不亢。
“黑羅,我帶什麼人進城,不需要向你彙報。”
黑羅——另一個大將軍。
黑羅的目光落在林枯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水月身上。它在水月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一些,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人類,”它說,“白虎秘境不歡迎外人。你們最好早點離開。”
說完,它轉身大步走了,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白羅看著黑羅的背影,冷哼一聲。
“彆理它。它脾氣就這樣。”
林枯楓點點頭。
他感覺到黑羅對他的敵意,但冇有放在心上。
畢竟,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惹事,是為了簽訂血契。
白羅的家在城東,一片幽靜的宅院。
院牆是白色的,門樓是青磚砌成,飛簷翹角,古色古香。門口蹲著兩隻石虎,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活過來。
林枯楓走進院子,環顧四周。
院子很大,分前後三進。第一進是前院,鋪著青磚,種著幾棵鬆樹,樹下有石桌石凳。第二進是中院,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下有一汪清池,池水碧綠,有幾尾錦鯉在遊動。第三進是後院,應該是白羅和夫人的起居之處。
整座宅院的風格,和蘇清淺在雲江的彆墅有些相似——都是古典中式,古色古香。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冇有任何家用電器,冇有電燈,冇有電視,冇有冰箱。院子的照明用的是油燈和蠟燭,屋裡的傢俱都是實木的,冇有一件是現代工業的產物。
像是生活在古代。
“這宅子不錯。”林枯楓由衷地讚了一句。
白羅得意地笑了笑:“祖上傳下來的,上千年了。”
它剛說完,裡麵跑出來幾隻老虎。
是仆人和管家。
它們體型比白羅小一圈,身上穿著粗布衣服——對,老虎穿衣服,雖然看起來有點滑稽,但確實穿著。它們都是用兩條後腿直立行走的,姿態和人類差不多。
“老爺!”管家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夫人快不行了!”
白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我帶藥材回來了!”它大步往後院走,“快走!”
林枯楓和水月也跟著走進了後院。
後院的廂房裡,一隻白色的母老虎躺在床上——不對,是躺在厚厚的石板上。它比白羅小一號,身形消瘦,皮毛暗淡,冇有光澤。它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微弱,有氣無力,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白羅走到床邊,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母老虎的臉。
“夫人,我回來了。”
母老虎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白羅一眼,嘴角似乎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白羅連忙把龍血朱果從嘴裡吐出來——它一直含在舌下,小心翼翼地儲存著。五顆赤紅的果實,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和甜香。
它用嘴叼起果實,一顆一顆塞進母老虎的嘴裡。
母老虎艱難地嚥了下去。
管家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問:“老爺,這個……有用嗎?”
白羅肯定地說:“有用。巫醫和我說過,隻要吃了這藥草,馬上就會恢複。”
林枯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在母老虎身上來回掃視。初始以為隻是普通的虛弱,但隨著觀察的深入,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母老虎的腹部,有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不是生命的氣息,而是——彆的東西。
林枯楓閉上眼睛,大地之眼在眼底一閃而過。
再睜開時,他看清了。
母老虎的肚子裡,有一條蠱蟲。
那條蠱蟲隻有小指大小,通體漆黑,蜷縮在母老虎的胃部,一動不動。它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滲入母老虎的血管、經脈、內臟,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她的生機。
器官衰竭?
不是。
是蠱蟲在吸收她的生命力。
林枯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白羅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林公子,您笑什麼?”
林枯楓收起笑容,看著白羅,一字一句地說:“你夫人哪裡是器官衰竭?這分明是中了彆人的蠱毒。”
白羅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林枯楓指著母老虎的腹部:“她肚子裡有一條蠱蟲,一直在吸她的生命力。你喂下去的龍血朱果,不是餵給了你夫人,而是餵給了她腹中的蠱蟲。”
他頓了頓。
“不出五分鐘,蠱蟲變異,你夫人就會吐血。活不過一刻鐘。”
白羅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不可能!”它的聲音發抖,“巫醫可是我族的國醫!他不會騙我的!”
林枯楓撇了撇嘴。
“那就等著看吧。”
水月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枯楓,小聲說:“彆鬨出虎命來就不好了。”
林枯楓也小聲回她:“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他走到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水月歎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
白羅站在床邊,緊張地盯著夫人。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管家和仆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白羅的心跳越來越快。
五分鐘還冇到——
“噗!”
母老虎猛地張開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血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白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夫人!”
母老虎又吐了一口黑血,然後第三口,第四口……一口接一口,黑血止不住地從她嘴裡湧出來。她的臉色——不對,毛色——迅速從白色變成灰白色,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快請巫醫!”白羅大吼。
管家轉身就跑,還冇跑到門口——
門外急匆匆的走進來一隻猛虎。
體型比白羅稍小,毛色是灰白色的,眼睛細長,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它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袍,脖子上掛著一串骨項鍊,走路的姿態傲慢而緩慢。
它的身後,跟著兩隻體型巨大的老虎,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白羅一看,連忙迎上去。
“巫醫大人!您來了!您快看看我夫人!按照您的吩咐,藥已經喂下去了,可她現在反而更嚴重了!”
巫醫慢悠悠地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母老虎。它伸出爪子,扒開母老虎的眼皮看了看,又用鼻子湊近聞了聞,然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白將軍,”它的聲音沙啞蒼老,“你取藥取得太晚了。尊夫人的臟器已經衰竭,藥石無醫。”
白羅的眼眶紅了。
“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巫醫搖頭,語氣悲憫:“準備後事吧。”
白羅渾身一震,豆大的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它低下頭,用額頭蹭著母老虎的臉,聲音哽咽:“夫人……夫人……”
管家和仆人們也哭了起來。
一時間,房間裡哭聲一片。
林枯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看了巫醫一眼。
“你放什麼狗屁?”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枯楓。
巫醫眯起眼睛,細長的眼縫裡射出兩道寒光。
白羅也愣住了。
林枯楓指著母老虎,聲音清晰而有力:“虎夫人分明是中了蠱毒,隻需要把蠱蟲趕出去就好了。你居然說冇救了?”
巫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它看了林枯楓一眼,語氣陰冷:“這裡居然有人類?”
它轉向白羅,聲音變得嚴厲。
“白將軍,如果你冇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會上報族長,治你一個私通人族之罪!”
白羅的臉色一白。
私通人族——這個罪名在白虎一族是很重的。輕則革職,重則處死。
它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林枯楓一眼。
林枯楓站出來,擋在白羅麵前。
“白將軍,”他說,“我現在就能立刻救活你的夫人,證明我說的是實話。這個巫醫在撒謊。”
白羅的眼睛一亮。
巫醫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大膽人族!”它怒吼,“居然敢說本大人撒謊?我現在就撕碎了你!”
它抬起爪子,朝林枯楓撲來!
白羅立刻擋在前麵,沉聲道:“巫醫大人,且慢!讓他試一試又能怎樣?”
巫醫的爪子停在半空。
白羅看著林枯楓,又看了看巫醫,咬了咬牙。
“如果這個人族救不了我夫人,到時候再處決不遲。”
巫醫收回爪子,冷笑一聲。
“好。我就等著看。”
白羅轉向林枯楓,深深鞠了一躬。
“林公子,求您一定要救活它。”
林枯楓點了點頭。
“白兄,你放心。”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母老虎。
母老虎已經奄奄一息,黑色的血從她嘴角不斷滲出。她的眼睛半閉著,瞳孔渙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枯楓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對準母老虎的腹部。
“小傢夥,”他輕聲說,“出來吧。給我乾掉它。”
一隻金色的小蟲從他掌心浮現。
焚血蝕命蠱。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到母老虎的腹部,發出“嘶嘶”的叫聲。
那叫聲不大,但帶著某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母老虎腹部的蠱蟲瞬間躁動起來。
它在母老虎肚子裡瘋狂翻騰,想要逃跑。但焚血蝕命蠱隻是輕輕“嘶”了一聲,那條蠱蟲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了。
然後,它從母老虎的嘴裡爬了出來。
一條小指粗的黑色蟲子,渾身濕漉漉的,散發著惡臭。它爬出來後,對著焚血蝕命蠱不停地磕頭作揖,像是在求饒。
焚血蝕命蠱看了它一眼,張開嘴巴——
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它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林枯楓掌心。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巫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的蠱蟲!”它失聲叫道,“混蛋!你居然把我的蠱蟲給吃了!”
林枯楓哈哈一笑,轉向白羅。
“白兄,你現在看出來了嗎?這蠱蟲,完全就是這個巫醫養的。它讓你去尋找龍血朱果,其實就是為了喂肚子裡的蠱蟲,讓蠱蟲在宿主體內異變,巫醫,明明冇有人去求你過來看病,你卻急匆匆的趕來,時機剛剛好,這分明是你得到了訊息,白羅將軍已經餵了藥,你的蠱蟲馬上會變異,你來是為了拿走你的蠱蟲。”
巫醫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你胡說!白將軍,不要聽他的!”
白羅冇有看它。
它低頭看著床上的夫人。
母老虎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灰白色的毛髮漸漸恢複白色。她喘了一口氣,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坐了起來。
“夫君……”
她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白羅的淚水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夫人!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母老虎靠在白羅懷裡,目光轉向巫醫。
她的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仇恨。
“夫君,”她說,“就是這個巫醫。那天它騙我,說有一種神藥,吃完之後與夫君雙修,可以助夫君修行更高。它讓我吃下去,我信了它的話,就吃了。”
她的聲音發顫。
“可它給我吃的,就是那條蠱蟲。自從吃完之後,我就不能言語,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白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它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巫醫。
每一步,地麵都在震動。
每一步,空氣中的威壓都在攀升。
巫醫的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白羅!你乾什麼?”它的聲音發顫,“我是族長親封的護國巫醫!”
白羅冇有說話。
它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它一個箭步衝上去——速度快到極致——右爪猛地拍出!
“噗!”
巫醫身邊的一隻護衛虎,被一爪拍碎了腦袋,腦漿迸裂,鮮血四濺,屍體轟然倒地。
第二隻護衛虎轉身想跑,白羅一爪抓住了它的後腿,用力一扯——整條腿被撕了下來!護衛虎慘叫一聲,摔在地上,白羅一腳踩碎了它的頭顱。
巫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白羅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把它提到了半空。
巫醫的四條腿在空中亂蹬,爪子在空中揮舞,卻夠不到白羅的身體。
“你……你不能殺我!”它的聲音尖利,“族長不會放過你的!”
白羅冇有回答。
它張開大口,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
然後——
一口咬住了巫醫的脖子。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
巫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鮮血從它的脖子噴湧而出,像噴泉一樣,濺了白羅一臉。白羅冇有鬆口,死死咬著,直到巫醫徹底不動了,直到血都流乾了,才鬆開嘴。
巫醫的屍體摔在地上,軟綿綿的,像一攤爛泥。
白羅低下頭,用爪子扒拉了幾下,然後“唰唰”幾下,把巫醫的整張虎皮剝了下來。
它轉身看著林枯楓。
金色的眼睛,血紅的瞳孔,滿嘴的鮮血。
那模樣,凶殘又悲壯。
“林公子,”它的聲音沙啞,“多謝救命之恩。”
它放下虎皮,和夫人一起,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林枯楓連忙把它們攙扶起來。
“彆彆彆,快起來。咱們是朋友,不用這樣,白夫人您也請起吧。”
白羅站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
它剛要說話,門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白羅,你等著吧。敢殺巫醫大人,明天等著族長的審判!”
那聲音尖利刺耳,說完就消失了,連影子都冇留下。
白羅和夫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