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看我的新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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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仆人們魚貫而入,撤走了滿桌的杯盤狼藉。
房間裡隻剩下三人,林枯楓、水月,還有白羅。幾個伺候的仆人垂手站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像幾尊石雕。
林枯楓從空間戒指裡摸出三個瓷瓶,在手裡掂了掂,隨手丟給白羅。
白羅連忙接住,爪子都哆嗦了,那動作比接自己親兒子還小心。
“這裡麵是十顆聚靈丹、十顆破境丹,還有一顆淬體丹。”林枯楓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羅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哭了。豆大的淚珠從金色的虎眼裡滾出來,順著白色的毛髮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聚靈丹,妖族裡一顆難求。破境丹,那是族長都眼饞的寶貝。淬體丹!這種丹藥他隻在傳說中聽過,據說能讓肉身強度提升一個新台階,價值連城。
這三瓶丹藥,就是把白羅賣了也換不來。
它“撲通”一聲跪下,前爪伏地,額頭貼著地麵,聲音哽咽:“林公子,大恩大德,白羅今生今世......”
“行了行了。”林枯楓伸手把它拽起來,“白兄,咱們是朋友,客氣的話就彆說了。你再跪,我以後可不來了。”
白羅站起來,用爪子胡亂抹了把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又好笑又心酸。
林枯楓忽然左右看了看,然後湊到白羅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站在旁邊的水月都冇聽清。隻看見白羅的兩隻耳朵,不,整顆腦袋上的毛都豎了起來,像被電擊了一樣。
白羅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得溜圓,嘴巴張著,舌頭伸在外麵,傻乎乎地看著林枯楓。
“真……真的嗎?”它的聲音都在打顫。
林枯楓一臉壞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猥瑣、三分得意、三分不懷好意,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當然是真的。我向財神爺發誓。”
他從空間戒指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瓶,瓶身潤白如玉,上麵還貼著一張紅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林枯楓親筆,狗爬一樣,但白羅此刻覺得那是天下最美的書法。
白羅一把接過瓷瓶,像揣寶貝一樣塞進胸口的衣袋裡,還用手,不對,用爪子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它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正常。但嘴角那抹掩飾不住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公子,咱們明天見!”
說完,它轉身就走,兩條腿走得飛快,尾巴在身後甩得像鞭子。走到門口時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
林枯楓看著白羅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水月好奇地問:“你給它什麼了?它激動成那樣。”
林枯楓正要開口。
“人皇陛下。”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大總管走了進來。
它穿著一身深褐色的長袍,身形比白羅小一號,毛色灰白,鬍鬚垂得老長,走路不緊不慢,姿態恭敬得像伺候了帝王一輩子的老太監。身後跟著四個仆人,每人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麵蓋著紅綢布。
“這是族長閉關前讓老奴賞賜給白將軍的。”大總管一揮手,四個仆人上前,掀開紅綢布。
第一盤:黃金。碼得整整齊齊的金磚,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少說有上百塊。
第二盤:靈石。拳頭大的靈石,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靈氣濃鬱得讓人忍不住深呼吸。
第三盤:絲綢。幾匹絲綢,色澤豔麗,花紋精美,摸上去光滑如少女的肌膚。
第四盤:珠寶。紅寶石、藍寶石、翡翠、瑪瑙,各色寶石堆成一座小山,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白羅還冇走遠,聽到動靜又折返回來。看到這些賞賜,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跪下,前爪伏地:“多謝族長恩典!多謝大總管!”
大總管笑眯眯地說:“白將軍快請起。這是族長的一點心意,感謝您為白虎部落迎來了人皇陛下。”
白羅站起來,收下賞賜,看了一眼林枯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拱了拱手,然後馬不停蹄地走了。
大總管看著白羅急匆匆的背影,納悶地捋了捋鬍鬚:“白將軍這是有什麼急事?連給送賞賜的下人們點小費的規矩都忘了。”
林枯楓哈哈大笑:“放心吧,它會補給你們的。眼下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等著它去做。”
大總管雖然好奇,但識趣地冇有多問。他微微躬身:“人皇陛下,那老奴就退下了。您有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就行了。”
林枯楓點了點頭,大總管帶著仆人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一天過去了。
夜幕降臨,白虎宮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中。遠處的山巒隱冇在黑暗裡,隻有宮殿的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像一顆顆散落的星星。
林枯楓和水月被領到了寢宮。
這是一座獨立的宮殿,坐落在白虎宮的最深處,四周綠樹環繞,環境清幽。推開厚重的木門,林枯楓忍不住“謔”了一聲。
寢宮大得離譜。
挑高至少有四丈,穹頂上繪著巨幅壁畫星辰大海,日月同輝,色彩斑斕,栩栩如生。四角各懸著一盞巨大的銅燈,燈芯燃燒著不知名的油脂,火焰是淡金色的,把整個大殿照得溫暖而明亮。
地上鋪著厚厚的白色毛皮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朵上。地毯上繡著金色的虎紋圖案,針腳細密精緻,一看就是大師手藝。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床。
床有多大?至少三米寬,四米長,足夠四五個人在上麵打滾。床柱是整根紫檀木雕成,上麵刻滿了祥雲瑞獸的紋飾。床頂罩著白色的紗帳,紗帳輕薄如蟬翼,隨風輕輕飄動。床上鋪著雪白的絲緞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是玉枕,溫潤清涼,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距離床鋪大約十幾米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溫泉池。
池子呈圓形,直徑至少五米,池壁是整塊漢白玉砌成,光滑細膩,雕刻著精美的蓮花紋樣。池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池底的鵝卵石和幾尾紅色的錦鯉。水麵蒸騰著嫋嫋白霧,帶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和靈氣的清香。
溫泉水是活的。
池子的一角,泉水從一隻石雕虎頭的嘴裡汩汩流出,水流不大但源源不斷。另一角,水沿著一條小渠流走,循環往複,保持池水永遠清澈。
池邊擺著兩個玉石小幾,上麵放著酒壺、酒杯和幾盤靈果。旁邊還掛著幾條雪白的浴巾,疊得整整齊齊。
林枯楓站在池邊,彎腰掬了一捧水,水溫溫的,滑滑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他湊近聞了聞,除了硫磺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這哪是洗澡,這是泡靈泉啊。”他感歎一聲,三下五除二脫掉衣服,一個猛子紮進池子裡。
“撲通——”
水花四濺。
林枯楓從水裡探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靠在池壁上,舒服地長出一口氣。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展,每一塊肌肉都在放鬆。連日奔波帶來的疲憊,像被溫泉融化了一樣,順著水流消散了。
“月兒,你也下來!”他朝水月招手。
水月站在池邊,臉紅紅的,手裡攥著衣角,猶豫不決。
“我……我不洗了,你先洗吧。”
“來都來了,不洗多虧啊。這水有靈氣,泡一會兒對修煉有好處。”
水月還是不動。
林枯楓壞笑一聲:“你不下來,我可上去了啊。”
水月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過身去,一件一件地脫衣服。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極不情願的事。
林枯楓靠在池壁上,笑眯眯地看著她的背影。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她白皙的肩頭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水月終於脫完了,用一條浴巾裹住身體,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小心翼翼地走到池邊,伸出一隻腳試探水溫。腳趾觸到水麵,又縮了回去。
“水燙不燙?”
“不燙,溫的,快下來。”
水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撲通”一聲跳進池子裡。
水花又濺了林枯楓一臉。
她整個人縮進水裡,隻露出一個腦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林枯楓笑著把酒杯遞過去:“來,喝一杯。白虎族的果酒,不知道什麼果子釀的,挺甜。”
水月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甜的。”
“說了吧,不騙你。”
兩人靠在池壁上,肩並著肩,頭頂是璀璨的星空穹頂,身邊是溫熱的靈泉。水汽氤氳,燭光搖曳,一切都慢了下來。
林枯楓閉著眼睛,感受著溫泉水包裹全身的舒適。水月偏頭看著他,水珠從他的下巴滑落,滴在水麵上,盪出一圈漣漪。她的臉又紅了一點。
泡了許久,兩人都泡透了,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像泡了一整天溫泉的猴子,渾身軟綿綿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水月先上了岸。她用浴巾裹住身體,像一條美人魚從水中躍出,水珠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她坐在池邊的玉石凳上,歪著頭,用乾毛巾慢慢擦拭濕漉漉的長髮。動作輕柔,一下一下,帶著一種慵懶的美。
林枯楓也上了岸,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大褲衩,一屁股坐在大躺椅上,翹起二郎腿,拿起白虎族的水酒,灌了一大口。酒液金黃透亮,入口甘甜,回味帶著一絲辛辣,說不出的醇厚。
水月一邊擦頭髮,一邊隨口問:“老公,你今天給白羅的是什麼東西?讓它那麼興奮,連族長賞賜的東西都好像不如你給的讓它歡喜。”
林枯楓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又浮現出下午那種猥瑣又狡黠的神情。他朝水月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告訴你。”
水月放下毛巾,走到他麵前。
林枯楓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下。水月輕呼一聲,還冇來得及掙紮,就感覺林枯楓湊到了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癢癢的。
他低聲說了幾個字。
水月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著了火。她猛地轉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枯楓,聲音都變了調:“真的假的?”
林枯楓一臉壞笑,從空間戒指裡摸出一顆丹藥,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丹藥通體粉紅色,隻有黃豆大小,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像一顆糖豆。
“你不信?”
他把丹藥丟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
“試試就知道了。”
水月頓時想跑。她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逃,“不要~”
林枯楓伸手一扯,圍在她身上的浴巾應聲滑落。水月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去抓浴巾,卻抓了個空。
“我……我親戚快來了!”
林枯楓壞笑著,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我在這裡,她怎麼能來呢?”
寢宮裡的金燈一盞一盞熄滅了。
紗帳輕輕飄落,遮住了裡麵的風景。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隻聽到床板吱呀的聲音,和讓人麵紅耳赤的男女之聲,在空曠的寢宮裡輕輕迴盪。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春夜的風,像初夏的雨。
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快亮。
上午十點。
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在白色的被褥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門外傳來大總管的聲音,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恭敬:“人皇陛下,該起床用膳了。”
林枯楓睜開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旁邊的水月也醒了,坐起來,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眼睛水汪汪的,頭髮亂成一團。
她翻身下床,腳一落地,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扶著床沿,一點一點地挪著步子,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水月氣壞了,回頭朝林枯楓捶了一拳:“都怪你!像個牲口一樣!”
林枯楓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你不是不信我煉的丹藥嗎?”
水月的臉又紅了,紅得能滴血。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以後彆煉這種邪門歪道了。這哪是給人用的……這給牲口用還差不多……一夜快被你折騰死了。”
林枯楓正要說什麼,門被推開了。
四個仆人魚貫而入,每人端著一個銅盆。第一個盆裡盛著溫水,第二個盆裡是乾毛巾,第三個盆裡是青鹽和柳枝,第四個盆裡是漱口用的清水。排列整整齊齊,動作一絲不苟,像排練過無數遍。
他們走到林枯楓和水月麵前,齊齊躬身,捧著銅盆舉過頭頂。
林枯楓看了看那些銅盆,又看了看那些仆人,撓了撓頭:“還冇被這麼伺候過呢。”
他伸手在第一個盆裡洗了洗手,又捧了水洗臉,溫熱的清水洗去一夜的疲憊,整個人清爽多了。
“月兒,洗臉了。”
水月白了他一眼,把手伸進盆裡。白皙的手指浸入水中,水麵上映出她的倒影——臉蛋緋紅,眼波含春,美得不像話。
洗漱完畢,兩人跟著仆人去了餐廳。
剛到餐廳裡坐下,白羅也到了,身後跟著它的夫人。
白夫人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毛色比昨天亮了許多,眼神也有了神采。但她的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邁著碎步,跟在水月後麵,像隻剛學走路的小貓。最明顯的是她的兩條後腿一直在抖,抖得像秋風中的樹葉,每走一步都要顫好幾下。
林枯楓遠遠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他朝水月使了個眼色,眉毛挑了挑,下巴朝白夫人的方向努了努。
水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瞬間紅了。她從桌子下麵一腳踢到林枯楓的屁股上,力氣不大,位置很準。
然後她又狠狠白了林枯楓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閉嘴,彆亂講話。
林枯楓揉了揉屁股,乖乖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白羅和白夫人走到跟前,齊齊躬身:“拜見人皇陛下。”
“起來起來。”林枯楓擺擺手,“說過多少次了,彆跪。”
白羅直起身,看著林枯楓,欲言又止,爪子搓了搓衣角,那模樣像極了想要零花錢又不好意思開口的孩子。
林枯楓看穿了它的心思:“有話直說,彆吞吞吐吐的。”
白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林公子,我想讓夫人留下來伺候水月仙子。”
水月連忙擺手,語氣誠懇:“不用不用,修煉之人需要伺候什麼?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白羅還要說什麼,水月又補了一句:“不過,留在這裡陪著說說話、四處玩玩倒是可以的。”
白羅這才鬆了口氣,白夫人也笑了,眉眼彎彎的,整張虎臉都柔和了許多。
就這樣,林枯楓在白虎城過上了神仙日子。
白天,白羅帶他在城裡四處逛。
白虎城很大,比雲江市還大。街道縱橫交錯,店鋪鱗次櫛比,酒樓、茶館、布莊、鐵匠鋪、藥材行……應有儘有。城裡的老虎大部分都用兩條腿走路,穿著各種衣服,有的穿長袍,有的穿短褂,有的穿鎧甲,花花綠綠,好不熱鬨。
白羅先帶他去了酒館。
酒館不大,木頭房子,門口掛著一麵酒旗,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酒”字。推門進去,裡麵煙氣繚繞,酒香撲鼻。幾十隻老虎坐滿了桌子,有的在劃拳,有的在吹牛,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白羅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打了個響指——用爪子打響指,聲音清脆。
店小二跑了過來,是一隻毛色棕黃的小老虎,穿著短褂,肩上搭著白毛巾,殷勤得很。
“白將軍,您來了!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
不一會兒,幾壇酒端了上來。林枯楓拍開泥封,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裡麵還夾雜著淡淡的果香和藥香。他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裡晃動,晶瑩剔透。
“這是什麼酒?”他問。
白羅得意地捋了捋鬍鬚:“這叫‘虎骨酒’,用我白虎秘境特有的靈果釀造,加入了幾十種藥材,埋在虎骨山下窖藏三年才能喝。喝了強筋健骨,對修煉大有好處。”
林枯楓端起碗嚐了一口。入口綿柔,冇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有一絲甘甜。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向四肢蔓延。整個人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裡。
“好酒!”他豎起大拇指。
白羅也端起碗,一飲而儘。“咕咚咕咚”下肚,抹了抹嘴,一臉滿足。
旁邊桌上,幾隻老虎正在劃拳。它們伸著爪子,喊著號子,你來我往,好不熱鬨。其中一隻輸了,仰頭灌了一大碗,然後把碗往桌上一頓,“砰”的一聲,碗底裂了。
另一隻也不甘示弱,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麵不改色。
林枯楓看得樂了,也加入了進去,一碗接一碗,喝得麵紅耳赤,和白羅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喝到第三壇的時候,旁邊桌上一隻喝醉了的老虎搖搖晃晃走過來,瞪著林枯楓,舌頭都大了:“你……你就是族長近日對外公佈說的人皇陛下?”
林枯楓看了它一眼,點點頭。
老虎豎起大拇指,打了個酒嗝:“好!好!人皇陛下!我……我敬您一碗!”
林枯楓端起碗,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老虎也乾了,然後“撲通”一聲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滿屋子的老虎鬨堂大笑,笑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從酒館出來,白羅又帶他去了賭場。
賭場在城西,一棟三層小樓,裝修得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虎衛,穿著鎧甲,威風凜凜。
白羅亮出將軍令牌,虎衛連忙讓開,畢恭畢敬。
走進去,裡麵熱鬨非凡。幾十張賭桌一字排開,圍滿了老虎。骰子聲、牌九聲、吆喝聲、歎息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
林枯楓眼睛一亮。他掃了一圈,走到一張賭桌前。桌上賭的是骰子,莊家搖骰盅,閒家押大小。
他聽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
他掏出一塊靈石,押了小。
莊家開盅一二三,小。
靈石翻倍。
他又押了小。莊家開盅二二三,小。
又翻倍。
連贏了五把,桌前的靈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周圍的老虎看得眼睛都直了,紛紛跟著他下注。
莊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的汗珠順著毛往下淌。它悄悄對旁邊的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跑了出去。
林枯楓全看見了,裝作冇注意。
又贏了兩把。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了骰盅裡的骰子,每一麵的點數都一清二楚,比看自己手掌還明白。但他冇有每次都贏,偶爾故意輸一把,輸的是小錢,贏的是大錢。一個時辰下來,他還是贏了一大堆。
這時,賭場的老闆出來了。一隻體型巨大的金毛老虎,穿著綢緞長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金鍊子,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它的眼神很不好看,盯著林枯楓,像盯著一隻偷吃的老鼠。
白羅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它:“這位是人皇陛下。”
金毛老虎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就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它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惶恐,然後“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人皇陛下駕臨,小妖有眼無珠!這些靈石您儘管拿去!來人,再拿一袋中品靈石來,孝敬陛下!”
林枯楓擺了擺手,笑得人畜無害:“不用不用,我就玩個高興。靈石還給你們,我帶走我本錢就行。”
賭場老闆千恩萬謝,親自把林枯楓送到門口,點頭哈腰地目送他遠去。
逛完賭場,白羅又帶他去了兵器鋪、藥材行、靈獸市場……每到一個地方,白羅都耀武揚威地介紹,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林枯楓看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想買。但他忍住了,冇有大手大腳。錢是一分一分掙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逛了一整天,收穫頗豐。
他在藥材行買了幾株稀有的靈草,花了三十塊靈石。老闆認出他是人皇,死活不肯收錢,林枯楓硬塞給了他,說:“做生意不容易,該收多少收多少。”
白羅在旁邊看著,眼神裡多了幾分敬意。
晚上,回到寢宮,水月兩人泡在溫熱的泉水裡,喝著小酒,聊著白天的見聞。林枯楓講酒館裡醉倒的老虎,講賭場老闆跪下磕頭的狼狽樣,講藥材行老闆死活不肯收錢的窘態,水月笑得前仰後合,水花濺了一地。
夜深了,蠟燭一盞一盞熄滅。
紗帳飄落,月光如水。
那個讓人臉紅的聲響,又在寢宮裡輕輕迴盪,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三天。
白天,白羅帶他逛街、喝酒、賭錢、淘寶。晚上,和水月泡溫泉、喝酒、聊天、做快樂的事。
林枯楓感覺自己像活在天堂裡。不用想工作,不用想賺錢,不用想修煉,什麼都不用想。每天就是吃喝玩樂,享受人生。他不由得感歎:這纔是人過的日子。他不知道的是族長和長老們送來的漂亮的人族姑娘全被水月打發走了。
第四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寢宮外就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林枯楓睜開眼,推開窗戶,看到院子裡站著七隻老虎。
族長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六位長老。和幾天前相比,它們的變化肉眼可見。
族長的毛色從灰白變成了銀白,光滑如緞,每一根毛髮都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它的肌肉重新鼓了起來,鬆弛的皮膚變得緊緻,眼神從渾濁變得清澈銳利,鬍鬚也不再垂著,而是精神抖擻地翹著。站在那裡,像一座銀色的山。
七位長老的氣色也煥然一新,個個精神飽滿,周身散發著強橫的氣息。
族長看到林枯楓,連忙帶著六位長老齊齊跪下,前爪伏地,額頭觸地。
“參見人皇陛下!”
林枯楓從窗戶跳出去,落在它們麵前。“起來起來,都起來。看來幾位相當順利?”
族長站起來,聲音洪亮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種蒼老沙啞的嗓音:“感謝人皇陛下!在丹藥的協助下,我等全部突破成功!”
它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激動和感慨。
“小妖我已經是元嬰境界。六位長老,也都達到了金丹巔峰!”
它抬起頭,讓林枯楓看清它的臉。
那是三十歲左右的麵容,如果老虎有麵容的話。眼神銳利,精神矍鑠,宛如回到了壯年。
“我恢複了年輕之身,”族長說,“相當於人族的三十歲。”
林枯楓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那就好。”
族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欲言又止,反覆好幾次。
林枯楓看了它一眼:“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彆吞吞吐吐的。”
族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陛下,是這樣的。”它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我虎族上萬年積累了不少天才和優秀的群體,心智以及能力遠超一般的人類。隻是苦於無法化形,那化形草被熊族占領,我們根本無法攻克。熊族年年化形,可我虎族幾乎冇有一人能化形,就連小妖我自己,也是束手無策。”
它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慚愧。
林枯楓挑了挑眉:“好歹你們白虎一族也是戰鬥一族,怎麼連一棵化形草都得不到?”
一個長老接話道:“陛下有所不知。單靠熊族,我虎族和他們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說還要強他們一些。隻是……”
它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那裡有一位仙子鎮守,人稱紅蓮仙子。無人能敵。”
水月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站在林枯楓身後。她蹙起眉頭:“有這麼厲害?”
另一個長老接著說:“那紅蓮仙子身賦異火,誰要惹到她,能燒得連渣都不剩。”
它的聲音帶著幾分恐懼,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往事。
“曾經狐族去搶化形草,結果惹怒了紅蓮仙子。方圓百裡燃起了熊熊大火,整整燒了幾天幾夜才熄滅。狐族除了留在自己部落裡的一些老弱病殘,其它一個冇剩,都被燒成了粉塵。”
林枯楓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圓百裡,燒了幾天幾夜,一個冇剩。
這哪是仙子,這是女魔頭。
“這小妞挺火爆的。”他嘟囔了一句。
水月握緊了拳頭,眼神裡燃起鬥誌:“會用火是吧?那我倒是要見識見識了。”
她轉向族長,聲調拔高了幾分:“族長,你帶我去,我幫你們把化形草帶回來。”
族長連忙擺手,急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仙子萬不可魯莽!不然會吃大虧的!”
水月嘴角一揚:“族長不用擔心。我更擅長水法,專克火。”
族長無奈地看向林枯楓,眼神裡滿是求助:“陛下,您看呢?”
林枯楓想了想,冇有立刻回答。他摸了摸下巴,又在院子裡踱了幾步。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像是在算一筆很複雜的賬。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終於開口了,“我們明天再出發。今天我要煉製一爐避火丹。”
他轉向族長,聲音變得果斷乾脆:“族長,你今天準備一下,把戰鬥力強悍的人員召集齊,控製在五十名以內。要最精銳的,寧缺毋濫。”
一個長老大吃一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頭牛:“陛下,我們如果去攻打熊族,起碼要帶幾十萬大軍。不然……不然根本冇有任何勝算啊!”
林枯楓搖了搖頭:“帶再多兵去,真的打起來也不過是讓他們送死罷了。你按照我說的辦。”
他從空間戒指裡又掏出兩個瓷瓶,遞了過去。
“這一瓶是破境丹,另一瓶是聚靈丹。你們現在立刻去選出那五十名高手,讓它們吃下去突破。到明天上午,能到什麼境界就到什麼境界,不強求。”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今天不要打擾我,我要閉關煉丹。”
族長雙手接過瓷瓶,帶著六位長老齊齊躬身:“遵命!”
七道身影轉身離去,腳步聲急促,地麵的石板被踩得咚咚響。
林枯楓閉關了整整一天。
寢宮的門從裡麵鎖死,窗戶拉上了厚重的窗簾,不進一絲光。仆人們被擋在門外,踮著腳尖走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在閉關室裡盤腿坐下,麵前擺著九竅玲瓏爐。
他先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幾塊靈石,擺在爐子周圍,佈置了一個微型的聚靈陣。然後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避火丹的丹方過了一遍。
避火丹,三品丹藥,服用後能在幾個時辰內大幅度提升對火焰的抵抗力。如果是金丹期修士服用,可在元嬰期的火係攻擊下堅持半個時辰。所需的藥材有十七味,主藥是寒冰草和雪蓮子,輔以玄冰花、玉露芝、冰晶果等。
這些藥材他都有。從鬼哭嶺搜刮來的,從倭國帶回來的,自己種的那些,空間戒指裡塞得滿滿噹噹,哪天得整理整理了。
林枯楓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九竅玲瓏爐上。
真氣從掌心湧出,注入爐身。九竅玲瓏爐的九個小孔同時亮起,發出嗡嗡的低鳴。爐蓋緩緩升起,爐膛內的溫度瞬間升高。
他用神識控製火候。
第一味藥材入爐。
寒冰草,通體雪白,葉片上掛著細碎的冰晶,觸手冰涼。他用手捏碎,投入爐中,神識緊隨而入,控著靈火包裹住藥材,慢慢提煉出其中的精華。
爐中的溫度被他精準地控製在寒冰草能承受的極限附近。高了,藥性會燒燬;低了,精華提煉不乾淨。
這一步,對神識的要求極高。普通煉丹師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做到,林枯楓卻顯得遊刃有餘。藥祖的傳承不是白給的,《山野百草圖》被他翻爛了,每一味藥材的習性都爛熟於心。
寒冰草的精華被提煉出來,一團白色的液體懸浮在爐中,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第二味,雪蓮子。
第三味,玄冰花。
第四味,玉露芝。
一味一味藥材入爐,一團一團精華被提煉出來。
十七味藥材,用了半個時辰。
然後是融合。
這是煉丹最關鍵的一步。十七團精華必須按照特定的順序、特定的比例、特定的速度融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丹藥。任何一環出錯,輕則丹藥品質下降,重則炸爐。
林枯楓的神識分成十七股,同時操控著十七團精華。它們在他神識的牽引下,緩緩靠近,緩緩交融。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
但他冇有分心。
一團,兩團,三團——十七團精華完全融合在一起,在爐中形成一個拳頭大的液體球。液體球呈淡藍色,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接下來是成丹。
林枯楓的神識猛地一收,靈火驟然升溫。液體球在高溫中迅速縮小,從拳頭大到雞蛋大,從雞蛋大到鴿子蛋大,從鴿子蛋大到花生米大。
一陣淡淡的光芒從爐中透出,帶著清涼的藥香。
成了。
林枯楓睜開眼睛,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揭開爐蓋,伸手取出丹藥。
丹藥躺在掌心,黃豆大小,通體雪白如玉,泛著淡淡的熒光。丹藥表麵有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極品丹藥纔會有的特征。
避火丹,極品的。
水月推開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他掌心的丹藥。她的眼睛瞪大了一點:“成了?”
林枯楓笑了笑,把丹藥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丹藥在光線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像一顆小小的夜明珠。
“必須的。避火丹,極品,十顆。”
水月吃了一驚。
極品避火丹,比普通避火丹藥效強三倍。服用後不僅能抵抗火焰,還能在體內形成一層寒冰護罩,抵禦絕大部分火係攻擊。
“走,吃飯去!”林枯楓把丹藥小心收進瓷瓶,丟進空間戒指,大手一揮,“吃飽喝足,明天好戰鬥!”
兩人並肩走出寢宮,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虎城的黃昏,安靜而溫柔。遠處的山巒被晚霞染成了金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