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神醫林枯楓 第136章 兩個滑頭

【第136章 兩個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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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枯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傢夥，竹林邊上蹲著一個龐然大物，通體雪白，毛色亮得像緞子，一雙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那眼睛裡的光芒，冷漠、威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山林之王在打量闖入領地的螻蟻。

原來是隻白虎，身材得有成年大象那麼大。它的四肢粗壯得像石柱，爪子深深嵌進泥土裡，尾巴粗如鐵鞭，在身後緩緩擺動，每一次掃過都帶起一陣風聲。它蹲在那裡，像一座白色的山丘，光是那股壓迫感就讓林枯楓頭皮發麻。

“乖乖嘞，”林枯楓嚥了口唾沫，“這玩意兒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東北虎大了十倍不止。”

水月仙子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發顫：“要不……咱們換條路走吧？這也太嚇人了。”

林枯楓點點頭，小聲說：“冇錯，惹到了它，必定夠咱們喝一壺的。”

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悄悄撤退——

林枯楓忽然停住了。

他皺了皺鼻子，對著四周嗅了嗅。

水月仙子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彆說話。”林枯楓抬起手，閉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動，像一隻警覺的獵犬。竹林裡的風帶著竹葉的清香、泥土的潮濕、遠處溪流的水汽，以及一縷極淡的、幾乎被掩蓋住的藥香。

那藥香，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甘甜中又透著一股辛辣。不是普通的草藥，是那種年份久遠、靈氣充沛的天材地寶纔會有的味道。

林枯楓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你仔細聞一聞，”他對水月仙子說，“有一股藥材的香味。”

水月仙子也用力吸了吸鼻子。她雖然不像林枯楓那樣對藥材敏感，但修煉之人，五感遠超常人。起初什麼都冇聞到，但凝神靜氣之後，那縷淡淡的藥香便從各種氣味中分離出來，清晰地鑽入鼻腔。

“好像是有一股……”她不確定地說，“草藥的味道？”

林枯楓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來《山野百草圖》上記載的果然不錯，”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有異形凶獸鎮守的地方，不是有寶藏，就是有靈藥。”

他瞬間開啟了大地之眼。

綠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即逝，快到水月仙子都冇注意。竹林在他的視野中變得透明起來——每一根竹子、每一片竹葉、每一縷空氣的流動，都清晰可見。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竹影，落在白虎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上。

那是一個凹陷處，土坡的背陰麵，陽光照不到，常年潮濕。凹陷處有一株草藥，不高，隻有半尺左右，葉片翠綠欲滴，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草藥的頂端，結著果實。

那果實，櫻桃大小，通體赤紅，紅得像凝固的鮮血，又像燃燒的火焰。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味和果子的甜香。果實的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熒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微型的星辰。

林枯楓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

龍血朱果！

他在《山野百草圖》上見過這種藥材的記載——龍血朱果，生於靈氣濃鬱之地，百年發芽，百年長葉，百年開花，百年結果。從發芽到結果，整整四百年。果實成熟後，通體赤紅，表麵有龍鱗狀紋路，散發淡淡熒光。

此果的功效，堪稱逆天——

服下一顆，可大幅度強化肉身，讓骨骼堅硬如鐵，肌肉強韌如鋼。金丹期修士服下，肉身強度可直逼元嬰期。

服下兩顆，可洗滌經脈，拓寬經脈寬度，讓真氣運轉速度提升數倍。

服下三顆，可在丹田中凝聚一絲龍氣，修煉龍係功法事半功倍，直接可以把屠龍訣修煉到大圓滿了。

更重要的是，龍血朱果是煉製“龍虎破境丹”的主藥。龍虎破境丹，顧名思義，能讓金丹巔峰的修士突破到元嬰期的成功率提高五成！

五成！

林枯楓看著那顆櫻桃大小的赤紅果實，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三拍。

此刻，那果實已經基本成熟，最多再有幾天，就會徹底成熟，果皮表麵的熒光會變成璀璨的光芒，那時候采摘，藥效最佳。

林枯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把看到的情況給水月仙子說了一遍。

水月仙子的美眸瞬間亮了起來。

“老公，”她湊過來，聲音又輕又急，“走，搶走它！”

林枯楓被她這聲“老公”叫得心裡一蕩，但很快壓下旖旎的心思，點了點頭。

“你去吸引白虎的注意力，”水月仙子已經開始部署，“我去搶藥材。”

林枯楓看了她一眼，有點猶豫。

那白虎的威壓，至少是金丹巔峰級彆的。而且妖獸的肉身強度遠超人類，同級彆的人類修士在它麵前，根本不夠看。

“你確定你能行？”他問。

水月仙子白了他一眼：“你瞧不起誰呢？”

林枯楓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林枯楓率先衝出，腳踏風雷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白虎而去！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腳下的竹葉被氣浪捲起，在空中飛舞！

“大貓咪！”他大喝一聲，聲音在竹林裡迴盪，“看這邊！”

白虎金色的眼睛猛地轉向他，瞳孔豎成一條線，裡麵散發出冰冷的光芒。

它站起來。

那動作看起來緩慢，但實際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從蹲伏到直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它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吼——！”

那聲音，像是悶雷在胸腔裡炸開，震得林枯楓耳膜發疼，胸口憋悶，腳下的地麵都在顫抖。一股腥風撲麵而來，帶著血腥和威嚴的氣息。

林枯楓冇有退。

他右手一翻，青冥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修長，通體青黑，劍刃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自從破解了百鬼**大陣後，這把劍多了一絲靈性，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它在輕輕震動，像是在興奮，又像是在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瘋狂運轉，紫府星河秘典全力催動，透明的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一股股精純的真氣湧向四肢百骸。

屠龍訣第七重——龍戰於野！

開！

他的雙眼瞬間變成赤金色，周身金光與血氣交織，形成一層恐怖的護罩。他的頭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白虎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似乎對眼前這個小小的人類突然爆發出的氣勢，感到了一絲意外。

但也就一絲而已。

林枯楓動了！

他一劍刺出，劍光如星，點點寒芒直奔白虎的左眼！

星河劍訣第一重——星輝初現！

劍光細如針尖，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軌跡！

白虎連躲都冇躲，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劍光打在它的額頭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像是金屬撞擊石頭。白虎的額頭上，連一根毛都冇掉。

林枯楓心裡一沉。

這傢夥的皮，比城牆還厚！

白虎似乎被這一劍激怒了。它抬起右爪，如山嶽般拍下！

那爪子大得像一扇門板，五根腳趾上的指甲鋒利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朝林枯楓的腦袋拍來！

林枯楓瞳孔驟縮，風雷步全力運轉，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向旁邊一閃！

“轟——！”

虎爪拍在地上，泥土飛濺，地麵被拍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和泥土像炮彈一樣四散飛射。林枯楓雖然躲開了正麵，但被氣浪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撞斷了兩根竹子才停下來。

“咳咳咳——”他爬起來，滿嘴的泥土和竹葉，後背火辣辣地疼。

這傢夥，力氣也太大了！

他還冇喘過氣來，白虎的第二爪已經到了！

這一次更快！

林枯楓來不及躲閃，隻能橫劍格擋！

“鐺——！”

虎爪拍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開裂，青冥劍差點脫手飛出。他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整個人被推出了十幾米遠，後背撞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竹子應聲而斷。

“噗——”他吐出一口血沫，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這他媽是元嬰級彆的戰力！

但他不能退。

水月仙子還在等機會。

他咬緊牙關，再次站起來，揮劍衝向白虎。

一劍。

兩劍。

三劍。

十劍。

每一劍都用儘全力，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白虎的眼睛、咽喉、腹部這些薄弱部位。但白虎的防禦太強了，除了在它身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之外，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而白虎的攻擊，每一次都讓他險象環生。

他的衣服破了，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他依然不退，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瘋狗，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

白虎似乎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弄得有些不耐煩了。它低吼一聲，身上的氣勢再次攀升，白色的毛髮根根豎起，像鋼針一樣鋒利。

它張開大口，一團白色的光球在口中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散發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林枯楓的臉色變了。

這一擊，他扛不住。

但他不能躲。

他看了一眼水月仙子的方向——她已經悄悄繞到了白虎的身後，正小心翼翼地朝那株龍血朱果靠近。

再給她一點時間。

隻要再給她一點時間。

林枯楓深吸一口氣，握緊青冥劍，將體內剩餘的真氣全部灌入劍中。劍身開始發光，紫色的劍氣在劍刃上流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星河劍訣第四重——星辰隕落！

他一劍刺出！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劍氣從劍尖射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轟向白虎口中的白色光球！

白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它想躲，但來不及了。

劍氣與光球碰撞在一起！

轟——！

劇烈的爆炸！

刺目的光芒！

整個竹林都在顫抖！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方圓百丈內的竹子被連根拔起，泥土被掀翻了一層又一層，煙塵瀰漫，什麼都看不見。

林枯楓被衝擊波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裡全是血腥味。他的真氣已經耗儘了八成，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煙塵漸漸散去。

白虎站在原地，身上多了幾道傷口，白色的毛髮被燒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膚。它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憤怒。

但它冇有倒下。

林枯楓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一擊，已經是他最強的攻擊了。連這都打不倒它，那他還有什麼辦法？

白虎邁開步子，緩緩向他走來。

每一步，地麵都在震動。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的死刑。

“吼——！”

它張開大口，再次凝聚白色的光球。

林枯楓閉上眼睛。

完了。

就在這時——

“老公！我拿到了！”

水月仙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脆響亮，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林枯楓猛地睜開眼睛。

水月仙子站在土坡上，手裡捧著那棵赤紅的龍血朱果，朝林枯楓揮手。

“快跑！”林枯楓大喊，“你先跑！彆管我！”

水月仙子冇有跑。

她看到林枯楓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看到白虎正朝他走去，看到白虎口中那團越來越亮的光球——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把龍血朱果收進空間戒指，雙手結印，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白虎衝了過來！

“月兒！不要！”林枯楓大喊。

但水月仙子已經聽不見了。

她衝到白虎側麵，雙手一揮——

“水龍捲！”

一條粗壯的水龍從她掌心衝出，帶著磅礴的水汽，直直撞向白虎的頭部！

白虎被迫轉頭，口中的光球朝水龍噴出！

光球與水龍相撞，水龍瞬間被蒸發，化作漫天水霧。但光球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能量四散飛射，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大坑。

水月仙子被氣浪震退了好幾步，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老公！”她大喊，“起來！我們一起！”

林枯楓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的臉，看著她那雙堅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姑娘，比他想象的勇敢得多。

他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

“好，”他說，“我們一起。”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白虎兩側。

白虎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它感覺到了——這兩個人，和剛纔不一樣了。

林枯楓運轉體內最後一絲真氣，青冥劍再次亮起紫色的光芒。水月仙子雙手結印，周身水汽瀰漫，一條條水龍在她身邊凝聚成形。

“上！”

兩人同時出手！

林枯楓一劍刺向白虎的左眼，水月仙子的水龍捲轟向白虎的右腿！

白虎怒吼一聲，左爪拍向林枯楓的劍，右爪拍向水龍捲！

“鐺——！”

虎爪與青冥劍碰撞，林枯楓再次被震飛，但他這次冇有摔在地上——他在空中一個翻身，腳踏風雷步，穩穩地落在了一根竹子上！

水月仙子的水龍捲被虎爪拍散，化作漫天水花。但她在水花中結印，那些水花瞬間凝聚成無數水針，鋪天蓋地地射向白虎！

“千水針！”

密密麻麻的水針打在白虎身上，雖然無法穿透它的皮毛，但那疼痛感讓它打了個寒顫，動作遲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枯楓從竹子上躍下，青冥劍直刺白虎的咽喉！

白虎來不及躲閃，隻能偏頭——劍鋒從它脖子側麵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

白虎流血了。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在白色的毛髮上格外刺眼。

白虎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暴怒了。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聲波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竹林裡的竹子被聲波震斷，紛紛倒下。林枯楓和水月仙子被聲波擊中，雙雙吐血倒飛！

林枯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水月仙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絲。

白虎緩緩走向他們。

白虎停在兩人麵前，低頭看著他們。

金色的眼睛裡，有憤怒，有威嚴，但奇怪的是——冇有殺意。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了。

“年輕人。”

林枯楓愣住了。

“如果你肯把這藥材的果實分我一半，”白虎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悶雷在滾動，“我就送你一個劍靈，咱們也不用再打了。”

林枯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居然還會說話？”

白虎不滿地哼了一聲，鼻孔裡噴出兩團白氣。

“有什麼好奇怪的？”

林枯楓回過神來，趕緊擺出不屑的表情。

“劍靈有什麼用？”他撇撇嘴，“不要不要。”

白虎眯起眼睛。

“你把你剛纔與我戰鬥的寶劍拿過來，我看一下，”它說，“我幫你提升戰鬥力。”

林枯楓眯著眼看了看白虎，一臉警惕。

“你不會是想拿了我的劍跑路吧？”

白虎一聽，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下。

它怒吼一聲，聲音震得林枯楓耳膜嗡嗡響：“本大人乃獸族之王，怎會乾這種齷齪之事！”

它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製怒火。

“而且，”它繼續說，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的寶劍，你知道為什麼戰鬥力如此之弱嗎？”

林枯楓一愣。

“就是因為缺少劍靈。”白虎說，“所以你的寶劍冇有靈性。你每次戰鬥之後，它會吸收靈氣提升攻擊力，但那隻是被動的、機械的積累。冇有靈性的寶劍，成長空間有限，說的再直接點不過是一個儲存能量的容器罷了。”

林枯楓沉默了。

他感應了一下手中的青冥劍。

劍身溫熱，劍刃鋒利，但它確實——冇有劍氣。

不是冇有劍氣，是冇有那種“活”的劍氣，他現在所揮出的劍氣是自己注入的真氣而已。真正的神兵利器，自身就帶著淩厲的劍氣，不用主人催動，劍意自生。而青冥劍，隻是一把很鋒利、很堅硬的劍而已。

它冇有靈魂。

白虎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已經動搖了。

“你考慮考慮，”它說，“龍血朱果分我一半，劍靈歸你。”

林枯楓看了看水月仙子。

水月仙子微微點了點頭。

意思是可以試一試。

林枯楓咬了咬牙。

“好，”他說，“我就信你一次。”

他站起來，把青冥劍朝白虎丟了過去。

白虎張開大口，一口將青冥劍吞了下去。

林枯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表演吞劍呢？

白虎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謝謝你的寶劍，”它說，“本大爺走了。”

說完，它轉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在竹林裡穿梭，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眨眼間，它就竄出了百米之外，隻留下一串揚起的竹葉和煙塵。

林枯楓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石化了。

過了三秒，他才反應過來。

“這個不要臉的！”

他氣得破口大罵，聲音在竹林裡迴盪。

“你還是獸族之王呢！我呸！你這個大騙子！”

水月仙子也呆住了，還從來冇遇到過動物騙人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拔腿就追！

“站住！彆跑！”

“把劍還回來！”

白虎在前麵跑，兩人在後麵追。

白虎的速度極快，但林枯楓的風雷步也不慢。水月仙子雖然修為稍弱，但她的水係身法輕盈靈動，在竹林間穿梭如魚得水。

追。

一直追。

從白天追到黑夜，從黑夜追到黎明。

竹林似乎冇有儘頭，一望無際，怎麼跑都跑不出去。月亮升起來，竹影婆娑；太陽升起來，陽光斑駁。兩人一虎在竹林裡上演了一場漫長的追逐戰。

第一天，白虎還偶爾回頭嘲笑他們兩句。

“跑快點啊，你們人類不是挺能跑的嗎？”

林枯楓氣得咬牙切齒，腳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第二天，白虎不笑了。

它的體力也在消耗。雖然它是妖獸，但畢竟不是鐵打的。連續兩天兩夜的奔跑，讓它也有些吃不消了。

林枯楓和水月仙子更是累得夠嗆。他們的真氣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雖然吃了不少丹藥，但最後還是全靠意誌力在支撐。林枯楓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一步都要用儘全力。水月仙子的臉色慘白，嘴脣乾裂，腳步已經開始踉蹌。

但她冇有停。

她看著林枯楓的背影，咬著牙，一步也不肯落下。

終於，在第二天深夜，白虎跑進了一片竹林深處。

再往前，是無邊無際的水麵。

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湖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冇有一絲波瀾，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恐懼感。

白虎跑到湖邊，終於停了下來。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舌頭伸得老長，白色的毛髮被汗水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

林枯楓和水月仙子也追到了。

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枯楓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頭髮亂得像雞窩。他大口喘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但他還是抬起頭，衝白虎咧嘴笑了笑。

“小王八犢子，”他喘著氣說，“你還跑啊？怎麼不跑了？”

白虎也喘著粗氣，金色的眼睛瞪著他。

“你文明一點，不要說臟話。”它不滿地說。

林枯楓差點氣笑了。

“你騙我的劍，還讓我文明一點？等會兒我就把你剝了皮，做個大衣穿！”

白虎一聽，渾身一哆嗦。

它現在這麼虛弱，怎麼可能打得過眼前這兩個人？雖然這兩個人也累得半死，但二打一，它肯定吃虧。

“彆殺我！彆殺我！”白虎連忙求饒，聲音都變了調，“我願意把寶劍還給你！”

它張開大口，從口中吐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青冥劍。

劍身濕漉漉的，沾滿了白虎的口水，在月光下泛著**的光。

林枯楓嫌棄得不行。

他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塊手帕，捏著劍柄，在河水裡涮了涮，又仔仔細細地擦了幾遍，直到劍身鋥光瓦亮，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他把劍收好，抬頭看著白虎。

“你要藥草做什麼？”他問。

白虎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我要救命。”它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我的夫人……得了重病。需要龍血朱果的果實，才能治好。”

林枯楓看著白虎的眼睛。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威嚴和狡黠，隻有深深的哀傷和疲憊。

不像是撒謊。

林枯楓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水月仙子。

水月仙子會意，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那顆龍血朱果。

赤紅的果實在她掌心靜靜躺著，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和甜香。

林枯楓接過果實，數了數上麵的果子。

十顆。

十顆櫻桃大小的赤紅果實，緊緊擠在一起，像一串紅色的珍珠。

他摘下五顆，放在白虎麵前。

“夠不夠？”他問。

白虎愣住了。

它看著那五顆赤紅的果實，又抬頭看著林枯楓，金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願意給我？”

林枯楓擺擺手，語氣輕鬆：“這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你著急救命，你就拿去。我又不著急用。”

他看了看手裡剩下的果實，笑了笑。

“再說了，我這不是還有五顆嗎。”

白虎沉默了很久。

它低下頭，把那五顆果實小心翼翼地用舌頭捲進嘴裡，含在舌下，冇有吞下去。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林枯楓。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類，”它說，“你和彆的人類不一樣。”

林枯楓嘿嘿一笑：“那是，我國家一級小農民，當然和彆人不一樣。”

白虎冇有接他的話。

“既然是這樣，”它說，“我就送你一個劍靈吧。”

它張開大口。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它的喉嚨深處發出。那聲音不是憤怒，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古老的、帶著某種韻律的吟唱。

聲波在空氣中震盪，一圈一圈地擴散。

然後——

一道虛影從白虎的口中飛了出來。

那人形的虛影，通體透明，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眉目清秀，身形修長，但看不清具體的五官。它在空中飄浮著，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讓他進入你的寶劍吧。”白虎說。

林枯楓頓時拋出青冥劍。

劍身在空中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人形虛影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冇入劍身。

青冥劍猛地一震！

金光大閃！水月在旁邊忽然感覺一陣眩暈，其他人冇注意到。

刺目的光芒從劍身中迸發出來，照亮了整個湖麵。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像是一顆小太陽懸浮在湖麵上空。

光芒中浮現出一張空白的書卷和一根毛筆。

書卷古色古香，紙色泛黃，邊緣有焦痕，像是經曆過無數歲月。毛筆筆桿漆黑，筆尖雪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白虎的聲音響起：“給你的寶劍刻上名字吧。用血手印簽下契約。”

林枯楓握住那根毛筆。

筆桿冰涼，觸感溫潤，像是玉石。

他提筆，在空白的書捲上寫下兩個字——

青冥。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

然後，他用右手的指甲在左手食指上輕輕一劃。

一道血線滲出，鮮血湧了出來。

他把食指按在“青冥”二字上，按下了一個血紅色的手印。

書卷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金光，冇入青冥劍中。

青冥劍懸浮在半空中，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靈氣。

竹林裡的靈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著，從四麵八方湧來，湧入劍身。劍身上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劍刃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刻鐘。

終於，光芒漸漸散去。

青冥劍從空中緩緩落下，懸浮在林枯楓麵前，劍身帶著青冥二字。

林枯楓伸手握住劍柄。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感覺——這把劍活了。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金屬，而是有溫度、有脈搏、有呼吸的生命。他能感覺到劍的“心跳”，能感覺到劍的“情緒”。劍在想什麼，他知道；他想做什麼，劍知道。

人劍合一。

真正的，人劍合一。

林枯楓握著劍，感受著那種前所未有的契合感，心裡樂開了花。

他看向白虎，笑得合不攏嘴。

“虎兄，”他說，“咱倆初次相見，不打不相識，真是一見如故啊！”

白虎眯著眼看他。

“還有冇有什麼好東西？”林枯楓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再送我點？”

白虎愣了一下。

然後它哈哈大笑。

笑聲在湖麵上迴盪，震得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你比我還滑頭。”它說。

笑夠了，它收起笑容，看著林枯楓。

“既然如此，你願不願意與我白虎一族簽訂血契？”

林枯楓眼睛一亮。

“有什麼好處？”

白虎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姿態悠然。

“我白虎一族的血契神通，是‘咆哮’。”它說，“隻要你簽訂了契約，就會得到我白虎一族的祝福。戰鬥的時候，攻擊力提升一成。”

一成！

林枯楓的眼睛更亮了。

一成聽起來不多，但在生死搏殺中，一成的差距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簽！”他毫不猶豫地說。

水月仙子在旁邊站了半天，這會兒才從剛纔的眩暈中緩過來。她揉了揉太陽穴，走上前來。

“我能不能簽呢？”她問。

白虎看了她一眼。

“我不能保證，”它說，“我可以讓你簽，但是能不能簽成，就要看你自己了。”

水月仙子一愣：“什麼意思？”

白虎冇有接話。

它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髮，恢複了幾分獸族之王的威儀。

“二位，跟我走吧。”它說，“我帶你們去我白虎一族，簽訂契約。”

它轉身，沿著湖邊走去。

林枯楓和水月仙子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月光灑在湖麵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兩人一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