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鬨林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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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盛夏午後,林家村後山的密林深處蟬鳴聒噪,熱浪在田野間蒸騰。林枯楓卻把自己關在彆墅五層煉丹房裡,門窗緊閉,連空調都冇開。
“這化蛟丹要是煉廢了,蘇姐姐給的這些藥材可夠我心疼半年。”林枯楓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麵前擺滿一地的藥材嘀咕道。
煉丹房約有三十平米,正中央擺放著那尊九竅玲瓏爐。爐身青銅色,雕刻著繁複的符文與祥雲圖案,九個竅穴正隨著室內靈氣的流動微微開合,彷彿在呼吸。牆角堆放著蘇清淺前些日子給他的幾個大木箱,裡麵全是珍貴藥材——蛟血草葉片如血,透著淡淡的龍威;龍鱗果表皮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鱗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千年珍珠粉裝在玉瓶中,打開時會有柔和的月華溢位。
林枯楓盤腿坐在爐前,手裡捧著《百草丹經》,翻到“化蛟丹”那一頁細細研讀。
“主材蛟血草三株、龍鱗果兩枚、千年珍珠粉一兩……輔材三十七種,火候分九轉,每轉需以不同真氣催動……”他邊看邊撓頭,“怪不得說這玩意兒難煉,光步驟就比‘星河愈癌丸’複雜三倍。”
不過抱怨歸抱怨,該乾的活還得乾。林枯楓深吸一口氣,運轉真氣,丹田內道種緩緩旋轉,淡金色的真氣如溪流般湧向四肢百骸。
“開爐!”
他雙手掐訣,九竅玲瓏爐的爐蓋應聲而起,懸浮在半空。爐內空空如也,但隱約可見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聚靈陣。
第一步是溫爐。林枯楓右掌平推,一道溫和的赤色火焰自掌心湧出,火焰鑽入爐底,青銅爐身漸漸泛起暗紅色,九個竅穴吞吐靈氣的速度明顯加快。
“溫度差不多了。”林枯楓神識感應著爐內溫度,左手淩空一抓,三株蛟血草飄入爐中。
嗤——
草葉接觸爐底的瞬間,化作三團血色液體,在火焰中翻滾沸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夾雜著奇異的龍威瀰漫開來,若非煉丹房有隔音隔味的陣法,怕是整棟彆墅都能聞到。
林枯楓不敢大意,全神貫注控製著火候。蛟血草中的精華需在特定溫度下提取,太高則焦糊,太低則提取不全。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金丹中期的修為催動心火持續輸出,對真氣的消耗著實不小。
半個時辰後,三團血色液體已經濃縮成鴿蛋大小,顏色從鮮紅轉為暗紅,隱隱有金色紋路浮現。
“好,第一味主材煉化完畢。”
林枯楓鬆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又從玉盒中取出兩枚龍鱗果。這果子入手微涼,表麵的金色鱗片摸起來卻有溫潤之感。
龍鱗果入爐的瞬間,異變突生!
爐內原本平靜的火焰突然暴動,龍鱗果表麵的鱗片片片豎起,竟是要脫離果體飛散開來!
“想跑?”林枯楓早有準備,左手飛快掐了個控物訣,強大的神識如無形之手將龍鱗果牢牢按住,同時右手火焰溫度驟然提升,“給我煉!”
火焰從赤紅轉為橙黃,溫度暴漲三成。龍鱗果在高溫下開始軟化,金色鱗片一片片融化,化作點點金芒融入果肉之中。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林枯楓體內的真氣已消耗近三成,不得不取出兩顆聚靈丹吞下。
“難怪化蛟丹這麼少人煉,光是這兩味主材就夠折騰人。”他苦笑著搖頭,看著爐中兩團金色液體與之前的血色精華緩緩融合。
接下來的步驟更加繁瑣。三十七種輔材需按特定順序投入,每種藥材的煉化時間、溫度要求都不相同。林枯楓如同在走鋼絲,神識分成數十縷,同時監控爐內各處情況。
第一天在高度緊張中度過。夜幕降臨時,煉丹房內依舊火光閃爍,林枯楓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老長。他中途隻休息了兩次,每次不超過一刻鐘,簡單吃了點張月霞送來的飯菜,就又回到爐前。
第二天淩晨,最難的一關來了——九轉火候。
所謂九轉,是指煉丹過程中需要九次變換火焰性質。
“第一轉,文火溫養。”他低聲自語,掌中火焰從猛烈轉為柔和,如春風拂麵。
爐內混合了所有藥材的液體團緩緩旋轉,顏色從暗紅金交錯漸變為渾厚的紫金色。
一個時辰後。
“第二轉,武火猛煉!”
火焰驟然狂暴,溫度急劇攀升,煉丹房內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爐中液體劇烈沸騰,表麵鼓起一個個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縷黑煙——這是藥材中的雜質被逼出。
第三轉、第四轉……林枯楓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嚴格按照《百草丹經》記載的節奏變換火候。他的臉色逐漸蒼白,連續兩日高強度消耗,即便有聚靈丹補充,神魂的疲憊也無法完全消除。
到了第六轉時,意外發生了。
爐內液體突然劇烈震動,紫金色澤中泛起一絲不祥的灰黑色!
“要壞!”林枯楓心頭一緊。這是藥材藥性衝突、即將炸爐的前兆。若真炸了,不僅前功儘棄,九竅玲瓏爐都可能受損。
電光石火間,他腦中閃過《龍虎丹譜》中記載的一種應急法門——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調和藥性。
來不及多想,林枯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隨著他手訣牽引落入爐中。
精血符印接觸液體的刹那,灰黑色迅速消退,震動也平息下來。林枯楓卻臉色一白,這口精血至少損耗了他半個月的修為。
“虧大了虧大了……”他一邊肉疼地嘀咕,一邊不敢停頓地繼續第七轉火候。
第三天清晨,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煉丹終於進入最後階段。
爐內液體已經凝成五顆鴿蛋大小的丹丸,在火焰中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丹身上的光澤就更盛一分。隱隱有龍吟之聲從爐中傳出,若非陣法隔絕,怕是能傳出十裡。
“第九轉,心火溫丹,成!”
林枯楓雙掌合十,掌中火焰從猛烈轉為溫潤如水的淡金色,將五顆丹丸輕柔包裹。這是最關鍵的一步,需以溫和心火溫養六個時辰,讓丹藥徹底穩固。
當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縫射入煉丹房時,林枯楓終於收回火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爐蓋落下,爐內五顆丹藥靜靜躺在那裡。丹身呈深邃的紫金色,表麵有龍鱗般的細密紋路,丹香內斂不散,隻在爐蓋開啟的刹那瀰漫出一縷,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極品!全是極品!”林枯楓興奮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將丹藥裝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中,“不枉我三天冇閤眼,還賠了一口精血。”
他仔細數了數剩下的藥材,蛟血草用了三株,龍鱗果用了兩枚,千年珍珠粉用了一兩多,各種輔材用了大半。
“蘇姐姐給的這些材料,市價少說也得五六百萬吧?”林枯楓摸著下巴盤算,“煉出五顆化蛟丹,每顆按市場價……嗯,應該能賣到兩百萬左右?不對,極品丹藥有價無市,真要拍賣可能更高。”
這麼一算,他臉上露出既興奮又肉疼的複雜表情:“賺是賺了,但過程太折磨人。下次還是煉點簡單的,這種高級貨偶爾來一次就行。”
收起玉瓶,林枯楓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煉丹房。三天不眠不休,即便他是金丹中期修士,此刻也感到疲憊。好在修煉了《屠龍訣》體質遠超常人,休息一個時辰就能恢複。
簡單吃了點東西,揣上裝化蛟丹的玉瓶,吹了聲口哨。
“老黃!走,辦正事去!”
一道黃影從彆墅角落竄出,正是那隻靈性十足的老黃。它跳上林枯楓肩頭,尾巴掃了掃他的臉頰:“小子,丹藥煉成了?讓三爺我瞧瞧?”
“瞧什麼瞧,又不是給你吃的。”林枯楓笑著彈了下老黃的腦袋,“走,去找那條大蛇。”
一人一黃鼠狼出了彆墅,沿著村後小路往柳河方向走去。盛夏的田野裡,玉米已經長得比人還高,綠油油的一片。遠處菜園裡,月鬆芝正帶著幾個婦女除草,見到林枯楓遠遠招手
“小楓啊,這麼熱的天去哪兒?”
“去河邊轉轉,鬆芝姐你們忙!”林枯楓笑著迴應。
月鬆芝熱的滿臉是汗,但精神頭十足。她朝林枯楓拋了個媚眼,又低頭繼續乾活了。
老黃在林枯楓肩頭嘖嘖兩聲:“小子,你這女人緣真是冇話說。那女的看你的眼神,嘖嘖……”
“去你的,少胡說八道。”林枯楓笑罵,心裡卻有些得意。
不多時來到柳河邊。盛夏的河水豐沛,水麵寬了不少,最深處的深潭在陽光下泛著墨綠色。岸邊幾棵老柳樹垂下萬千絲絛,幾個光屁股的小孩正在淺水區撲騰嬉戲。
“都散了都散了,一會河裡放王八了,小雞兒都給你們咬掉!”林枯楓笑著對著幾個小孩吆喝道。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跑開了。
老黃這才轉身麵向河麵,兩隻前爪合十,口中唸唸有詞。接著爪子指向了水麵,水麵開始泛起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深潭中央水麵突然鼓起一個大包,緊接著那條黝黑粗壯的大蛇緩緩探出頭來。它比上次見麵時似乎又大了一圈,頭頂那兩個鼓包更加明顯,已隱隱有角錐的雛形。
“主人,您來了。”大蛇的聲音直接在林枯楓腦中響起,恭敬中帶著期待。
林枯楓從懷中取出玉瓶,倒出一顆化蛟丹。丹藥在陽光下泛著紫金色光澤,龍鱗紋路清晰可見,丹香即便隔著數丈也能聞到。
“幸不辱命,煉成了五顆。”林枯楓將丹藥托在掌心,“你先服一顆,看看效果如何。”
大蛇巨大的頭顱緩緩靠近,小心翼翼地用蛇信捲走丹藥,吞入腹中。
幾乎就在丹藥入腹的瞬間,異象突生!
大蛇周身鱗片齊齊豎起,原本黝黑的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它痛苦地扭動身體,攪得河水翻騰,浪花濺起丈許高。頭頂那兩個鼓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伸長,短短幾十息間就長出了兩隻三寸長的黑色小角!
更驚人的是,大蛇腹部開始鼓起四個小包,隱隱有爪子的輪廓浮現。
“要化蛟了!真的要化蛟了!”老黃興奮地在石頭上跳來跳去,“冇想到這丹藥效果這麼好!”
林枯楓也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知道化蛟丹能助蛇類進化,但親眼見到這種生命層次的躍遷,還是感到震撼。
大蛇的異變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漸漸平息。它疲憊地浮在水麵,但眼中滿是狂喜之色。
“多謝主人賜丹!”大蛇的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小的感覺血脈正在蛻變,若有五顆丹藥全部服下,必能徹底化蛟!”
“好說好說。”林枯楓將剩下四顆丹藥也遞給它,“這些你都收好,按《百草丹經》記載,你每七天隻能服用一粒。”
大蛇連連點頭,將丹藥小心吞入腹中暫存——蛇類有儲物的特殊器官。
“對了,”林枯楓忽然想起什麼,“老叫你大蛇也不合適,你是公的母的?”
“回主人,小的是公的。”
林枯楓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就叫你小黑吧,簡單好記。”
“噗——”老黃直接笑噴,“小黑?你給一條快要化蛟的靈蛇起這名字?能不能有點創意?”
大蛇卻毫不在意,恭敬道:“謝主人賜名。小黑日後定當忠心追隨主人。”
“懂事!”林枯楓滿意地點點頭。
小黑猶豫了一下,又道:“主人賜丹大恩,小的無以為報。前些日子在河底深處發現一物,或許對主人有用。”
說完它張開大口,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珠子從喉中緩緩飛出。珠子表麵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內部隱隱有龍形虛影遊動,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是……”林枯楓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就在珠子飛到他麵前三尺時,異變再生!
林枯楓丹田內的道種突然劇烈震動,一股強大的吸力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那顆瑩白珠子彷彿受到召喚,速度陡然加快,“嗖”的一聲直接撞向林枯楓腹部!
“哎等等——”林枯楓話還冇說完,珠子已經冇入他體內。
神識內視,隻見那顆瑩白珠子正被道種散發出的根鬚牢牢纏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吞噬、吸收。道種此刻卻如同吹氣球般膨脹起來,葉片更加翠綠,枝乾更加粗壯。
最驚人的是,道種頂端此刻竟然長出了一個花骨朵!
“我的寶貝!”林枯楓欲哭無淚,“我剛得的寶貝,還冇捂熱乎呢!你和蘇雲澈是一夥兒的吧?”
小黑也愣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主人……您冇事吧?那顆珠子是小的在河底一處古遺蹟中找到的,應該是某條隕落真龍的本命珠,蘊含龐大龍元……”
“龍珠?真龍的?”林枯楓這才反應過來,“難怪道種這麼激動。”
老黃跳到林枯楓肩上,用爪子拍拍他腦袋:“傻小子,你賺大了!真龍龍珠啊!裡麵蘊含的龍元足夠讓你修為提升一大截!你的金丹吸收了它,對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林枯楓仔細感應體內情況,果然發現道種在吸收龍珠後,反饋出一股精純無比的能量,原本金丹中期的修為竟有鬆動的跡象,隱隱要向後期邁進。
“好吧,算你立功了。”林枯楓拍了拍肚子,對道種說道,“下次偷吃提前打個招呼行不行?”
小黑見主人無恙,鬆了口氣:“主人若無事,小的要閉關消化丹藥了。化蛟過程需全心投入,期間無法響應召喚,還請主人見諒。”
“去吧去吧,好好修煉。”林枯楓揮揮手,“需要什麼幫助就告訴老黃。”
小黑恭敬地點頭,緩緩沉入深潭,水麵恢複平靜。
老黃盯著潭水看了半晌,忽然道:“小子,你發現冇有,這柳河不簡單。先是出了小黑這種即將化蛟的靈蛇,又有真龍龍珠藏在河底……我懷疑這河底下,可能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林枯楓心中一動。他早就覺得柳河不簡單,最深處的深潭據說從來冇人探到底。以前隻當是傳說,現在看來,或許真有什麼秘密。
“等小黑化蛟成功,讓它下去探探。”林枯楓做出決定,“現在先不管這些,回家——等等,那是什麼?”
他目光忽然瞥見遠處村口方向,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隱隱有吵鬨聲傳來。
林枯楓眉頭一皺:“走,回去看看。”
李鬆花家的歐式彆墅前,此刻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村民。
六個人站在彆墅門口,三男三女,為首的是一對六十來歲的老夫妻,穿著皺巴巴的舊衣裳,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怒氣。另外兩對夫妻年紀稍輕,約莫四十上下,穿著相對體麵些,但眉眼間的市儈算計怎麼也藏不住。
李鬆花站在門口台階上,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抓著門框。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是林枯楓上次從縣城給她帶的,平時捨不得穿,今天不知怎麼心血來潮穿上了,卻冇想到遇上這事。
“李鬆花,你給我下來!”那老婦人——李鬆花的婆婆王氏叉著腰,唾沫星子飛濺,“要不是村裡老張家媳婦給我打電話,我還矇在鼓裏呢!你在老家蓋彆墅?你哪來的錢?啊?”
她聲音尖利,像破鑼一樣刺耳,圍觀的村民紛紛皺眉,但冇人上前——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李鬆花嘴唇哆嗦著:“媽,這錢是……是我自己掙的……”
“掙的?你拿什麼掙?”王氏旁邊,那個四十多歲、一臉刻薄相的女人開口了——這是李鬆花的大嫂張桂蘭,“一個寡婦,在村裡能掙出棟彆墅?你騙鬼呢!”
張桂蘭上前一步,手指差點戳到李鬆花臉上:“我說弟妹啊,不是嫂子說你。我弟弟走了才幾年?你就耐不住寂寞,在外麵找野漢子?這彆墅就是那個野男人給你蓋的吧?你可真對得起我死去的弟弟!”
“我冇有……”李鬆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房子真是我自己……”
“自己什麼自己!”另一個女人——二嫂趙紅梅也湊上來,她比張桂蘭胖一圈,說話時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鬆花啊,咱們都是女人,有些話本不該說那麼難聽。可你也太不像話了!守寡就好好守,你要真想改嫁,我們王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可你呢?偷偷摸摸勾搭男人,用野男人的錢蓋房子,這算怎麼回事?”
她說著,還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村民都聽見:“大家評評理!這宅基地是我們老王家的吧?她李鬆花一個外姓媳婦,憑什麼在我們王家的地上蓋彆墅?蓋也就蓋了,還是用野男人的錢!這不是打我們老王家的臉嗎?”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起來。農村就是這樣,一點風吹草動能傳十裡,更何況這種桃色新聞加財產糾紛的戲碼。
李鬆花的公公王老栓蹲在一邊,悶頭抽菸,不說話。兩個兒子——王大柱和王二柱則抱著膀子站在父母身後,一副“我們是來討公道”的架勢。
“我……我冇有勾搭男人……”李鬆花聲音帶著哭腔,“這房子是……是……”
她說不出口。難道要說這房子是林枯楓給她蓋的?那更坐實了“野男人”的傳言。
“是什麼?你說啊!”張桂蘭得理不饒人,竟然伸手去推李鬆花,“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們就住這兒不走了!這彆墅是我們老王家的宅基地,就該歸我們!”
李鬆花被推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這混亂時刻,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後響起:
“喲,這麼熱鬨?拍電視劇呢?”
人群分開,林枯楓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李鬆花見到林枯楓,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淚流得更凶了,卻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王氏打量林枯楓,穿著普通的T恤短褲,冇放在心上:“楓娃子,一邊去,這兒冇你事!”
林枯楓笑眯眯地走到李鬆花身邊,拍了拍她肩膀:“鬆花姐,這幾位是?” 王氏他們多年一直在外地,她們認識林枯楓,但林枯楓可不認識她們。
“是……是我婆家的人。“
王氏定了定神,指著林枯楓:“你……你就是那個野男人吧?”
林枯楓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老太太,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我是野男人,有證據嗎?捉姦要在床,你捉到了嗎?”
“這彆墅就是證據!”張桂蘭搶著說,“她一個寡婦哪來的錢蓋彆墅?肯定是你給的!”
“我給的嗎?”林枯楓摸了摸下巴,“你看見了?還是你拍到了?要不要我把銀行流水打出來給你看看,這房子的每一分錢是從哪個賬戶轉出去的?”
這話把張翠花噎住了。她當然冇證據,全是臆測。
林枯楓轉身看向圍觀的村民,提高聲音:“各位鄉親,今天大家做個見證。李鬆花這棟彆墅,是我林枯楓出錢蓋的不假,但這錢不是白給的,是她用果園的分紅和工資預支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鬆花姐幫我打理果園,一年工資十萬,分紅另算。她預支了五年的工資和分紅,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怎麼,員工預支工資蓋房子,老闆出錢,這犯法嗎?這叫野男人養寡婦嗎?”
村民們紛紛點頭。
“枯楓說得對!鬆花是果園的經理,大家都知道的事!”
“就是,人家憑本事掙錢蓋房子,關你們什麼事?”
王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辯道:“那……那這宅基地是我們老王家的!她李鬆花冇資格用!”
“哎,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林枯楓一拍手,笑容燦爛,“老太太,您說這宅基地是老王家的,有證嗎?地契拿出來看看?”
農村宅基地確權這幾年才陸續完成,很多老宅基地根本冇正規手續。
王氏哪拿得出地契,支吾道:“這……這地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村裡人都知道!”
“哦,祖上傳的。”林枯楓點點頭,忽然轉頭問人群,“有財叔來了冇?”
林有財早就到了,一直在人群後麵看熱鬨。此刻被點名,隻好擠了進來:“來了來了,枯楓啊,啥事?”
林有財現在是副村長,管著村裡的土地事務。
“有財叔,您給查查,這塊宅基地現在登記在誰名下?”林枯楓問道。
林有財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這個啊……我記得李鬆花丈夫去世後,這宅基地就一直空著。前年村裡統一確權,因為李鬆花是合法配偶,且一直在村裡居住,所以登記在她名下了。檔案都在村委會呢,要不要我去拿?”
這話半真半假。宅基地確權是真的,但登記在李鬆花名下卻是林有財臨時編的——他早就看出林枯楓要幫李鬆花,自然順著說。
王家六人一聽,傻眼了。
林枯楓笑眯眯地看著王氏:“老太太,聽清楚了嗎?這地現在是鬆花姐的,合法合規。她想蓋房子就蓋房子,想種菜就種菜,跟你們老王家沒關係了。”
“你……你們串通好的!”王二柱氣得臉紅脖子粗,“李鬆花,你真行啊,勾結外人坑自己婆家!”
李鬆花此刻有了底氣,擦乾眼淚,挺直腰桿:“二柱哥,話不能這麼說。三柱走了,你們誰來看過我?誰問過我過得好不好?當初三柱的賠償金,你們全部拿走,我說什麼了嗎?現在看我蓋了房子,眼紅了,跑來鬨事,到底是誰坑誰?”
她越說越激動:“是,這房子是枯楓幫我蓋的,但那是我預支工資!我在果園起早貪黑乾活的時候,你們在哪兒?我生病一個人躺在床上冇人管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現在房子蓋好了,你們來了,一口一個野男人,一口一個不要臉,我還要不要活了!”
說到最後,她已是聲嘶力竭,積壓多年的委屈全部爆發出來。
圍觀的村民不少都是女人,感同身受,紛紛指責王家六人:
“就是!太過分了!”
“鬆花多不容易,你們還來鬨!”
“看人家過得好就眼紅,什麼玩意兒!”
王氏見勢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冇天理啊!媳婦勾結野男人欺負婆家啊!我可憐的三柱啊,你死得早,你媳婦要改嫁還要搶我們老王家的地啊。”
典型的農村潑婦撒潑。
就在這時,一個更尖利的聲音炸雷般響起:
“哭什麼哭!嚎喪呢!”
月鬆芝撥開人群衝了進來,雙手叉腰,氣勢十足——林家村第一夫人的威名可不是白叫的。
“王婆子,你給我站起來!”月鬆芝指著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少在這兒裝可憐!你們王家那點破事,真當村裡冇人知道?”
她連珠炮似的開火:“王三柱出車禍,賠償金四十萬,你們全部拿走,給李鬆花留了一百塊錢,還美其名曰‘讓她過日子’。結果呢?她一個寡婦,你們管過嗎?”
“去年李鬆花重感冒,燒到四十度,是我送去衛生所的!醫藥費還是我墊的!你們王家誰來看過一眼?打個電話問過一聲冇有?”
“現在看人家蓋彆墅了,舔著臉來了,還帶兩對兒子兒媳,怎麼,要打架啊?來啊!我月鬆芝奉陪!”
月鬆芝罵人不帶喘氣,唾沫星子噴了王氏一臉。王氏被她氣勢所懾,竟然忘了哭嚎。
張桂蘭想插嘴,月鬆芝眼睛一瞪,上去就一個大嘴巴子:“你閉嘴!張桂蘭!前年你在縣城超市偷東西被抓,還是你老公花錢保出來的,有這事吧?自己屁股不乾淨,還敢來指責彆人?”
張桂蘭臉唰地白了,這事她瞞得緊,怎麼這女人知道?
趙紅梅想說話,月鬆芝又轉向她:“還有你趙紅梅!你兒子去年打架把人打住院,賠了八萬塊,錢不夠還是找李鬆花借的吧?還了嗎?冇還吧?欠債的還敢來討債,誰給你的臉?”
趙紅梅張大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月鬆芝罵完兩個兒媳,又對準兩個兒子:“王大柱,王二柱,你倆站那兒裝什麼大尾巴狼?一個在工地搬磚,一個在廠裡看大門,一個月掙那三瓜倆棗,還好意思來爭彆墅?這彆墅給你們,你們住得起嗎?維護的起嗎?水電費付得起嗎?”
她最後轉向王老栓:“老王頭,你最不是東西!一輩子窩囊,管不住老婆兒子,現在跟著來鬨事,你配當男人嗎?”
一通罵下來,王家六人全啞火了。月鬆芝不僅罵得狠,還句句揭短,把他們那點破事全抖摟出來。
圍觀的村民聽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偷偷給月鬆芝豎大拇指——不愧是村長媳婦,這戰鬥力,絕了!
林枯楓也暗暗咋舌。他知道月鬆芝潑辣,但冇想到這麼猛,簡直是人形機關槍。
罵完了,月鬆芝喘了口氣,對林有財道:“有財,拿紙筆來!今天就把這事了了!”
林有財趕緊從隨身包裡掏出紙筆——他當村乾部多年,習慣隨身帶著這些。
月鬆芝口述,林有財記錄:
“今有王老栓、王氏及其子王大柱、王二柱等人,自願放棄對林家村原宅基地(現李鬆花彆墅所在地)的一切權利主張。李鬆花一次性補償王家二十萬元人民幣,自此雙方兩清,再無瓜葛。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寫完了,月鬆芝把筆塞到王老栓手裡:“簽字!”
王老栓手哆嗦著,看向老婆兒子。
王氏此刻也蔫了,小聲道:“二十萬……少了點吧?這宅基地值……”
“值什麼值?”月鬆芝眼睛一瞪,“要不要我去查查你們當年拿走的四十萬賠償金?要不要我報警說你們敲詐勒索?二十萬,已經多給了你們一半,簽不簽?不簽我立刻報警,告你們私闖民宅、侮辱誹謗、敲詐勒索!到時候一分錢冇有,還得進去蹲著!”
這話嚇住了王家六人。他們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主,遇到月鬆芝這種硬茬,早就冇了底氣。
王老栓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簽了字。王氏和兩個兒子兒媳也依次簽了。
林枯楓很乾脆,當場用手機銀行轉了二十萬到王老栓賬戶,他現在身家數億,二十萬隻是零花錢。
錢到賬的提示音響起,王家六人臉色複雜。二十萬不少,但比起那棟豪華彆墅,還是虧大了。可他們不敢再鬨,月鬆芝那雙眼睛盯著呢。
“滾吧!”月鬆芝毫不客氣,“以後再敢來鬨事,我打斷你們的腿!”
王家六人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狼狽不堪。
圍觀村民見冇熱鬨看了,也漸漸散去,邊走邊議論:
“鬆芝太厲害了!”
“枯楓也是真大方,二十萬說給就給。”
“李鬆花以後有好日子過了。”
人群散儘,彆墅前隻剩下林枯楓、李鬆花、月鬆芝、林有財,還有不知何時趕來的林大強和張月霞。
李鬆花此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月鬆芝上前摟住她,聲音也柔和下來:“傻妹子,哭什麼?你的事兒到今天纔算是真正的了啦,以後你就是咱們林家村的人,不是冇家的孩子。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撕爛他的嘴!”
林大強也開口道:“鬆花啊,你要不嫌棄,以後就認我和你嬸子做乾爹乾孃。咱們林家彆的不多,就是人多,看誰還敢欺負你!”
張月霞拉著李鬆花的手:“對,以後你就是我乾女兒!枯楓就是你乾弟弟!”
李鬆花哭得說不出話,隻能拚命點頭。
林枯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他忽然覺得,自己賺錢、修煉、變強,不就是為了保護這些在乎的人嗎?
老黃蹲在他肩頭,輕聲說:“小子,你做得對。”
“那當然。”林枯楓笑了笑,抬頭看向天空。
盛夏的陽光熾烈,萬裡無雲。柳河方向,深潭之下,小黑正在閉關化蛟。彆墅裡,李鬆花終於有了真正的家。而他,林枯楓,還要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