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淩秋 第45章 淩琮身世

“說完了？”她問，語氣平淡。

祁崢一怔。

“我的去留，什麽時候需要你來決定？”淩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暗獄是我自己要逃的，仇，也有我的一份。連淮和暗獄，同樣是我的敵人。保護你，一開始是承諾，現在是選擇。”

她站起身，走到祁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祁崢，別把你的愧疚，變成對我的侮辱。我淩秋的人生，從來隻由我自己做主。是走是留，是生是死，我都自己選擇。”

她的話語，像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衝散了祁崢心中的陰霾。

他看著她那雙堅毅不屈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出來。

一旁的淩冬也忽然開口：“我也不走，阿秋在哪，我在哪。而且，我也要看著他們付出代價。”

祁崢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子，一個冷冽如冰，一個沉默似藤，卻都擁有著遠超常人的韌性與勇氣。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點軟弱的愧疚被徹底掃空。

“好！”他重重點頭，“你們信我，我定不辜負！”

沈白負手而立，看著吳軍醫小心翼翼地將幾滴碧綠色的藥液滴入一隻不斷掙紮嘶叫的雪貂口中。

那雪貂很快便渾身抽搐，口鼻溢血，眼看就不行了。

吳軍醫搖搖頭，歎了口氣：“還是不行，藥性太過剛猛，雖能暫時壓製蝕骨陰寒，卻也摧毀生機。必須找到赤陽仙芝這味藥引來中和調配，否則此藥便是穿腸毒藥。”

沈白目光深沉。

他揮揮手，示意吳軍醫繼續研究，轉身走出了藥氣彌漫的藥廬。

室外月朗星稀，涼風拂麵。

沈白屏退左右侍從，獨自走在寂靜的宮廊下。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忽然，他對著身旁空無一人的陰影處，緩緩開口，彷彿在自言自語：“這蝕骨之毒，陰狠詭譎，當初暗獄用它控製殺手，當真是萬無一失的手段。”

陰影處，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暗獄本就是淬煉惡鬼的地方，何來仁慈？陛下現在說這話，未免太過假仁假義。”

隨著話落，一個身影緩緩從廊柱的陰影中步出。

月華照亮他半邊臉龐，俊美卻蒼白，正是淩琮。

他依舊穿著寬大的鬥篷，彷彿永遠隱藏在黑暗之中。

沈白並未回頭，似乎早已知道他在那裏。

他歎了口氣：“幸好，當初你進入暗獄時，未曾真的服下這鬼東西。”

淩琮冷笑：“父皇派兒臣駐守暗獄，或許還真的動過讓兒臣服毒的念頭吧？”

“暗獄的規矩，蝕骨之毒，是給那些可能背叛的人服用，作為束縛他們手腳的保障。而像兒臣這種從一開始就被當作棄子，根本不需要這種浪費資源的控製。因為去暗獄本身就是九死一生，又何須服藥。”

他的話帶著嘲諷，毫不委婉地對著沈白一頓發泄。

沈白的身形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是朕......父皇對不住你，當年我也身不由己。”

“過去的事，無需再提。”

藥廬內，雪貂最終停止了抽搐，徹底僵硬。

朝堂之上，但凡姚卓所奏之事，十有**會被連淮尋出由頭申飭一番，其門下官員亦被頻頻調動或罷黜。昔日門庭若市的相府，如今車馬稀落，透著一種大廈將傾的淒惶。

姚卓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白發叢生，眼窩深陷，常常對燈枯坐到天明。

最令他揪心的是宮中的女兒姚婧，連淮以避嫌為由，已許久未準他入宮請安，父女不得相見，他隻能從隻言片語中揣測姚婧在宮中的處境。

而深宮之中的姚婧，日子同樣水深火熱。

雖然皇後的名分仍在，但實際的恩寵與權柄早已被新晉的貴妃周慈奪去。

周慈出身顯赫，年輕貌美，更兼巧舌如簧，將連淮哄得團團轉。

最讓姚婧難以忍受的是，周慈入宮不久便傳出了喜訊。

這訊息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姚婧臉上。

這意味著，早在周慈正式入宮前，連淮便已與她有了肌膚之親！

姚婧感到自己彷彿遭受了背叛，昔日連淮的獨寵如今看來皆是做戲。

宮中那些慣會看人下菜碟的嬪妃，更是見風使舵，一股腦地湧向綺春宮巴結奉承，鳳儀宮越發冷清得如同冷宮。

姚婧獨自坐在空曠的殿內，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從一個備受冷眼的庶女，在姚家那吃人的後宅裏步步為營，才走到瞭如今這個位置。她付出了那麽多，舍棄了那麽多，才從泥汙中掙紮出來，絕不能再被人踩回腳下。

周慈的存在，無一不在挑戰她的底線，提醒著她得來不易的一切隨時可能化為泡影。

她不能坐以待斃。

德妃柳氏幾乎和姚婧同期入宮，年紀相仿，家世相當，但性格莽撞傲嬌。

這日，她以佈置年尾貨物之名，邀請柳氏來自己殿內商談。

路上，柳如眉不情不願坐在轎攆裏，對著嬤嬤發牢騷。

“一個不中用的皇後，做事沒點主見，什麽都要問別人意見，依本宮看呐，沒過多久，後宮之主也要換人嘍。”

一旁嬤嬤嚇得臉都皺一起，趕緊朝四下張望，對柳氏低聲道：“娘娘哎！我的祖宗，您可注意著點吧，這不比在咱宮裏，謹言慎行啊！”

柳如眉嗤笑一聲：“瞧你這膽小如鼠的模樣。怕什麽？陛下都對姚相那副態度了，他們怎還敢囂張的起來？巴結我們還來不及。要不是看在她皇後還沒被廢，我纔不來和她見麵，一個庶女罷了，坐了幾年高位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了？！”

到了鳳儀宮，柳如眉搭著嬤嬤的手，款步走了進去。

姚婧熱情招呼，命人上熱茶，與柳如眉就年貨一事細細討論起細節。

她微笑著說道：“今日還得多謝妹妹前來，與本宮一同敲定細節。”

柳如眉見她笑容，麵上跟著咧嘴一笑，心裏鄙視不已。

麵前這位年輕皇後，年少時可是與六皇子走的極近，人盡皆知。所以她是如何倒戈，如何蠱惑陛下，她的所有行徑，都讓柳如眉看不起。

“皇後娘娘嚴重了，我可擔不起這聲“謝謝”，您叫我來，我不得不來呀。”

姚婧麵上尷尬。

她看了看外麵天色，說道：“快午時了，妹妹留下陪本宮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