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也不推拒,兩人用完午膳後,姚婧提議,去禦花園散散步,順便看下佈置位置。
誰知在禦花園,遇到了同在散步的周慈。
周慈見了姚婧,淺淺行了個禮,笑意未達眼底。
柳如眉和周慈同出世家,年少時在宴席上見過不少次,此刻攀談起來,倒顯得格外熱絡:“貴妃娘娘如今懷有龍體,怎還出來走動呢。”
周慈撫著尚未凸顯的肚子:“還小呢,隻是近來總沒胃口,吃什麽都想吐,太醫說出來走走能舒坦些。”她說著,目光掃過姚婧,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炫耀。
他們三人尋了處亭子,宮女很快端來果盤與熱茶,瓜子殼落了一地,大多是周慈與柳如眉在說話,兩人你來我往,竟沒給姚婧多少插話的餘地。
姚婧坐在一旁,明明是位分最高的,倒像是她倆的隨行宮婢般被忽視冷落。
但她也不惱,始終麵帶微笑,喝著茶,耐心聽她們說話。
直到姚婧的宮女上來說禦膳房來了人,需要娘娘回去確認除夕的夥食單子。
她才順勢起身,對著兩人溫聲道:“兩位妹妹慢聊,本宮先回去處理些瑣事。”
誰也沒料到,當晚倚春宮就傳出了噩耗。
周慈用完晚膳後便覺心慌氣短,腹痛如絞,當場見紅,雖經禦醫全力搶救,龍胎終究未能保住。
連淮震怒,下令徹查。
柳如眉第一個被帶到禦前。
她惶恐地跪著,看著連淮盛怒的臉,顫抖著說:“陛下,陛下!不是臣妾,和臣妾無關啊!”
連淮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忍著怒意道:“今日你與貴妃在禦花園單獨相處,時間頗久,可有此事?”
柳如眉心裏一驚,連淮所言是事實,但難道就能以此懷疑流產之事與她有關嗎?
“陛下明鑒啊,臣妾今日確實見了貴妃,但也隻是聊了會家常,況且我與貴妃無冤無仇,何故要害她?再說了,”她抬起頭,“皇後娘娘不是也在場嗎?隻是臨時有事先離開罷了。”
連淮站起身,走到柳如眉跟前,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腳踹在其肩頭。
柳如眉被踹得向後仰倒,一臉驚慌,不明所以地含淚看向連淮。
“還想拉皇後下水,柳氏,你好大的膽子!”
“你可知,此刻皇後吐血暈倒,至今仍未醒!”
柳如眉瞪大了雙眼,似乎沒有聽明白連淮的話:“什麽......怎麽會這樣?可是我什麽也沒做啊......”
此時,門外進來一名侍衛稟報。
同時,侍衛帶來一名宮女,正是服侍在柳如眉身邊的人。
侍衛:“陛下,人已帶來,贓物也已查明。”
連淮點頭示意,侍衛將一個墨綠色香囊袋子置於雙手掌心:“陛下,此物乃境外奇毒“見風散”,無色無味,遇熱即可迅速揮發,毒性強烈,過量可致死。藥,是在柳娘娘宮婢房間的衣櫃裏找到的。”
“什麽......你胡說!”柳如眉驚恐不已,什麽藥,發現了什麽?她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
連淮向那名宮女問道:“是你所為?還是你家娘娘指使你這麽做的?”
那名宮女頭抵在地上,渾身發顫,話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
“回答朕!”連淮失了耐心。
一旁柳如眉也急了,催促問道:“九兒,你快說話呀!這藥是怎麽回事?為何會出現在你房裏啊!”
九兒這才抬起頭,看了眼柳如眉,又看向連淮,囁嚅著說:“陛......陛下,這藥是......是娘娘給奴婢的......”
“你胡說!”柳如眉幾乎要衝上去,被侍衛攔住了。
“你個賤婢,在陛下麵前胡說八道什麽!”
那九兒壓低了背:“娘娘,奴婢勸過您的!”
“放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個賤婢如此嘴硬,還要汙衊我,你到底是誰的人?!”
柳如眉說完,自己倒先愣了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瞪著大眼難以置通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收買了你,讓你來害我,陛下明鑒,這個賤婢必定受人蠱惑才會陷我於如此境地!”
連淮:“哦?那你倒是說說,是誰收買了你的貼身婢女,是誰害了朕的龍嗣?”
柳如眉抓住久兒的手臂,用力極大:“你快說,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是不是......皇後娘娘......”她清楚朝堂局勢,周慈入宮,對姚婧威脅極大,更何況還先一步有了身孕。再者,今日自己也是受她邀約纔出了門。
可那九兒咬死就是受柳氏吩咐:“娘娘,您這是作何,九兒真的不明白。”
她鬥膽抬頭看著連淮,顫抖著說:“求陛下饒了奴婢吧,奴婢人微言輕,迫不得已,求陛下網開一麵!”
柳如眉氣的朝她臉上來回打了數個耳光。
“反了你了,我打死你!”
連淮不置可否,冷淡道:“柳氏,指認皇後,你好大的膽子。”
這時,又有侍衛來報,皇後娘娘剛醒。
連淮一拂袖子,下令:“把人都給我帶到鳳儀宮。”
鳳儀宮內,姚婧躺在榻上披散著頭發,麵容蒼白,鬢邊發絲胡亂貼在臉上。
見到連淮陰沉著臉帶著一眾人前來,她掙紮著想起身行禮。
連淮隻冷眼看著,並未製止。
侍衛將柳氏二人押到跟前。
“說說吧,今日發生了些什麽。”連淮道。
柳如眉見到姚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皇後娘娘,我冤枉啊!您能替我作證,今日我是受您邀約才來了鳳儀宮,您留我用了午膳,還提議去禦花園,您快幫我和陛下解釋吧!我真的沒有下毒害人啊!”
姚婧斜靠在床柱上,聽完,看了連淮一眼。
見連淮抱臂等她回答,才虛弱回應:“沒錯,是我請妹妹過來的。”
“你為何要找柳氏過來。”連淮疑惑。
姚婧看他質疑目光,心中苦澀,臉色更白了:“陛下,年關將至,後宮采買事宜一向由臣妾統籌。可......也許臣妾已漸漸不得人心,采買佈置過程略有阻力,臣妾無法,想著這幾年在宮中,和柳妃還算熟悉,便麻煩她同我一道商議。”
說完,她眼眶都微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