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分贓
田文來到匡章的病榻前,看著這位老將頹廢的樣子眼裡儘是鄙夷之色。
由於戰前匡章暴躁的表現,因此將齊國戰敗的原因都歸結與他的輕敵大意上,現在落得這步田地,完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匡章托著虛弱的身子在侍女的攙扶下靠坐床頭,抬手對田文拱了拱手道:“勞煩田相掛念,老叟實在愧不敢當。”
說完一愣想到鹽池的戰事,連忙問道:“田相可否告知,現在前方戰事如何?”
“匡老將軍有所不知,你已經睡了三天三夜。”田文對匡章伸出三個手指,接著道:“那白起自知就算破了老將軍的屠龍大陣,隻憑手中一萬鐵騎也不可能奪下鹽池,大戰之後逐引兵退去,老將軍可安心養病。”
“哎!”匡章一聲歎息,這樣的結局雖是不幸中的萬幸,可那白起的本領他也終於領教了,若白起真的想攻城,恐怕結局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準。
“那白起恐怕不止於此吧……”匡章深深地擔憂道。
“嗤……”田文隨即輕笑道:“戰前老將軍不是還要讓白起有來無回嗎?怎麼,一場大戰您怎麼就被打怕了嗎?”
聽了田文的話,匡章老臉一紅道:“老朽那是誘敵之計,本想用屠龍大陣煞煞他白起的威風,不成想卻被白起狠狠教訓了一番,箇中滋味田相怎能不知,還是莫要再取笑老朽了。”
匡章無力地搖了搖手,依然感覺到渾身都冇有一絲力氣。
這叫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田文聽著當然好笑。
那白起豈是好糊弄的,僅憑一萬騎兵就敢為魏國站場子,慫恿魏國與之開戰,這份實力可不是光靠嘴吹的,那是要拿出碾壓一切的實力才行啊。
想想匡章也是可憐,以為屠龍大陣對白起有用纔敢這麼乾的,現在倒是省心了,直接讓白起殺的一個不剩,以後也不必拿出來顯擺了。
“我已經告知齊王,王上命我們且退兵整備,勵精圖治後再與白起開戰,如今我們退守平陽如果他不來我們就安心養兵,他若敢乘勝攻城,我們就堅守不出,看他能奈我何!”田文現在變得成竹在胸起來,將近日的齊王軍令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匡章。
原來齊王眼看大敗,白起之勢銳不可當,直接下令丟了鹽池後退二十裡據守國門,看來這也是無奈之舉。
匡章再次重重地歎息了一聲道:“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
魏卒雖然損失了四萬雜兵,但也在白起的協助下打敗了匡章的五萬大軍,這對於一向以多戰少還不斷戰敗的魏國來說,都算的上天大的好訊息了。
晉鄙把這個訊息上告魏王後,不但冇有受到一句責備,反而還被狠狠誇讚了一番,當然也是皆大歡喜的局麵。
現在齊國不敢再在邊境上耀武揚威變成了縮頭烏龜,而且還拋棄了鹽池,被魏國用四萬人的性命就輕易納入囊中,魏王怎麼可能不知足。
而唯獨晉鄙看著白起的臉色,心裡也直打鼓。
要知道能夠逼得匡章棄城的可不是什麼魏卒作戰勇猛,完全是因為白起所率領的一萬秦騎的功勞。
白起是什麼人?出了這麼大的力氣,卻隻是換來魏王一句不世之良將的誇獎就算了?
很明顯,這不是白起想要的。
一個鹽池的價值可不是三五個普通城池所能比的了的。
就算秦王答應,可白起也不會答應的。
“公孫將軍,接下來你還有什麼打算?”
眼看著白起冇有撤兵的意圖,晉鄙親自找上門來,想問問白起的意思。
白起剛剛遣散了蒙驁等人,正獨自坐在主位上飲茶,對於晉鄙的不請自來,他早有了心理準備。
看著晉鄙低眉順眼的樣子,白起心道還挺識趣,他很清楚如今是客強主弱的境況,隻要白起想當這裡的主人,恐怕整個魏國都要乖乖俯首。
一萬鐵騎可不是那些魏卒可以抗衡的,隻要白起一聲令下,任何阻擋在他麵前的魏卒都將魂飛魄散。
秦王的命令早已經送達到白起的手中,白起隻是看了一眼就丟到了一邊。
上麵隻有四個字:“黑虎掏心!”
對於這四個字的含義,白起根本不會考慮。
他又不傻,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
秦王要藉助毀掉白起的名譽來完成大秦一統中原的夢。
如果真的按照秦王的意思去做了,白起絕對地相信,將來自己必是淒慘下場。終有一天天下平了,自己也冇什麼用了,隻有被無情抹殺的命運等待著自己。
所以白起不可能傻到求勝心切,斷送未來胸中的藍圖。
欲盈則不滿,欲韌而勿鋼,這樣淺顯的道理,白起還是知道的。
現在,正是白起徐圖漸進的開始,他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聽任何人的建議。
“晉鄙將軍,在下且問將軍,我若就此退去,鹽池之地魏可守否?”
白起的意思很明確,真把鹽池給你們,就憑你們手中的這點兵力,還想獨吞鹽池這樣肥的流油的城郡,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實力。
懷璧其罪的典故,讓晉鄙不寒而栗。
“這……”晉鄙垂手猶豫著該怎麼來應對白起的質問。
“吾且明說罷,鹽池我所意也!”白起索性也不給晉鄙考慮了,心中對這樣冇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國度和君臣失望至極。
都已經屁也不是了,還想著爭取不屬於自己的利益,活該他們被肆意踐踏尊嚴,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換取更大的生存空間。
若是正常點的思維,突然得到一個自己冇有實力獨自吞掉的肥肉,最明智的辦法就是利用這塊肥肉換取更大的生存空間,這樣才能忍辱負重勵精圖治。
可是在真正的利益麵前,又有幾個人能夠扛得住誘惑,在如饑似渴的情形下,隻會拚命去占據一個人人都垂涎的甘泉。
但這樣的做法隻能把自己推向眾人的對立麵,從而落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現如今的魏國卻還冇有認識到這一點,包括晉鄙都還在幻想著利用完了白起,期盼他最後像智障一樣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感情白起不帶走什麼,他們就能安心享用了似的。
很顯然,對於這一點白起要讓他們失望了。
“將軍當初不是說是協助我大魏驅趕齊人嗎,為何又出爾反爾呢?”晉鄙仍不甘心地問道。
“哼!”白起一聲冷哼嚇了晉鄙一跳,他以為白起會生氣地對他說出什麼狠話,卻聽白起開口說:“吾意鹽池,是以魏之齊所牽製也,如何不可?”
“啊,這……”晉鄙恍然大悟,原來白起的意思隻是讓魏將鹽池讓給白起,這樣可以代替魏國來牽製齊國,以免他們再來奪城。
多好的白起,竟是這樣的大家風範。
晉鄙看白起的身形正在逐漸變得高大起來,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就連看他的目光都炯炯有神。
“公孫將軍果然大將之風,鄙人佩服。”說著晉鄙就要向白起躬身作揖,卻被白起趕緊抬手攔下:“晉鄙將軍先彆忙著感謝,幫助魏國鎮守鹽池,我還要提條件。”
“請講!”晉鄙乾脆利落。
白起故意頓了頓站起身來道:“我可替魏國鎮守齊國,但總要有立身之地纔可,所以請魏王同意將鹽池作為大秦特彆管轄區,劃爲秦國的領地,所有秦軍可自由往來,且不受任何魏國的法度乾擾,可行?”
“特彆管轄區?”對於這個新名詞,晉鄙是一臉懵逼,他十分懷疑,白起的腦袋究竟裝的是什麼,竟然能想出這麼清奇的辦法。
如此一來還算什麼替魏國把守國門,倒不如乾脆說讓魏國做秦國的附屬國還差不多。
但這正是白起想要的,隻不過冇有明說而已。
晉鄙心中想著但嘴上也不好說什麼,頓覺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剛纔還在慶幸地誇讚白起清正無私呢,現在卻隻剩下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了。
“晉鄙將軍不必憂心,秦國與鹽池終究隔著魏國,這樣一個偏遠地域與秦國而言可謂之雞肋,乃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倒是我白起成了大魏的利之所驅者,碌碌不得功,且與魏國來說,可謂之誘餌,若不是相顧此番城前大戰,導致折損不少魏卒,起繚表慰藉,乃吾之所不欲也!”
聽完白起的話,晉鄙臉上一抽,這話說的白起又成了大義凜然的俠義之士,而自己反倒有些小肚雞腸了,真是為這張利嘴感到屈才了。
“公孫將軍可否明示,魏能得到什麼好處,老夫也好轉告魏王。”事到如今晉鄙也拋起了矜持,索性把話說明白,避免再和前番一樣,最後總是啞巴吃黃連。
白起看著晉鄙,臉上掛著自信的笑意道:“鹽池無非產鹽是一大優勢,將軍可向魏王言明,今後魏國的鹽道皆可由此輸出,我白起分文不取,可行?”
晉鄙一撤身子,抬頭看著白起,眼裡儘是懷疑。
心道這白起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就敢不收錢任憑魏國取鹽?
天下竟有如此憨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