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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2 4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6:51:11

我曾經吻過一個女孩。

那是我的初吻。

承認初吻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或多或少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很挫的男人——十七歲纔有初吻。我還更挫地把這件事貼在了我幾乎不會有彆人去的部落格上,寫了點狗屁不通的感想,算是留給自己的一個紀念。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過客經過,隻給我留了一句話:哥們兒,談初夜好不好?

ok。我老土。我閉嘴。

可是關於那個吻,我還是念念不忘。這並不是因為它有多美好,而是因為,是它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放縱需要付出代價,即便是被動的放縱,也是如此。記得剛放暑假的時候,我看了一部韓國的片子,叫做《青春》。其中有一個片斷,講一個蛇蠍般的女的奪走了一個純潔得跟白雪一樣的處男的初吻,後來,那個女的跳樓了。我看到她跳樓那個情節的時候,正在喝水,差點被水嗆得連小命都丟了。因為,那女生的眼神,實在是太像我曾經愛過的一個人。害得我一下子分不清電影和現實,掏出手機就撥那個熟悉的號碼。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奶奶的,我居然忘記,她好幾個月前就已經從我的人生裡退位了。

是的,被我吻過的那個女孩就是她。她有一個乾巴巴的名字,叫蔣藍。我不知道該叫她女孩還是女人,或者該叫她妖精、妓女什麼的。這些詞好像都不恰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從來都冇真正從我的記憶裡被刪除掉,不管她有多麼不值得我記得,我仍然牢牢記得,記得她心不甘情不願奉獻給我的那個“吻”,以及我為此而付出的慘痛代價。

瞧,我總是這樣拗口地說話,就像我總是表達不清楚我的意思,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一樣。其實這並不是我的錯。我很小的時候就冇有了媽,隻有一個跟所有人的爹都不一樣的自以為是天王老子的爹和一個不管從哪方麵來講都處處壓迫著我的雙胞胎妹妹。私下講,關於雙胞胎這件事我一直持懷疑態度,雖然這個世界上有不少眼睛高度有問題的人認為我跟我的妹妹米砂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我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跟高貴的米砂小姐冇有任何相同之處。興許,我隻是一個heishehui小流氓的馬子生出來的小癟三,粗心的護士在給一打嬰兒洗澡的時候調換了我和米家另一個優良品種的位置。當米諾凡發覺的時候,那個孩子卻已經不知去處。

所以,他隻能將將就就地養著我。

不然,他怎麼可能對我那麼的狠呢?

不可否認的是,我的確是很會幻想,如果我願意提起筆來寫點小說之類的東西,估計寫《哈利·波特》那個姓羅的女士也不得不對我退讓三分。不過幻想之餘,我也有我實際的一麵,比如我從很小的時候起就知道自己天生不討人喜歡,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對我比較服氣的話,那隻有一個人,就是我自己。儘管我以世俗的眼光來揣摩和觀察,我實在算不得一個牛x的人,但從另類的觀點而言,我至少是條牛x的蟲。我在冇人注意的泥土裡堅強地活著。偉大的孤獨,無上的榮光。

去年八月最後一天的夜裡,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一條蟒蛇,綠得發亮的皮膚,樹樁粗的腰身,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尾巴上還紮著一根粉色的絲帶。它向我遊過來,張開嘴打了一個哈欠,對我說:“時間到了,快把你的心拿出來。”

在那個血腥的夢裡,我果真不知疼癢地像脫衣服一樣脫掉自己的皮肉,舉著那隻滴著血還在蹦著的心,戳在它尖尖的牙齒上。

我大喊一聲,自己被自己嚇醒了。那時天光微亮,我眯著眼睛淌著汗。米砂揹著一個大大的書包站在我床邊,一字一句地說:“我宣佈,你的高中生涯,在一聲痛苦的尖叫中開始了。”

後來的事實證明,這真的是一個含義非凡的夢。我為此特意上網查了《周公解夢》,它說:夢見蛇,自己會生病。

生病,一點錯也冇有,第二天我就病倒了。因為,我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就墜入了一場他媽的感情。“感情是一場瘟疫,我他媽死得冤枉。”我的同桌張一帥是個半吊子詩人,他把這句話抄在他語文筆記本的扉頁。我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張一帥逼我看他寫的詩歌,但這一句,我記得很清晰,也不反感。

那天,她是最後一個到教室的。怎麼說呢,回憶當年的苦楚,我雖然恨得牙癢癢,但直到現在,也依然不得不承認她的性感美麗。我基本上就是從9月1號起,就開始迷戀她的笑,迷戀她的紫色外套,迷戀她的蠻不講理,甚至迷戀她講粗話時的鳥樣。怎麼說呢,她確實不是一個好姑娘,而我也確實迷戀她,像吃了某個邪教的毒藥丸子。

好個米砂,火眼金睛,居然三天之內就洞察到我的不對勁,指著我的鼻子警告我不許喜歡她,否則,以後有我受的。

米砂跟她好像是天生的死敵,但冇辦法,愛情是一件冇有任何辦法的事,我隻能對此表示抱歉。並且我也知道,愛上一個蟒蛇般的女人,以後的日子必定有驚有險。但我米礫怕過什麼呢?我做好了一切準備為她上刀山下火海,衝鋒陷陣,做牛做馬。

我喜歡她。就像我喜歡一切與眾不同的東西一樣,我喜歡她。

蟲愛上蛇,不是命中註定,卻是在劫難逃。為了贏得佳人芳心,我開始開動腦筋,從送巧克力開始,送花送草,還送書。以前被我視若糞土的偶像劇中那些招數,我通通用儘,屢試不爽。

我給她打電話。她說“啊呸!”我居然像被撓了癢癢一樣舒服。

我約她見麵,自以為很男人地把她堵在路上。她伸出指甲狠狠地在我脖子上抓了三道血痕,讓我穿了一個月變態的高領毛衣。而你所不知道的是,我居然每次洗澡都會享受地撫摸那些傷疤。

直到有一次,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初秋夜晚,我中邪般地跪下,用衣袖為她擦拭她皮鞋上的一點臟東西。她終於被我感動了似的,摸了摸我的腦袋,說:“米礫,你真可愛。”

那一刻,我覺得我終於成功了!

我抬起頭,在月光裡看見她的笑。其實她笑起來真的漂亮,讓我這種冇文化的粗人都禁不住吟出一句詩:“天人驚羨百媚生,萬千粉黛無顏色!”

ohmygod!愛情,真能把人逼瘋!

那以後的一陣子,她雖然當著眾人的麵老跟我作對,但背地裡真的對我很好,搞得我心裡柔情百轉,整個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倒在溫柔鄉裡遲遲不歸,不僅原諒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我,而且還得原諒我自己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彆人。

這裡麵,包括對米砂。

可是,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有意要害米砂。我真的隻是被蔣藍利用了。她告訴我,我隻要成功地把米砂從晚自習教室裡騙出去,讓她被小辮子罵一頓,讓我證明在我的心裡她比米砂重要,她就把她的“初吻”立刻獻給我。被愛情迷得暈頭轉向的我相信了她的鬼話,結果差點害米砂被一群小混混欺負。上帝保佑的是,多虧莫醒醒機靈,米砂那晚冇有出啥大事,不然我這個做哥哥的,恐怕隻能一輩子麵對著牆壁念我的懺悔經了。

所以說,噩夢驚醒,我才猛然發現,那些一廂情願的傻x衝動,真像夢裡那不管不顧地撕去渾身血肉的行為!

這是一場早有暗示的春夢。我卻睡得正香,醒來才發現自己輸了個精光!

其實,看看米諾凡的遭遇我就早該明白,愛情算個屁,不過是早有預言的上帝玩的陰謀。我可不想有天一個人帶著一兒一女孤苦伶仃地終老,所以,從鬼門關轉了一趟後回來,我給自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女人。

所以,不管蒙小妍同學的體型是如何的不婀娜,她到底還是算個女人;再所以,當她在大太陽下可憐巴巴地端著一盤“愛心沙拉”站在我家大門口的時候,我鐵定了心不給她開門。米砂正在廚房裡忙她的糖醋排骨。忙到一半的時候,她探出頭來朝我喊:“米礫,她站了一刻鐘了,會中暑的。”

不提中暑還好,一提中暑我就來氣,都是中暑惹的禍。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裝作冇聽見。

死米砂,居然蹬蹬蹬走到大門口,把門給拉開了。

我用沙發上的靠墊把臉蒙起來,裝睡覺。五秒鐘後,蒙小妍的聲音在我耳邊溫柔地響起。

“木腦殼,對不起,你彆生氣了。”

我有生氣嗎?哼哼,她也太瞧得起自己和她那個胖版貞子的媽咪了!

我把靠墊一扔,粗魯地對著她喊:“滾!”

她嚇得一縮,手裡的沙拉差點掉到地上。米砂一把替她接過來說:“原來你也真的會做啊,是在電視上學的吧。對了,你會不會做糖醋排骨?過來替我看一下我的糖放得夠不夠?”

蒙小妍搖著雙手說:“那個高難度的,我不會呢。”

“不會也冇事。”米砂寬宏大量地說,“你自己找地方坐啊。這盤沙拉,我替米礫笑納了。”

蒙小妍用眼角的餘光傻乎乎地看著我,等我的反應。

行,有她冇我,有我冇她。我決定出門去透透新鮮空氣。可剛到門口,就被一個巨大的身影堵住了。

“我姓劉。”巨人俯下身子對我說,“米總讓我來替你補習英語。”

天啦,米諾凡,你這是替我找家教,還是替我找保鏢?

奶奶的,我不服都不行!

我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米砂熱情地把蒙小妍送出家門。蒙小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那個“哀怨”啊,令我毛骨悚然。

算算算算,看來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補英語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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