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國公主的豪賭!
雍城帥府內,無人說話。
林年伸出手,拔起了沙盤北麵最後一枚烽燧旗幟。
他將旗幟扔在地上。
全滅了。
十三個烽燧,全部失守。
“公輸彥。”
林年沒有回頭,開口說道。
角落裡,一個頭發亂糟糟,滿身油汙的中年人應聲而出:“在。”
他是神機營現在的實際負責人,是唯一能看懂林年圖紙的人。
得到回應後,林年才轉過身,盯著對方:
“如果我要你三天內,弄出五十套噬火玄甲,三百把破魔弩,你要什麼?”
公輸彥手裡的算盤打的啪啪作響,額頭的汗珠滾落,滴在算盤珠上。
“侯爺,這不是人手的問題。”
他一邊算一邊說:“工坊的爐子可以十二個時辰不熄火,兄弟們可以把命豁出去乾。但是……”
算盤聲,停了。
公輸彥抬起頭,伸出一個巴掌。
“錢。”
“玄鐵要精煉,每一斤都要耗費百斤原礦。破魔弩的機括要用烏金,箭頭的淬毒材料要從南疆運。”
“庫存的材料昨天就見底了。”
他手掌翻了一下。
“要買,而且是高價急購。這筆錢,至少要這個數。”
五十萬兩。
這還隻是材料費,不算人工和損耗。
聽到這個數字,大廳裡眾人神色都變了。
王大麻子瞪大了眼睛:“五十萬兩?這都能買下半個雍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旁邊的裴文德。
這位剛剛投誠的戶部尚書,此刻臉色蒼白,手裡的茶杯都在抖。
“裴大人。”林年看向他,“之前你說特批五百萬兩,但這筆錢從京城撥下來,要多久?”
a
裴文德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戶部走流程,要核銷,要勘驗,再報內閣……最快……也要兩個月。”
兩個月。
等兩個月,雍城早就沒了。
“特事特辦不行嗎?”王大麻子拍著桌子問,“你是欽差!你有尚方寶劍!”
“不行啊。”裴文德苦著臉,“我是有權,但我沒現銀啊。雍城府庫裡的那點銀子,連個零頭都不夠。錢都在京城國庫裡,我就算把腦袋砍下來當銀子使,也變不出這五十萬兩現銀。”
林年不再看裴文德。
靠朝廷,就是等死。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如常。
“不用指望京城了。”
林年大步向外走去,同時下令:
“王大麻子,集結玄甲衛,備車。”
裴文德慌忙站起來:“侯爺,你去哪?這錢……”
林年的聲音穿過大門傳了進來。
“去談生意。”
……
雍城西市,一座豪華的驛館。
這裡住著來自西域沙國的使團。
門口站著兩排沙國武士,手按彎刀,頭纏白布,禁止任何人靠近。
d
“站住。”
一名沙國武士攔住去路,操著生硬的中原話:“公主正在休息,不見客。”
林年下了馬車。
他今天沒穿官服,也沒穿鎧甲,隻一身簡單的白袍。
身後跟著的十名玄甲衛,同樣一身勁裝。
他無視攔路的武士,直視對方眼睛說:
“告訴紮拉,不想死就立刻滾出來見我。”
那武士臉色一變:“大膽,竟敢直呼公主名諱……”
“啪!”
一聲脆響。
那武士話沒說完,人就帶著幾顆斷牙飛了出去,撞碎了朱紅的大門。
林年收回手,踩著碎裂的門板走了進去。
“話太多。”
院子裡瞬間亂成一團。
幾十名沙國護衛拔刀衝了出來,卻被十名玄甲衛擋住。
玄甲衛沒有動手,隻是齊齊往前踏出一步。
這群沙國武士就被逼的連連後退。
“林侯爺。”
二樓的雕花木窗被推開,一個身穿火紅紗裙,戴著金麵紗的女人站在那裡。
“強闖我的驛館,打傷我的護衛,這就是大夏的待客之道?”
沙國公主,紮拉。
林年抬頭看著她:“公主,我沒時間跟你玩外交辭令。我來,是談一件要你命的事。”
“送誰的命?”
“你的。”
林年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布包,隨手往樓上一扔。
“接好了。”
紮拉下意識的伸手接住,布包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年,然後小心的解開。
下一刻,她眼神一緊,驚呼一聲,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一顆黑色的晶體。
核桃大小,通體漆黑,陽光下,內部有黑色液體在流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昨天那具高大詭屍體內的核心。
“這……”紮拉的手在顫抖,她豁然抬頭,盯著林年,聲音都變了,“你怎麼會有神賜黑晶?”
“神賜黑晶?”
林年捕捉到了這個詞。
果然,沙國知道這東西。
“看來公主認識。”
林年腳尖一點,人便落在二樓的欄杆上。
“既然認識,那就好辦了。進屋談。”
紮拉深吸一口氣,她揮了揮手,示意樓下的護衛退下。
“都退下。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
屋內,那顆黑色核心散發的氣息,連檀香都蓋不住。
紮拉坐在桌邊,死死盯著那顆核心,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這是太陽神教的東西。在我們沙國,它是禁忌。”
“傳說隻有最虔誠的狂信徒,在接受了神罰儀式後,體內才會誕生這種東西。”
“他們會變得力大無窮,不知疼痛,不畏刀劍。我們叫它……神衛。”
“神衛?”林年道,“在我們這,叫詭屍。”
他坐下來,手指敲擊著桌麵。
“公主,實話說吧。北境防線破了。”
“現在,離雍城一百二十裡外,有五千個這樣的神衛正在往這邊衝。”
“五千?”
紮拉豁然起身,碰翻了茶杯,臉色煞白。
a
在沙國,哪怕是一個神衛,都要犧牲數十名精銳騎兵才能勉強殺死。
五千個?那足以橫掃整個西域。
“這不可能。太陽神教怎麼可能有這麼多……”
“沒什麼不可能。”林年打斷了她,“這東西會傳染。隻要被咬一口,哪怕是抓傷,活人就會變成怪物。”
“而且,它們在進化。”
他指著那顆核心:“這顆核心的主人,昨天差點殺了我一個什的玄甲兵。”
紮拉跌坐在椅子上。
她來大夏就是為了找人幫忙對抗太陽神教,沒想到麻煩來的這麼快。雍城要是沒了,下一個就是沙國。
“你……你想要什麼?”紮拉看著林年,這個男人既然敢來找她,肯定有辦法。
林年直接說道:“我要錢。”
“五十萬兩,現銀。現在就要。”
紮拉瞪大了眼睛:“五十萬兩?你當我是開錢莊的?我這次出使,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這些,這是我用來打點大夏朝廷,換取支援的。給了你,我拿什麼去見你們的皇帝?”
林年身子前傾,逼視著紮拉。
`
“公主,你還沒明白嗎?”
“如果雍城破了,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見到皇帝?”
“還是說,你覺得憑你樓下那幾十個護衛,能擋住五千詭屍?”
紮拉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知道林年說的是實話。
林年接著說:“這筆錢,算是技術轉讓的預付款。”
“給我五十萬兩,一個月內,我給你一百套噬火玄甲。”
“噬火玄甲?”紮拉愣了一下。
“你應該聽說過。”林年指了指窗外,“就是那天在校場,把這些怪物燒成灰的東西。”
紮拉的呼吸一滯。
如果沙國能有一支裝備噬火玄甲的軍隊,她就能擋住太陽神教,甚至奪回父皇的權柄。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她的全部。
贏了,她就是沙國的女王。
輸了,就是死。
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
林年沒有催她,隻是靜靜等著。
終於,紮拉抬起頭來。
“好。”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
“林侯爺,我賭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的暗格前開啟,裡麵碼放著一疊疊銀票,還有幾箱子金條和珠寶。
這是沙國皇室百年的積累,是她這次出使的底氣。
“這裡是三十萬兩通兌銀票。”紮拉把銀票推到林年麵前,“剩下的二十萬兩,我用黃金和珠寶抵,夠不夠?”
a
林年掃了一眼。
【係統估值:五十二萬兩白銀。】
夠了,甚至超了。
林年站起身,一揮手,門外的玄甲衛立刻進來,將箱子搬走。
d
“夠爽快。”林年拿起那疊銀票,塞進懷裡,“公主,你不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
紮拉看著空蕩蕩的暗格,反而笑了:“林侯爺,收了錢,我們就是盟友了。如果雍城守住,我想要的,可不止一百套甲。”
她走近林年,輕聲說:“我要你這個人,幫我殺回沙國。”
林年退後一步,避開了她的靠近。
“那是以後的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