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看看誰纔是怪物!
雍城,西山礦區。
夜色很濃,但這片礦區卻被照得亮如白晝。
五十萬兩白銀,讓公輸彥那座快要熄火的工坊重新運轉起來。
“轟!”
十八座高爐同時發出巨響。
赤紅的鐵水在溝槽裡奔流。
空氣裡彌漫著硫磺、焦炭和鐵鏽的味道。滾滾熱浪把周圍的積雪都烤化了,變成了升騰的白霧。
“快!快!快!”
公輸彥站在高台上,嗓子已經喊啞了。他手裡揮舞著那張【流水線生產圖紙】,眼睛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鍛造組,動作再快點!不用管花紋,隻要強度!”
“淬火組,藥水配比要精準!這東西是用來殺詭屍的!”
“組裝組,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侯爺說了,一件甲,賞銀十兩!”
“吼——!”
底下的工匠們發出一陣嘶吼。
十兩銀子!
那夠他們一家老小吃喝三年!
這筆钜款讓所有人都拚了命。
大錘砸在燒紅的玄鐵上,“鐺鐺”聲連成一片,震得山穀都在回響。
林年背著手站在高處。
他看著下方瘋狂運轉的工坊,腦海中不斷彈出係統的提示音。
【叮!】
【初級流水線生效!生產效率提升200%!】
【檢測到工匠情緒高漲(狂熱),良品率提升30%!】
【噬火玄甲(量產型)當前產量:28套……35套……42套……】
數字在跳動。
王大麻子站在林年身後,看著那一片剛剛冷卻、散發著黑光的鎧甲,還有那一捆捆泛著藍光的破魔弩箭,激動的直搓手。
“侯爺,這也太快了!”
“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天,咱們神機營就能全員換裝了!”
林年沒有笑。
他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
那邊漆黑一片,看不到星星。
一股寒意順著北風吹過來。
“兩天?”
林年搖了搖頭。
“怕是來不及了。”
他轉過身。
“傳令。”
“神機營所有騎兵,即刻集結。”
“不等了。”
“有多少甲,穿多少甲。”
“今晚,出兵!”
王大麻子一愣:“今晚?可是……”
“報——!”
一聲淒厲的長嘯打斷了他。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飛速衝進礦區。
馬還沒停穩,他就滾了下來。
“侯爺!”
“北境急報!”
“詭屍主力……繞過三關,直插雁門!”
“守將陳猛求援!他說……那邊全是黑色的潮水!”
林年的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來了。
而且,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雁門關。
那是長城防線上最薄弱的一個點,也是雍城的最後一道屏障。
一旦雁門失守,身後八百裡平原,將無險可守。
五千詭屍,能在一夜之間,把這片土地變成一片死地。
“全軍聽令!”
林年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袍,露出裡麵的軟甲。
他大步走向戰馬。
“目標,雁門關。”
“全速馳援!”
“是!”
……
雁門關。
場麵十分慘烈。
火把的光芒在風中搖曳,照亮了關牆下的景象。
數不清的詭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順著陡峭的城牆往上爬。
它們不需要攻城梯。
它們用長指甲刺入石縫,動作敏捷的向上攀爬。
“放箭!放箭!”
守將陳猛站在城樓上,嘶聲怒吼。
他手裡拿著一把強弓,弓弦崩得筆直。
“崩!”
一支狼牙箭呼嘯而出,正中一名正在攀爬的詭屍麵門。
“噗。”
箭矢射進去了。
但沒用。
那詭屍隻是晃了一下腦袋,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繼續向上爬。
它的眼睛漆黑一片,死死盯著城牆上的活人,嘴裡發出嘶吼。
“滾石!砸下去!”
巨大的擂木和滾石被推下城牆。
“轟隆隆!”
幾十隻詭屍被砸中,骨斷筋折,摔下城牆。
但很快,更多的詭屍踩著同類的身體,繼續向上湧。
它們不知疲倦,不知恐懼。
甚至,那些摔下去的詭屍,隻要腦袋沒碎,哪怕斷了手腳,也在地上扭動著,試圖往上爬。
陳猛打了一輩子仗,跟韃子拚過命,跟土匪見過血。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物。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將軍!守不住了!”
一名副將渾身是血的跑過來,哭喊著:
“西側城牆被突破了!它們上來了!”
“什麼?!”
陳猛猛地轉頭。
隻見西側的城垛上,幾隻黑影翻了上來。
它們剛一落地,就撲向最近的士兵。
“殺!”
幾名大夏士兵怒吼著,揮刀砍去。
“鐺!”
戰刀砍在詭屍身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而下一秒。
“哢嚓!”
詭屍的利爪揮過。
那幾名士兵的皮甲被輕易撕開,胸膛被剖開,鮮血噴湧。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城頭。
更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咬死、被抓傷的士兵,在倒下後沒多久,身體就開始劇烈抽搐。
他們的麵板迅速變黑,青筋暴起。
然後。
他們重新站了起來。
眼睛變成了漆黑的墨色。
他們轉過身,撲向了曾經的戰友。
“老張!你乾什麼!我是大頭啊!”
一名士兵驚恐的看著撲過來的昔日同袍,手裡的刀怎麼也砍不下去。
“吼!”
“老張”沒有回答,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
看到這一幕,守軍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鬼!是鬼啊!”
“它們殺不死!”
“快跑啊!”
士氣,崩了。
士兵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後逃竄。
慘叫聲和撕咬聲響徹整個雁門關。
陳猛站在城樓中央,看著這一幕,雙眼赤紅。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
“不許退!”
“誰敢退,老子砍了他!”
他砍翻了一名逃兵,又衝上去,一劍刺穿了一隻詭屍的胸口。
但這隻詭屍沒有死。
它頂著長劍,雙手抓住了陳猛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傳來,陳猛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
“滾開!”
陳猛怒吼一聲,一腳踹開詭屍,但肩膀上已經被抓掉了兩大塊肉,鮮血淋漓。
更多的詭屍圍了上來。
它們聞到了血腥味,興奮的嘶吼著。
陳猛背靠著旗杆,劇烈喘息。
周圍,已經沒有站著的活人了。
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一步步逼近的怪物。
這就是末日嗎?
大夏的江山,就要斷送在這些怪物手裡嗎?
“李帥……末將,儘力了。”
陳猛慘笑一聲。
他舉起那把已經捲刃的長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寧可死,也不能變成這種怪物。
詭屍群撲了上來。
那腥臭的口氣,已經噴到了他的臉上。
陳猛閉上了眼睛,手腕發力。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地麵開始震動。
那震動很輕微,但在嘈雜的戰場上,卻顯得格外的清晰。
陳猛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睜開眼。
那是……馬蹄聲?
而且是重騎兵的馬蹄聲!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空。
一道幽藍色的流光,從關隘後方的黑暗中射出,速度極快。
“噗!”
正撲向陳猛的那隻詭屍,腦袋瞬間炸開。
黑色的血漿濺了陳猛一臉。
那隻詭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就僵住了,然後癱軟下去。
陳猛愣住了。
死了?
這些刀槍不入的怪物,被人一箭射爆了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關隘後方。
地平線上。
一麵黑色的大旗,迎風招展。
旗幟上,一隻金色的猛虎正在咆哮。
而在猛虎旗下,還有一麵青色的旗幟。
青鸞旗!
兩麵大旗之下,是一支黑色的騎兵隊伍。
那是騎兵。
數百名騎兵,身穿從未見過的黑色重甲,臉上戴著猙獰的麵甲。
他們胯下的戰馬也披著馬鎧,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為首一人,身穿白袍,沒有穿甲,卻衝在最前麵。
在他身側,一名身穿幽藍盔甲的女將,手持長槍,氣勢逼人。
“那……那是……”
陳猛瞪大了眼睛,渾身顫抖。
那個白袍身影,他在邸報上見過。
林年!
“神機營,衝鋒。”
林年的聲音不大,卻在真氣的加持下,清晰的傳遍了整個戰場。
“全殲。”
沒有廢話。
隻有殺戮的命令。
“殺!”
數百名玄甲騎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弩機。
那是一種奇怪的弩。
弩身漆黑,泛著金屬冷光。
“哢嚓。”
上弦聲整齊劃一。
下一刻。
“崩!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爆鳴聲響起。
數百道幽藍色的光芒,射向了城頭的詭屍群。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刀槍不入的詭屍,在這藍光麵前,不堪一擊。
隻要被藍光擦中,就是斷手斷腳。
隻要被射中軀乾,立刻炸出一個大洞。
而被射中腦袋的,直接爆成黑灰。
這就是碾壓。
科技的碾壓。
氪金的碾壓。
衝在最前麵的詭屍群,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吼?”
剩下的詭屍似乎愣住了。
它們那簡單的腦子理解不了,為什麼獵物突然變成了獵人。
林年已經衝到了關下。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抬頭看著城樓上發愣的陳猛。
“陳猛!”
“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把城門開啟!”
“放它們出來!”
“今晚,我要讓這些怪物知道……”
林年冷笑一聲,刀尖指向那群騷動不安的詭屍。
“誰纔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