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降臨!
中午。
烈日當空。
雍城西校場。
這裡本是操練兵馬的地方,今天卻圍滿了人。
百姓擠在最外圈,伸長了脖子,都想來看熱鬨。
更重要的是,侯爺說了,今天管飯。
校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口直徑十丈,深不見底。
一股腐臭味從坑裡冒出。
味道很衝。
“嘔……”
幾個靠得近的文官捂著嘴,臉色發青。
裴文德坐在看台主位,離得遠些,也緊緊皺起了眉。
他用一塊絲綢手帕捂住口鼻。
“林侯爺。”
裴文德陰陽怪氣的開口。
“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
他斜眼看著身旁的林年。
林年端著茶杯,用杯蓋撇開茶葉。
“裴大人彆急。”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好戲,還在後頭。”
裴文德冷哼一聲。
裝。
接著裝。
他倒要看看,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裴文德的目光掃過坑邊。
那裡站著兩排神機營士兵。
他們手端黑色的破魔弩,箭頭發著藍光,指向坑底。
士兵們神情緊繃,有人額頭冒汗也不敢擦。
裴文德心裡冷笑。
“時辰到!”
一名親兵高聲喊道。
喧鬨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校場入口。
沉重的腳步聲從入口傳來,一步一聲,地麵都在震動。
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陽光打在那人身上,卻不反光。
通體漆黑。
那是一套全身甲。
和王大麻子穿的半成品不同,這套甲更厚重,結構更精密,甲片嚴絲合縫。
胸口刻著暗紅色的紋路。
頭盔隻在眼部留下一條縫隙。
一道紅光從縫隙裡透出。
“這是……”
百姓發出一陣驚呼。
來人走到坑邊,停下。
她轉過身,對著看台上的林年,微微點頭。
林年從走路姿態認出,來人是武青鸞。
隻有她的體質,能扛住這套甲全力運轉時的高溫。
“哼。”
裴文德發出一聲嗤笑,在安靜的看台上格外清晰。
“故弄玄虛。”
他對身邊的隨從低聲說:
“看到沒?這就叫虛張聲勢。”
“弄個鐵皮罐子套身上,路都走不穩,有什麼用?”
“戰場上就是個活靶子。”
隨從連忙附和:“大人高見,這林年就是沒招了,依小的看,這裡麵八成是個大力士,專門來嚇唬人的。”
裴文德撇了撇嘴。
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今天這鐵罐子表演什麼,他都一口咬定是假的。
林年沒有理會旁邊的私語。
他站起身,走到欄杆前。
風吹動他的白衣。
他看著下方的武青鸞,抬起手,然後重重揮下。
“開始。”
簡單的兩個字。
武青鸞動了。
她轉身麵對深坑。
然後。
她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跨過了坑沿。
身體向下墜落。
“啊!”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有膽小的婦人直接捂住了眼睛。
掉下去了!
那個鐵人掉下去了!
這麼深的坑,穿著那麼重的鐵甲,摔下去還不得成一灘肉泥?
裴文德也愣住了。
自殺?
這林年瘋了?
不對。
他站起來,伸長脖子往坑裡看。
“轟!”
坑底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
緊接著,煙塵四起。
幾十上百聲嘶吼,瞬間從坑底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這是什麼聲音?”
裴文德臉色一白,手裡的茶杯都晃了。
這聲音太嚇人了,比昨天籠子裡的怪物還要凶。
而且聽這動靜,下麵不止一隻。
是一群!
塵土緩緩散去。
當看清坑底景象的那一刻。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臉色慘白,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坑底。
密密麻麻。
全是東西。
它們麵板乾枯青紫,眼眶漆黑沒有瞳孔,嘴巴大張,露出尖牙。
詭屍!
整整一坑的詭屍!
這些是從三十七號烽燧運回來的,加上在荒原上找到的感染者,足有上百具。
它們本來在坑底遊蕩。
但現在,它們找到了目標。
那個剛落下的黑色鐵人。
活人的氣息。
血肉的味道。
這股氣息刺激了它們。
“吼!!!”
它們咆哮著,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黑壓壓一片,瞬間將武青鸞淹沒。
詭屍層層疊疊,在坑底堆成一座蠕動的屍堆。
“完了……”
看台上,王大麻子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甲厲害,也知道武姑娘身手好。
但這數量太多了。
“哈!”
裴文德突然笑了。
他看著蠕動的屍堆,臉上的害怕消失,嘴角勾起。
“瘋子!”
“林年,你就是個瘋子!”
他指著林年,手指發抖。
“你竟然拿活人喂怪物!”
“這是草菅人命!”
“這是邪術!”
裴文德覺得自己抓住了林年的把柄。演砸了!那個鐵人肯定已經被撕碎了!
“作孽啊!”他臉上裝出難過的樣子,“本官一定要參你!”
林年沒理他。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看著蠕動的屍堆。
他在等。
等那個臨界點。
坑底。
屍堆還在增高,外圍的詭屍拚命往上爬。
詭屍的利爪抓在玄甲上,冒出火星。
它們咬不動也抓不破玄甲,反而崩斷了自己的爪牙。
就在裴文德準備轉身逃跑時。
突然!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屍堆內部傳出。
接著。
一道暗紅色的光,透過屍群縫隙射出!
很亮。
很燙。
“吱?”
最裡層的一具詭屍碰到鐵甲,乾枯的麵板立刻冒起青煙。
“吱!!!”
它發出慘叫想要後退,卻被後麵的同類頂住。
林年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
“全功率。”
“轟!!!”
一股熱浪爆發!
紅光大盛!
堆在上麵的詭屍,被一股巨力拋上天空!
它們在半空中,身上就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什麼?!”
裴文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個鐵人,站起來了。
現在的武青鸞,是一個火人。
噬火玄甲全功率開啟,整套盔甲變得赤紅滾燙,接近千度高溫。
周圍的空氣都在高溫下扭曲!
她站在那裡,散發著驚人的光和熱!
靠近她三尺之內的詭屍,麵板立刻焦黑自燃!
“殺。”
頭盔裡,傳出一個沒有感情的女聲。
隻有殺意。
武青鸞一步踏出。
“砰!”
地麵被踩出一個焦黑的腳印。
她不需要武器。
這套甲,本身就是武器。
她抬手一拳,穿透一具詭屍的胸膛。高溫將它身體燒出一個大洞,核心也被汽化。
“砰!”
詭屍炸成一團火球。
這隻是開始。
武青鸞衝進屍群,所到之處,詭屍紛紛燃燒。
沒有技巧。
就是撞!
就是砸!
她抓住一具詭屍的腦袋用力一捏,那顆腦袋被高溫蒸發成黑灰。
她一記掃腿踢斷五六具詭屍,它們在地上翻滾,身上滿是燒傷。
這是一場屠殺。
那些詭屍毫無還手之力。
它們怕火,怕熱。
而現在的武青鸞,全身赤紅滾燙。
它們本能的後退,尖叫,逃跑。
“神……神跡……”
人群中,有人顫抖的喊了一聲。
“神跡!這是神跡!”
“女武神!是女武神下凡了!”
“燒死這些怪物!”
百姓跪了下來,狂熱的看著坑底那個浴火的身影。
在這個時代,無法解釋的力量,就是神!
裴文德癱坐在椅子上。
臉色慘白。
完了。
全完了。
去他媽的硬氣功!誰家硬氣功能把自己練成個火球?
這是真的!
這他孃的是真的!
那甲是真的,那怪物也是真的,林年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成了阻撓神跡,差點害死全城百姓的罪人。
聽著周圍的歡呼聲,裴文德知道,他完了。
坑底,戰鬥結束了。
地上鋪滿一層黑灰和燃燒的斷肢。
武青鸞站在場地中央,身上的紅光漸漸暗淡,變回黑色。
她抬起頭。
看向看台上的裴文德。
隔著幾十丈遠,裴文德感覺渾身冰冷。
他身體一抖,褲襠濕了。
林年緩緩走到他麵前,看著他,平靜的開口:
“裴大人,現在,是你求我重啟專案,還是我求你?”
“這東西,不隻是兵器。”
“是保住你我……以及京城裡那位項上人頭的,希望。”
“而製造它,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